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仪式结束了。

　　人群在震惊、嘲笑、议论和无数复杂的目光中渐渐散去，像退潮后留下满地狼藉的海滩。

　　陈夜没敢回家。

　　他绕到学校后门那条堆满废弃训练器械的巷子，找了个最隐蔽的角落，背靠着冰冷斑驳的砖墙，缓缓坐了下来。

　　掌心里，那个灰色的“F”字标识，像烙印一样微微发烫。

　　远处还能隐约听到母亲压抑的哭泣，父亲粗重的喘息，以及妹妹带着哭腔的呼喊“哥哥——”。

　　王浩在通讯器里发了上百条信息，从“夜哥你人呢”到“兄弟你别想不开”再到“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啊”。

　　陈夜一条都没回。

　　他只是坐着，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然后，在意识深处，他轻声呼唤。

　　“……唐昊？”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更深沉的、冰冷的寂静，仿佛他体内藏着一口万年冰封的枯井。

　　“唐昊。”

　　陈夜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知道你在。出来，我们聊聊。”

　　寂静。

　　然后，是铁链摩擦般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仿佛从灵魂的最深处传来：

　　“……小子。”

　　“你身上，有阿银的味道。”

　　“……你到底，是谁？”

　　陈夜闭上眼睛，在意识里勾勒出那个男人的形象——粗布麻衣，乱发虬髯，疲惫的眼睛深处藏着永不熄灭的火。

　　“我叫陈夜。”

　　他说，“这个世界的一个普通人。至于阿银的味道……”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那个名字。

　　“蓝银皇，十万年魂兽，你的妻子，唐三的母亲。”

　　“！！！”

　　意识深处，那口冰封的枯井，轰然炸开！

　　恐怖的杀意、无法言说的悲怆、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陈夜的意识！他闷哼一声，鼻腔里涌出温热的液体，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撑住了。

　　“你……”唐昊的声音在颤抖，那不再是沙哑，而是某种近乎破碎的、压抑了无数年的嘶吼。

　　“你怎么会知道阿银？！你怎么会知道小三？！你到底——”

　　“我还知道更多。”

　　陈夜抹掉鼻血，在意识里打断他，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叫唐昊，昊天斗罗，武魂昊天锤，九环封号斗罗。我知道你出身昊天宗，父亲是唐晨。我知道你有个哥哥叫唐啸。我知道你在杀戮之都得到了杀神领域。我知道你妻子阿银是十万年蓝银皇化形，被武魂殿教皇千寻疾带人围杀，被迫献祭给你，成了你的第九魂环。我知道你带着刚出生的儿子唐三隐居圣魂村，当了六年铁匠。我知道你儿子唐三，是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未来成为了海神和修罗神。”

　　“我知道武魂殿，知道比比东，知道千仞雪，知道嘉陵关，知道神界。”

　　“我知道你的全部。”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唐昊沉寂的记忆冰层上。

　　那滔天的杀意和悲怸渐渐平息，化作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良久，唐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你，是斗罗大陆的人？”

　　陈夜沉默了两秒。

　　“……是吧。”他最终没有否认这个美丽的误会。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他承认（或者说，没有否认）的瞬间，体内那股冰冷彻骨、拒人千里的气息，忽然松动了一丝。

　　那是一种……漂泊在无尽虚空中，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的、近乎本能般的松懈。

　　“老乡……”

　　唐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某种荒诞的、自嘲的、却又难以抑制的复杂情绪。

　　“没想到，在这个见鬼的世界，还能遇到……老乡。”

　　“我也没想到。”

　　陈夜说，语气坦诚，“但我需要你的帮助，唐昊。”

　　“我现在的处境，你大概也能感觉到。外面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用SSS级换F级的傻子，是个自毁前程的蠢货。我的家人为我崩溃，我的朋友不理解我，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

　　“十天之后，有一场实战考试。所有觉醒者都要进入模拟副本，测试战斗能力。如果我表现得太差……”

　　陈夜顿了顿，“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我不能让我的家人永远活在耻辱和担心里。我不能让妹妹在学校抬不起头。”

　　“我需要力量。至少，需要能在实战考试里，不至于丢人现眼的力量。”

