“家人们，谁懂啊。”

　　陈夜站在觉醒广场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能量波动，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原本好好走在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大卡车创飞——这我认了，穿越嘛，标准流程。”

　　“穿越成平行世界高三学生，还自带‘学院著名废物’称号——这我也忍了，经典开局，逆袭标配。”

　　“甚至今天觉醒仪式前，我都已经脑补好了：一会儿进场时，全场嘲讽，然后我冷笑一声觉醒超强金手指，开启打脸人生……”

　　“可谁能告诉我——”

　　陈夜抬起头，看着悬浮在自己头顶上方三米处，那个身披华丽理论法袍、手持厚重典籍、周身环绕着九种色彩光晕的威严虚影，感受着全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惊呼和尖叫。

　　“——为什么我觉醒的是这玩意儿啊？！”

　　玉小刚。

　　斗罗大陆著名理论大师，魂师界知识最渊博的人，曾经差点摧毁武魂殿……

　　差点个屁啊！

　　陈夜内心在咆哮。

　　他前世可是把《斗罗大陆》翻来覆去看了八遍的男人！玉小刚是什么成分他能不知道吗？

　　二十九级大魂师，终生无法突破的理论巨人，实战能力约等于零点五个蓝银草魂师——就这，还“差点摧毁武魂殿”？

　　是靠着唐三这个挂逼徒弟。

　　还是用嘴炮差点说死比比东吗？

　　关键是，眼前这个“玉小刚投影”，卖相实在太好了。

　　九彩光华！

　　SSS级标识！

　　虚影翻开典籍时，甚至有金色的理论文字在空中浮现，化作一道道法则锁链，发出铿锵之音！

　　整个觉醒广场的检测仪器疯狂鸣响，主席台上那些平日威严的校长、导师们全都站了起来，满脸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SSS级！真的是SSS级！”

　　“理论法则具现化！这是传说中的‘知识之神’投影啊！”

　　“记录！快记录下来！江城一中建校百年，第一个SSS级觉醒者诞生了！”

　　广播里传来主持人颤抖到破音的声音：

　　“恭、恭喜陈夜同学！觉醒SSS级传说投影——‘理论至圣·玉小刚’！此投影鉴定描述为：掌控诸天理论法则，知识之神化身，曾以无上智慧撼动神殿根基，是战略级、殿堂级、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至高觉醒！”

　　陈夜听着这些快要吹上天的赞美词，嘴角抽搐。

　　改变人类文明进程？

　　是准备用“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这种鸡汤，把全人类培养成理论王者、实战废柴吗？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诸天共鸣系统激活】

　　【正在分析绑定投影……】

　　【投影名称：玉小刚（理论至圣形态）】

　　【真实评级：F+（伪装为SSS级）】

　　【本源状态：罗刹神性污染体·空壳】

　　【警告：此投影已被高维邪神‘罗刹’寄生污染，表面为理论法则化身，实为神性空壳。绑定后将持续汲取宿主生命力与潜能，灌输扭曲知识，最终将宿主转化为罗刹傀儡】

　　【建议：立即解除绑定】

　　陈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了，破案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玉小刚变强了，是这玩意儿干脆就是个山寨货、污染体、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定时炸弹。

　　还SSS级？我SSS你个泡泡茶壶！

　　“夜哥！夜哥你太牛逼了！！”

　　一个激动到变形的粗嗓门在耳边炸开。

　　陈夜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原主那唯一的好兄弟，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也快一百八十五的王浩。

　　这胖子此刻满脸红光，冲过来一把抱住陈夜，声音都在抖：

　　“SSS级啊！我兄弟是SSS级！以后全市的副本随便刷！名校随便挑！漂亮妹子随便……呃不是，我是说资源随便拿！夜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陈夜看着王浩那张写满“我兄弟出息了我要跟着躺赢”的兴奋脸，内心一片苍凉。

　　富贵？

　　等会儿进了新手副本，我这个“理论至圣”连门口的一阶史莱姆都打不过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富贵险中求”——求你别死太快了。

　　“下一位，古月安刚！”

