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2008:从送外卖到首富

第16章 洪爷

  从老码头回来,林越没直接回办公室。

  他让出租车停在路边,一个人下了车,站在桥上吹风。河面黑漆漆的,看不见水,只能闻到腥味。远处老码头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暗房的灯光早就灭了,整片区域连个鬼影都没有。

  陈锋在车里等着,没跟下来。他知道林越需要一个人待会儿。

  林越趴在桥栏杆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从早上五点出门到现在,已经快十七个小时了。他累,但睡不着。脑子里那两句话翻来覆去地转——“上面对你的进度不满意。”“先生不喜欢有人做大。”

  上面。先生。

  熵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那个人控制着他,给他钱,给他指令,给他掩护。洪爷说那个人也是时间能力者,而且比熵强大得多。林越不知道他有多强,能回档多久?七天?一个月?一年?他的因果值有多高?他控制了多少个像熵一样的人?

  林越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到车上。“走吧。”

  陈锋发动车子,没说话。他看得出来林越不想说话。

  回到办公室,刘洋和孙梅还没睡。两个人坐在白板前面,白板上又多了几张新的便利贴——熵的照片、暗房的地址、老码头的路线图、洪爷典当行的位置。整面墙被贴得密密麻麻,像警察局的案情分析室。

  “怎么样?”刘洋站起来。

  “明天晚上八点,去见洪爷。”林越脱掉外套,挂衣架上,“赵天豪介绍的。他在省城混了四十年,黑白两道都认识。暗房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能信吗?”孙梅问。

  “不能全信。但他的话有用。”

  林越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剩余寿命两年四个月,因果值三千九百四。今天熵去老码头的时候,因果值涨了三百。是谁?是熵的潜在受害者?还是那个催熵的“上面”的对手?他不知道,也没法知道。因果值的计算方式太模糊了,只能靠猜。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他在做对的事。因为因果值一直在涨。

  “明天我一个人去。”林越关掉面板。

  陈锋皱眉。“不是说好一起吗?”

  “你在楼下等我。如果有什么事,你能接应。”

  “万一——”

  “没有万一。”林越看着他,“我只是去打听消息,不是去打架。”

  陈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林越没出门。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看了一整天外卖平台的数据。日均订单涨到一千四,骑手一百九,覆盖区域四十三个。数字在涨,但不够快。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订单,更多的因果值。因果值的增长速度跟他帮助的人数成正比——帮一个人,大概涨一百到三百点。一千点能换一个月寿命。也就是说,他每个月至少需要帮十个人,才能维持现状。

  十个人。听起来不多,但林越想做的不是维持,是增长。他要攒够十年、二十年的寿命,才能安心对付熵。

  下午,他给沈梦瑶发了条短信:“明天十点,湘菜馆。”

  沈梦瑶秒回:“你真来?”

  “答应你的。”

  “那说定了。不许放鸽子。”

  林越没回。

  晚上七点半,林越和陈锋出了门。这次没让赵天豪派车,自己打的。出租车穿过市中心,往西开,越开越偏,路灯越来越少。林越看着窗外,记着每一条路——不是去暗房的那条,也不是去老码头的那条,是一条新路。

  “你紧张吗?”陈锋突然问。

  “不紧张。”

  “我紧张。”

  林越看了他一眼。陈锋的手攥着裤腿,指关节发白。

  “不用紧张。只是问话。”

  陈锋点了点头,但手没松开。

  车子停在一栋六层老楼下面。林越下了车,陈锋跟在后面。

  “你在楼下等我。”林越说。

  “不是说好一起——”

  “你在楼下等我。”林越的语气很平,但很硬。

  陈锋张了张嘴,没再坚持。

  林越推门走进楼里。楼道很暗,灯泡坏了一半,墙皮脱落了一大片,地上堆着破自行车和废纸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尿骚味。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六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个小木牌——“洪氏典当行”。牌子的漆掉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光头的壮汉站在门口,脖子后面纹着一条龙,龙尾巴一直延伸到衣领里。他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然后侧身让开。

  林越走进去。

  典当行不大,三面墙都是货架,摆满了各种东西——手表、首饰、古董、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和旧木头的味道,混着一点檀香。货架后面有一张老式的红木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洪爷。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别着一枚玉扣。手里捏着一根烟斗,没点,只是在指间转着玩。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盯得人浑身不自在。

  “赵天豪介绍的?”洪爷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对。”

  “坐。”

  林越在桌子对面坐下。椅子是老式的太师椅,硬木,坐着不舒服。

  “找我什么事?”

  “打听一个人。”

  “谁?”

  “暗房的上线。”

  洪爷的手指在烟斗上停了一下。他看着林越,眼睛眯了眯,像猫科动物在打量猎物。

  “你一个小孩,打听这个干什么?”