　　唐昊沉默了很久。

　　久到巷子外的天色，都从黄昏变成了浓郁的墨蓝，星辰开始浮现。

　　“我的力量……”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沉重的疲惫。

　　“十不存一。不，可能百不存一。这个世界在排斥我，压制我。我的魂力……或者说，你们这个世界所谓的‘灵力’，几乎无法调动。记忆也支离破碎。现在的我，可能连你记忆里那个最弱的魂师都不如。”

　　“我知道。”

　　陈夜点头。

　　“但你是唐昊。昊天斗罗。哪怕只剩下一丝力气，那也是能砸碎一切的力气。”

　　唐昊没有回应这句近乎恭维的话。

　　他只是问：“你为什么要换我？那个叫玉小刚的，虽然……让人不舒服，但看起来很强。你换我，图什么？”

　　陈夜笑了。

　　“因为我知道玉小刚是什么货色。一个二十九级的大魂师，理论知识确实不错，但实战……”他摇摇头，“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唐昊，我不需要你恢复到巅峰。我只需要你教我，怎么用你那一丝力气，砸穿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的脸。”

　　“作为交换。”

　　陈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在这个世界，我帮你找阿银与唐三。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来了，以什么形式存在。但只要有一点可能，我帮你找到他。”

　　“……！”

　　意识深处的气息，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杀意，是某种更为汹涌、更为灼热的东西。

　　“……成交。”唐昊的声音，斩钉截铁。

　　就在这个“成交”二字落下的瞬间——

　　陈夜的眼前，忽然跳出了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同源之息

　　任务描述：检测到城西“幽暗矿洞”一阶副本深处，存在疑似与“昊天锤”同源的特殊能量波动。前往调查并击败能量源头。

　　任务限制：仅限一阶御兽师进入。

　　任务奖励：

　　1.即时奖励：10点“昊天本源”（可用于临时激发唐昊部分力量，或加速共鸣）。

　　2.击败源头后：额外奖励100点“昊天本源”。

　　3.特殊奖励：根据完成情况，解锁唐昊部分记忆或技能。失败惩罚：无（但副本内死亡即为真实死亡）。提示：该能量源头疑似为“变异地脉核心”，受未知力量污染，战斗力约为一阶巅峰。请谨慎。

　　陈夜的目光，死死盯在“昊天本源”四个字上。

　　临时激发唐昊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唐昊。”他在意识里说，“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一个，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的地方。”

　　陈夜站起身，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平时Cosplay用的、只遮住上半张脸的简易黑色面具，戴在脸上。

　　他不能以“陈夜”的身份去。现在全城恐怕都认得他这个“史诗级傻逼”的脸了。

　　“先回我身体里。节省力量。”

　　“……嗯。”

　　体内那股冰冷的气息，缓缓沉寂下去，但陈夜能感觉到，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正在他意识的深处，静静注视着外界的一切。

　　城西，幽暗矿洞副本入口。

　　这里是一个公开的、面向一阶御兽师的低级副本，常年有学生和底层御兽师组队进入，采集“幽暗结晶”和击杀“穴居兽”换取微薄报酬。

　　此刻虽是夜晚，入口处依然有不少人影。

　　陈夜压低帽檐，面具遮脸，快步走向入口的光幕。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队人马，正从一辆线条流畅、散发着淡淡能量波动的豪华浮空车上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淡青色战斗服的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肌肤如雪，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气质清冷，但眼神并不凌人，反而带着一种出身优渥却教养良好的平和。

　　她身后跟着三名穿着统一制式护甲的随从，气息沉稳，显然实力不俗。

　　“苏小姐，这边请。矿洞内部结构图已经发到您的终端了。”一名随从恭敬道。

　　被称为苏小姐的少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入口处杂乱的人群，并没有多少波澜。

　　陈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径直朝光幕走去。

　　“等等。”入口处一个穿着制服的管理员拦住了他，打量着他朴素的衣着和遮住脸的面具，皱了皱眉。

　　“身份卡，副本通行证。一阶初期？一个人？小子，这矿洞虽然是一阶副本，但深处偶尔会有变异体，一个人进去很危险。”

　　陈夜默默掏出伪造的身份卡和通行证。

　　管理员检查了一下，没发现问题，但还是嘀咕了一句：“又一个要钱不要命的……”