　　觉醒仪式还在继续。

　　陈夜本来已经生无可恋，准备思考怎么在绑定这个“罗刹空壳”之后还能多活两天。但就在这时——

　　又是一道光芒冲天而起。

　　只是这次的光，是灰色的。

　　黯淡、浑浊、像是蒙尘多年的旧布。

　　全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灰色，F级的标志色。

　　而且这灰色……也太灰了吧？

　　一般F级觉醒，好歹有点微光，可眼前这道光柱，简直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灰得让人心头发闷。

　　光芒散去，一个虚影浮现。

　　那是个高大、但背影有些佝偻的男人。

　　粗布麻衣，头发凌乱，满脸胡茬，手里拎着一把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的黑铁锤子。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没有法则文字，没有光环，只有一股……

　　像是从泥土里滚了三天三夜、又喝了三斤劣质酒之后的颓废气。

　　虚影头顶，缓缓浮现出两行字：

　　【投影名称：未知（暂定代号：落魄铁匠）】

　　【评级：F】

　　“F级……”

　　“又是F级，今天第六个了吧。”

　　“古月家的人？古月家这次丢人丢大了，嫡系少爷觉醒F级……”

　　人群中传来低语，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更多的是漠然。

　　在这个世界，觉醒等级几乎决定一切。

　　F级，意味着你此生最高成就，可能就是去城防队当个巡逻兵，或者在家族企业里做点文职工作。

　　而此刻，站在觉醒阵中央的古月安刚，脸色惨白如纸。

　　这个古月家族的旁系少爷，本就因为出身而敏感自卑，此刻看着头顶那个灰扑扑的、拎着破锤子的大叔虚影，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呜……呜啊啊啊——”

　　他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一手指着头顶的“落魄铁匠”，一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像个被抢走糖果的三岁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F级……我完了……家族不会要我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哭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但没有人笑他。

　　觉醒失败，人生崩毁——在这种时刻哭出来，不丢人。

　　陈夜没看古月安刚。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落魄铁匠”的虚影。

　　盯着那张被乱发和胡须遮掩、却依然能看出棱角的脸。

　　盯着那身粗布麻衣下，隐约可见的、仿佛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轮廓。

　　盯着那把黑铁锤子——锤头粗糙，锤柄陈旧，可不知道为什么，陈夜总觉得那锤子的形状……有点眼熟。

　　然后，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那一刻，陈夜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灰暗，疲惫，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痛楚。

　　可在那片灰暗的最深处，却隐隐有一点猩红的光，像是被冰封的火山，像是凝固的血，像是……沉睡的凶兽。

　　而就在这双眼睛与陈夜视线相对的瞬间——

　　陈夜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唐……”

　　“昊？”

　　他想起来了。

　　这脸型，这身板，这眼神，这把锤子——

　　粗布麻衣，是因为他早已不在意衣着。

　　满脸胡茬，是因为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拎着锤子，是因为那锤子叫——昊天锤。

　　而那颓废、那疲惫、那深不见底的痛苦……

　　是因为他失去了妻子阿银，是因为他被武魂殿追杀，是因为他独自一人将唐三养大，是因为他是……

　　昊天斗罗。

　　斗罗大陆战力天花板之一，以凡人之躯硬撼神明，一柄昊天锤砸得武魂殿闻风丧胆的——

　　唐！昊！

　　“F级……”

　　陈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世界的人，管唐昊叫“落魄铁匠”？

　　评级F？

　　他们知道这大叔疯起来能一锤子把什么“SSS级理论至圣”砸成二维平面贴图吗？

　　他们知道这“破锤子”抡圆了能把这个觉醒广场、连带半个江城都送上天的吗？

　　信息差。

　　巨大的、荒谬的、可笑到令人发指的信息差。

　　全世界捧着一个被罗刹污染的玉小刚空壳当宝贝，却把真正的战神唐昊当垃圾丢在F级堆里，还可怜人家觉醒者？

　　到底谁可怜谁啊？！

　　也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交换投影‘唐昊’（评级F，真实潜力：？？？）】

　　【提示：本世界规则允许觉醒者在仪式结束前，经双方自愿，进行一次觉醒投影交换】

　　【警告：交换后原绑定关系解除，不可再次交换】

　　“……”

