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神弃人族,我自香火成神

第5章 夜探乱葬岗

  陆一剑。

  这个名字从陆长渊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少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太久没有人正正经经地给他一个名字了。

  乞丐。废物。哑巴。要饭的。

  这些称呼他听得太多,多到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也是个人,也该有个名字。

  陆一剑低下头,用指尖在床板上又划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剑痕。

  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陆一。”

  写到第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不会写“剑”字。

  陆长渊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没有笑。

  他伸出手,握住陆一剑的食指,带着他在床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剑。”

  “剑客的剑,剑道的剑。”

  “这个字你现在不会写,没关系。以后你会的字会越来越多,比谁都多。”

  陆一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却藏着剑光的眼睛看着陆长渊。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谢谢。”

  这是陆长渊前世今生,第一次见到这位绝代剑皇说谢谢。

  他没回应。

  只是拍了拍陆一剑的肩膀,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

  夜色将至。

  乱葬岗的方向,隐隐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涌动。

  那是封印松动的征兆。

  比前世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不对劲。”

  陆长渊皱起了眉头。

  按照前世的记忆,土地庙的封印要到四月初八那场大雨之后才会第一次松动。现在才三月初一,距离那场雨还有一个多月,封印怎么就有了动静?

  除非——

  有人在动那座封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长渊的脊背就窜起一股凉意。

  前世土地庙的争夺战,死了上百个散修。所有人都以为周元是第一个发现金身的人。

  但如果周元不是呢?

  如果在周元之前,就已经有人发现了土地庙的秘密,只是一直没有声张呢?

  “陆一剑,你在这里等我。”

  陆长渊拿起墙角的破刀,系在腰间。

  陆一剑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当他转身出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陆一剑跟上来了。

  手里还攥着那根枯树枝。

  陆长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虚弱到极点,站都站不稳,别说打架,能走出一里地不倒下就算烧高香了。

  但他没有阻拦。

  不是因为心大。

  是因为他懂。

  一个被当成废物太久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是再一次被人当成累赘。

  “跟紧了。”

  陆长渊只说了这三个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镇灵卫所。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

  边城的夜总是来得特别快。太阳一落山,黑暗就像打翻了的墨汁,从天边迅速浸染过来。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赶在天彻底黑透之前回到家中,关门闭户。

  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少年正逆着人潮,往城外的方向走。

  一个穿着破旧的镇灵卫皂衣,提着卷刃的破刀。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攥着根枯树枝。

  像两粒被命运随手撒出去的棋子。

  乱葬岗到了。

  夜风穿过坟包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枯草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手。

  陆长渊没有走大路。

  他带着陆一剑,从乱葬岗的侧面绕了过去,踩着坟包之间的荒地,一步一步靠近西北角的那座土坡。

  然后他看到了。

  那座土坡的坡脚,有火光。

  不是鬼火,是火把。

  三根火把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半圆。火光映照下,三个人影正蹲在土坡前,用铁锹和镐头在挖什么东西。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穿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

  凝丹境。

  陆长渊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玉牌的形制。

  凉州陈家的族徽。

  “陈家的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世周元是在三年后才发现土地庙的。难道陈家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盯上了这里?

  不对。

  如果陈家早就知道土地庙的位置,不可能只派三个人来挖。而且看他们用铁锹镐头这种笨办法,显然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在试探性地挖掘。

  他们在找。

  但他们不确定具体位置。

  “快点挖,天亮之前必须撤。”

  为首的青袍男人压低声音催促。

  “三爷,咱们到底在挖什么啊?”一个挖土的汉子擦着汗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

  青袍男人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到土坡上。

  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没有松开过。

  这个细节让陆长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陈家的人不是来取宝的,是来探路的。真正的强者还没出手。

  “撤。”

  陆长渊低声对陆一剑说了一个字。

  两人悄无声息地后退,融入了夜色之中。

  走出百步之后,陆长渊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土坡。

  他原计划是等到四月初八封印松动之后,再来取金身。但现在陈家已经盯上了这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加快速度。

  “三月初七的黑风岭兽潮……”

  陆长渊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世这场兽潮,他差点死在城墙上。

  但这一世,他要让这场兽潮变成自己的机缘。

  那三头聚气境的妖兽,在别人眼里是灾祸。

  在他眼里,是突破淬体五重的踏脚石。

  更重要的是——

  镇灵卫在兽潮中斩杀妖兽,是有战功的。

  战功能换修炼资源,能换功法秘籍,还能换官职。

  前世的他摔断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捞着。

  这一世,他要拿这份战功,换一个名正言顺留在边城、调查陈家底细的身份。

  “走吧。”

  陆长渊拍了拍陆一剑的肩膀。

  “回去睡觉。养足精神,三天后带你去杀妖兽。”

  陆一剑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期待。

  一个饿到濒死都没有松开手中树枝的人,从来不会惧怕战斗。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身后,乱葬岗的火把还在燃烧。

  三月的夜风裹着泥土和腐朽的气味,从坟包之间穿过来,吹在两人身上。

  陆长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前世周元挖出金身之后,那场持续三个月的厮杀,死了上百个散修。

  那些散修里,有多少人是被陈家杀的?

  又有多少人,是被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从未露面的真正黑手杀的?

  那个用一座无名坟镇压土地庙的人。

  他到底是谁?

  他还活着吗?

  如果活着,他会不会也在某个深夜,提着火把,来到这片乱葬岗,查看他的封印是否完好?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陆长渊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的。

  因为这一世,他不再是那场上百人厮杀中的一粒炮灰。

  他是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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