　　陈夜没理会，一步踏入光幕。

　　短暂的失重感后，潮湿、阴冷、夹杂着淡淡霉味和矿石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昏暗的、人工开凿的矿道，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微光的“荧光苔”，勉强照亮前路。远处传来水滴声，还有隐约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根据系统地图指引，那股同源能量波动在矿洞最深处。

　　陈夜毫不犹豫，朝着那个方向快步前进。他必须赶在其他人前面，找到那个“变异地脉核心”，然后用系统刚刚发放的、还没捂热的10点“昊天本源”……

　　“直接砸碎它，然后光速撤离。”

　　他在心里盘算着。9点本源临时激发唐昊一击，应该够了。留1点备用。

　　矿道曲折向下，越来越深，荧光苔也越来越稀少。

　　黑暗中，偶尔有猩红的光点闪过，那是“穴居兽”的眼睛。但这些最低级的一阶下位生物，似乎感应到了陈夜体内某种令它们本能恐惧的气息（唐昊哪怕沉寂，也带着淡淡的杀神领域残留），纷纷退避。

　　一切顺利。

　　直到他穿过一条狭窄的岔道，前方忽然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洞穴。

　　洞穴中央，趴着一只……东西。

　　它看起来像一只放大了十几倍的穿山甲，但浑身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黑红色的、仿佛烧融后又凝固的岩石甲壳。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在岩石地面上烧出“滋滋”的白烟。

　　一阶中期，变异岩甲兽。

　　而且是变异的。普通岩甲兽只是防御高，但这只的气息更加暴戾，甲壳缝隙里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

　　它堵在了通往更深处矿道的唯一入口前。

　　陈夜脚步一顿。

　　绕路？地图显示这是唯一通路。而且其他岔路可能更危险，耗时更久。

　　硬闯？

　　这岩甲兽一看就皮糙肉厚，一阶中期的实力，以他现在刚觉醒、共鸣度0.1%、只会一点基础拳脚的水平，打起来纯属浪费时间，还可能受伤。

　　用“昊天本源”秒了它？开什么玩笑！本源只有10点，是留着对付BOSS的！用在这里，万一打BOSS时差一点怎么办？

　　陈夜心念电转，决定尝试绕过。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岩壁，试图利用阴影和岩石凸起，悄无声息地从洞穴边缘溜过去。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绕过岩甲兽大半身躯，距离那个入口只有不到五米的时候——

　　“吼——！”

　　岩甲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浑浊的黄眼猛地转向陈夜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肢发力，笨重但迅猛地朝陈夜冲撞过来！它似乎把陈夜当成了入侵领地的猎物！

　　躲不开了！

　　陈夜眼神一冷，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体内，那股冰冷沉寂的力量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召唤。

　　用本源？还是……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

　　“嗡！”

　　一道淡青色的、薄如蝉翼的弧形风刃，毫无征兆地自陈夜侧后方飞来，精准地斩在岩甲兽脖颈与甲壳的连接处！

　　“嗤啦！”

　　看似轻柔的风刃，却爆发出惊人的切割力！

　　岩甲兽那足以抵御普通刀剑劈砍的甲壳缝隙，被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仿佛岩浆般的血液喷涌而出！

　　岩甲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冲锋的势头被打断，踉跄着歪向一边。

　　陈夜趁机一个侧滚，拉开了距离，回头望去。

　　只见那队刚刚在入口见过的人马，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个洞穴。出手的，正是那位“苏小姐”。

　　她纤细的手指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有淡青色的微风缭绕。她身后，那三名随从已经隐隐散开，呈护卫姿态。

　　“没事吧？”苏小姐看向陈夜，声音清冷，但语气还算平和。

　　“……多谢。”陈夜压低声音道谢，不想暴露太多。

　　“苏小姐，您何必出手。”一名面容冷峻的随从皱眉开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扫过陈夜。

　　“看他的气息，不过一阶初期，连基本的能量波动都晦涩不稳。一个人深入到这里，连一只一阶中期的变异岩甲兽都应付得如此狼狈，来到这个副本简直是……”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自寻死路。”

　　另一名随从也嗤笑道：“就是，估计又是哪个不入流学院的学生，看了点冒险小说就敢一个人往副本深处钻，以为能捡到宝。殊不知是来给怪物加餐的。苏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