　　陈夜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个九彩光华、理论文字环绕、一脸“我智慧超群”的玉小刚。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古月安刚，以及他头顶那个灰扑扑、沉默拎锤的唐昊。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换是傻子。

　　他转过身，在所有人——包括还在激动絮叨的王浩——错愕的目光中，迈开脚步。

　　穿过人群。

　　穿过那些投射来的、羡慕的、嫉妒的、复杂的目光。

　　径直走到了蹲在地上哭的古月安刚面前。

　　古月安刚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这个刚刚觉醒SSS级、本该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子。

　　然后，他听到陈夜用平静的、清晰到足以让全场都听见的声音说：

　　“喂，别哭了。”

　　“我用我的SSS级理论之神——”

　　陈夜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光芒万丈的玉小刚虚影。

　　“换你的F级大叔。”

　　“换不换？”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停了。

　　呼吸停了。

　　连广场边缘树上聒噪的知了，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维持着前一秒的动作和表情，像是被集体石化了。

　　王浩张着嘴，手里虚拟屏幕上“恭喜夜哥觉醒SSS”的字还没打完。

　　主席台上，校长还保持着激动挥舞拳头的姿势。

　　导师们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

　　直播镜头稳稳地对准着陈夜和古月安刚。

　　然后——

　　“轰！！！！！！！”

　　整个广场，炸了。

　　“他……他说什么？”

　　“SSS级换F级？！我耳朵出问题了？！”

　　“陈夜疯了！他绝对疯了！！”

　　“那可是SSS级啊！理论至圣！能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至高觉醒！他要用这个换一个F级的破烂铁匠？！”

　　“古月安刚！快答应他！快！马上！立刻！签字画押按手印！！！”

　　古月安刚本人，已经彻底懵了。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鼻涕还挂了一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了看陈夜，又看了看自己头顶灰扑扑的“落魄铁匠”，再看了看陈夜头顶那个九彩环绕的“理论至圣”。

　　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一种近乎癫狂的、被天上掉下来的行星砸中脑袋的狂喜，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

　　“换！我换！我换！！！”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劈叉到破音，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把抓住陈夜的手，生怕他反悔。

　　“现在就换！系统公证！永不反悔！！！”

　　陈夜点了点头，平静地调出系统界面，点击【投影交换申请】。

　　古月安刚以光速点击【同意】。

　　【交换确认中……】

　　【交换双方：陈夜（SSS级·玉小刚）⇄古月安刚（F级·唐昊）】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是否最终确认？】

　　陈夜：“确认。”

　　古月安刚：“确认确认确认确认——！！！”

　　【交换完成】

　　下一秒，光华流转。

　　陈夜头顶，九彩霞光、理论文字、法则锁链，如同退潮般消散。那威严的“理论至圣”玉小刚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古月安刚体内。

　　而古月安刚头顶，那个灰扑扑的、拎着破锤子的“落魄铁匠”虚影，则缓缓飘向陈夜，然后——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陈夜的身体。

　　陈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掌。

　　掌心上方，一个微小的、灰色的、F级的标识，缓缓浮现，旋转。

　　与此同时，古月安刚掌心上方，九彩光华迸发，SSS级的标识璀璨夺目，映得他整张脸都在发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月安刚看着自己掌心的SSS级标识，又看了看陈夜掌心的F级标识，终于控制不住，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一步登天、碾压众生的快意。

　　而整个觉醒广场，在死寂了足足十秒后——

　　彻底疯了。

　　“陈夜！！！！”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从观礼台方向传来。

　　陈夜的母亲，那个平日里温婉柔和的女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汹涌而出，直接就要冲下观礼台，却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小夜！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啊！！那是SSS级！SSS级啊！！！”

　　父亲捂着胸口，脸色发青，几乎要晕厥过去。

　　“哥！哥！不要！把那个还给他！还给他啊！！！”

　　妹妹陈雪从人群中挤出来，哭喊着扑过来，一把抱住陈夜的腿，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

　　“那是你的！那是你的SSS级！你不要给别人！哥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攥着陈夜的裤腿，仿佛一松手，哥哥这辈子就完了。