  “有人在追杀我的朋友。暗房在帮他。”

  “暗房帮的人多了。你找哪个?”

  “熵。”

  洪爷的眼神变了一下。很细微,但林越看到了——他的瞳孔缩了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烟斗。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洪爷的声音低下去,不再是那种沙哑的闲聊,而是带着一种压迫感。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告诉我,谁在背后给他钱、给他指令、给他掩护。”

  洪爷把烟斗放下,靠在椅背上。太师椅发出吱呀一声响。他看着林越,看了很久。久到林越以为他要赶人了。

  “林越,对吧?”

  “对。”

  “赵天豪说你很厉害。十五岁,开了公司,赚了一个多亿。”洪爷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有节奏,“但这不是生意。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洪爷摇头,动作很慢,“暗房的上线,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他们不做生意,不赚钱,只做一件事——控制时间。”

  林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你知道时间能力者?”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洪爷没回答。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骨头在疼。他走到货架前面,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走回来,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群人,二十多个,站在一栋大楼前面。大楼看起来很老了,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年代的服装。最中间是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五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阴冷,像冬天没有太阳的天。

  “这是谁?”林越问。

  “他叫‘先生’。暗房的上线,就是他。”洪爷把照片推过来,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他也是时间能力者。而且,他是熵的主人。”

  林越盯着照片上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把他的脸刻进脑子里。国字脸,浓眉,阴冷的眼神。

  “他在哪?”

  “不知道。”洪爷坐回去,太师椅又吱呀一声,“但他每个月都会来省城一次。跟熵见面,检查进度。”

  “什么时候来?”

  “快了。大概下周。”

  林越深吸一口气。下周。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这些?”

  洪爷沉默了一下。他把烟斗拿起来,又放下,像是犹豫了很久。

  “因为我也是时间能力者。”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越能听见,“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你们这样的人。你们以为自己很特别,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其实不过是时间线上的虫子。爬得快一点,慢一点,有什么区别?”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越。窗外的夜色很浓,没有月亮,路灯也灭了。

  “林越,我劝你一句。别碰先生。他比你强大得多。熵只是他养的一条狗。杀了狗,主人会来。你对付不了主人。”

  林越站起来。腿有点麻,但他没表现出来。

  “谢谢洪爷。”

  “不用谢。”洪爷没回头,“赵天豪欠我人情,你还了。”

  林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洪爷在后面说了一句。

  “你那个外卖平台,做得不错。”

  林越停下来,没回头。

  “小心点。先生不喜欢有人做大。”

  林越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锋在楼下等着,蹲在台阶上抽烟——他平时不抽的。看到林越出来,他掐了烟,站起来。

  “怎么样?”

  “回去再说。”

  出租车里,林越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他刚才偷拍的,洪爷那张。他把照片放大,盯着中间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国字脸,浓眉,阴冷的眼神。

  “这是谁?”陈锋凑过来看。

  “先生。暗房的上线。熵的主人。”

  陈锋的脸刷地白了。“他也是时间能力者?”

  “对。而且比熵强大得多。”

  “有多强?”

  “不知道。洪爷没说。但他说,先生每个月来省城一次,跟熵见面。”林越把手机收起来,“下周,他会来。”

  陈锋的手开始抖。

  “我们有七天时间准备。”

  陈锋没说话。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林越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脑子里反复转着洪爷的话——“先生不喜欢有人做大。”不是提醒,是警告。他已经在先生的棋盘上了。

  回到办公室,刘洋和孙梅还醒着。林越把照片贴在白板上,旁边写上“先生”两个字。

  “这是我们的新目标。”林越站在白板前,面对着三个人,“熵只是工具。先生才是幕后黑手。他下周会来省城,跟熵见面。我们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刘洋问。

  “第一,查清他来省城的时间、地点、路线。第二,摸清他的能力。第三——”林越顿了一下,“准备好跑。”

  办公室里安静了。

  孙梅第一个开口。“跑?你不是说要对付他吗?”

  “对付不了。”林越的声音很平,“洪爷说得对。他太强了。我们现在碰他,就是找死。”

  “那我们怎么办?”陈锋的声音发涩。

  “等他来。看着他。不碰他。”林越转过身,“然后,等下一次。”

  “下一次?”刘洋皱眉。

  “他每个月来一次。我们每个月看他一次。看多了,总能找到破绽。”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没人说话。

  林越关了灯,躺下行军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三个人的呼吸声。陈锋的呼吸很轻,但频率不对。刘洋没打鼾。孙梅没说梦话。所有人都醒着。

  他翻了个身,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沈梦瑶织的那条,深灰色,针脚不匀。他明天要戴着它去见她。答应过的。

  下周。先生要来。

  他要在先生来之前,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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