　　苏小姐轻轻蹙了蹙眉，看了陈夜一眼，对随从道：“王叔，李叔，不必如此。既然遇见了，顺手帮一下也无妨。这位……朋友，前面可能更危险，你最好还是就此返回，或者找队伍同行。”

　　她的劝告是善意的。

　　但陈夜能从她清澈的眼眸深处，看到一丝淡淡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和判断。

　　在她看来，一个一阶初期、面对同级怪物都手忙脚乱、还遮着脸不敢见人的独行者，确实不值得过多关注。出手相助，更多是出于良好的教养和本性善良。

　　陈夜并不在意。

　　他甚至希望他们赶紧离开。

　　“多谢提醒。”

　　他再次言简意赅地道谢，然后目光投向那个被岩甲兽尸体（它已经倒在血泊中抽搐，眼看不行了）挡住的入口。

　　苏小姐见状，也不再劝，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随从，朝着另一条岔道走去——他们似乎有别的目标。

　　临走时，那个叫“王叔”的随从还冷冷地瞥了陈夜一眼。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矿道深处，陈夜才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到岩甲兽尸体旁，看了一眼那被风刃切开的、光滑如镜的伤口。

　　“好精准的控制力，好锋锐的风……这个苏小姐，不简单。”他暗自想道，但随即把这些念头抛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跨过岩甲兽的尸体，走向那个幽深的入口。

　　系统地图上，代表同源能量波动的光点，已经近在咫尺。

　　而在他体内，那片沉寂的黑暗深处，唐昊的意识，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带着疑惑的沉吟：

　　“……这气息……”

　　“……有点熟悉。”

　　陈夜眼神一凝，毫不犹豫，踏入了那片黑暗。

　　掌心里，那10点“昊天本源”，微微发烫。

　　洞穴更深处，苏家队伍。

　　“小姐，刚才为何要帮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王叔还是有些不解。

　　苏小姐——苏清月，望着前方幽深的矿道，轻声道：“举手之劳罢了。而且……王叔，李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一个一阶初期，独自一人，目标明确地直奔矿洞最深处……”

　　苏清月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就是有所依仗。而我，没从他身上感受到‘无畏’，只感受到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平静？”两名随从面面相觑。

　　“嗯。”苏清月点头，“面对变异岩甲兽，甚至面对我们的突然出现，他的气息都没有太大波动。要么是隐藏极深，要么……就是真的有所凭借。”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个面具少年。

　　“走吧，父亲说的‘地脉紫晶’应该就在前面了。这次家族炼器，急需此物……”

　　队伍继续前进。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选择的岔道更深处，那个被他们认为“可能有所依仗”的面具少年，此刻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布满发光紫色水晶的洞穴中央。

　　洞穴的中央，是一个由无数暗红色矿石堆积而成的、仿佛心脏般缓缓搏动的“肉瘤”。

　　肉瘤表面，无数血管般的脉络跳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和狂暴的能量波动。

　　在肉瘤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小块……

　　漆黑如墨，却隐约有暗金色纹路流转的、不起眼的碎石。

　　陈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碎石上。

　　而在他体内，唐昊那沉寂已久的气息，轰然震动！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

　　唐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昊天……碎片？！”

　　几乎同时，那暗红色的肉瘤仿佛被惊醒，猛地张开一道裂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流淌着岩浆的利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暴虐与饥饿的咆哮！

　　一阶巅峰变异体——地脉吞噬者，苏醒！

　　系统提示在陈夜眼前疯狂闪烁：

　　【警告！发现目标：被污染的地脉核心（变异体）】

　　【检测到“昊天锤碎片”气息！】

　　【任务目标更新：夺取碎片，净化核心！】

　　【危机等级：高！建议立刻使用“昊天本源”！！！】

　　陈夜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着那狰狞的怪物，又看了看怪物头顶那块悬浮的、对他（或者说对唐昊）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黑色碎石。

　　右手，缓缓握紧。

　　掌心里，10点昊天本源，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骤然亮起！

　　“唐昊……”

　　陈夜低声说，嘴角却勾起一个近乎狂热的、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弧度。

　　“看好了……”

　　“这就给你，弄点‘家乡土特产’回来！”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那咆哮的肉瘤，暴冲而去！

　　体内，那股冰冷、沉重、仿佛能压塌山岳的力量，第一次，主动地、汹涌地回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