　　“陈！夜！”

　　主席台上，校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实木桌面当场裂开一道缝。

　　老人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指着陈夜，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嘶哑：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那是SSS级！百年一遇的SSS级！是学校的荣耀！是人类的未来！你……你用一个SSS级，换了一个F级的垃圾？！你脑子被门夹了吗？！！”

　　“夜哥！夜哥你……”

　　王浩终于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他冲过来，抓住陈夜的肩膀，眼睛都红了。

　　“你疯了吗？！那是SSS级啊！能让你一辈子荣华富贵站在世界顶点的SSS级！你换一个F级的破烂玩意儿？！你图什么啊？！你告诉我你图什么啊？！”

　　陈夜被妹妹抱着腿，被王浩抓着肩膀，耳边是母亲的哭喊、父亲的怒吼、校长的咆哮、全场上千人的哗然、议论、讥讽、嘲笑、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抬起头。

　　看到观礼台角落，那个全校公认的天之骄女，S级“青鸾剑”觉醒者叶冰清，此刻正静静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他，瞳孔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震颤。

　　看到直播镜头死死怼着他的脸，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SSS级换F级？！】

　　【这哥们儿是被下降头了吧？！】

　　【古月安刚祖坟冒青烟了！不，是祖坟炸了！核爆了！】

　　【陈夜？这名字我记住了，人类史上最大傻逼，没有之一！】

　　【江城一中出了个史诗级脑残，校长可以当场辞职了】

　　【F级换SSS级，这波操作我能笑一年】

　　【散了散了，这哥们儿这辈子完了，F级，呵呵，进厂打螺丝吧】

　　【还理论之神换破烂铁匠，这铁匠能干嘛？给你家耕田吗？】

　　陈夜看着那些弹幕，看着那些或愤怒、或嘲弄、或怜悯、或看傻子的眼神。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王浩的手，然后弯下腰，把哭成泪人的妹妹抱起来，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小雪，别哭。”

　　“哥没疯。”

　　“哥只是……”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股沉寂的、冰凉的、仿佛亘古冰川般的力量，在掌心那个灰色的F级标识下，缓缓苏醒了一缕。

　　“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男人就在他身体里。

　　那个拎着锤子，砸过武魂殿，锤过封号斗罗，干过神明，名字叫唐昊的男人。

　　“F级？”

　　陈夜低声自语，然后，在漫天哗然与嘲笑声中，轻轻笑了。

　　“等这‘F级’一锤子把你们所谓的SSS级理论之神砸进地里的时候——”

　　“希望你们还笑得出来。”

　　此刻，陈夜体内。

　　一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的虚无中。

　　一个高大、疲惫、浑身缠绕着锁链般黑色气息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仿佛一个世纪。

　　然后，一道沙哑的、仿佛锈蚀铁器摩擦的、低沉到极致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响起：

　　“……小子。”

　　“你身上，有阿银的味道。”

　　“你……”

　　“到底是谁？”

　　远处，古月安刚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理论知识与法则力量，看着掌心璀璨的SSS级标识，再看向陈夜掌心的那个灰色F级。

　　他终于忍不住，再次狂笑出声。

　　笑声里，满是压抑多年后一朝释放的癫狂与傲慢。

　　“陈夜！”

　　“谢谢你啊！谢谢你这个天字第一号大傻逼！”

　　“谢谢你送我SSS级！谢谢你送我登上巅峰！”

　　“你放心——”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

　　“等我用这SSS级的力量，站在世界顶点的时候……”

　　“我会记得，是你这个废物，亲手把王座送给我的！”

　　“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广场上。

　　而陈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沉浸在SSS级美梦中、却不知道自己体内埋着一颗“罗刹神性污染体”定时炸弹的可怜虫。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掌心的灰色F级标识。

　　又看了看体内那片虚无中，那个缓缓握紧了手中漆黑锤柄的男人。

　　“唐昊。”

　　陈夜在心底，轻声说。

　　“从今天起——”

　　“我带你，砸穿这个世界。”

　　F级的标识，在掌心悄然旋转。

　　而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已在这一刻，悄然掀起了第一缕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