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

　　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大地开始回春。

　　李卿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田野。

　　田野里，已经有绿油油的麦苗了。

　　那是去年冬天种的，现在已经长到膝盖高了。

　　“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收割了。“刘伯站在旁边，说。

　　“两个月……“李卿点点头，“那就抓紧时间，准备春耕。“

　　“春耕？“刘伯愣了一下，“去年不是已经种过了吗？“

　　“那是冬小麦。“李卿说，“现在要种的，是春播的庄稼。“

　　“粟米、高粱、大豆、花生……“

　　“这些都要在夏天之前种下去，才能在秋天收获。“

　　刘伯恍然大悟。

　　他是个老农民，当然知道春耕的重要性。

　　去年虽然种了冬小麦，但那只是一部分土地。

　　还有大量的荒地，没有开垦。

　　“要开垦荒地吗？“他问。

　　“对。“李卿说，“开垦三千亩。“

　　“三千亩？“

　　“每人十亩地。“李卿说，“我们有约三百户青壮年，加起来就是三千亩。“

　　“但我们现在只有五百亩水浇地，五百亩旱地。“

　　“缺口很大。“

　　“所以要开垦。“

　　开垦荒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首先要清除杂草、灌木。

　　然后要翻土、平整。

　　最后要挖沟、筑埂、引水。

　　这些事情，都需要人力。

　　幸好，现在不缺人。

　　李卿把八百劳动力，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二百七十人，负责开垦新田。

　　第二部分，二百七十人，负责兴修水利。

　　第三部分，二百六十人，负责田间管理。

　　开垦新田的队伍，由周铁柱带领。

　　兴修水利的队伍，由孙大刀带领。

　　田间管理的队伍，由张巧嘴带领。

　　“开工！“周铁柱一声令下，二百七十个青壮年扛着锄头、铁锹，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开垦新田的第一天，出了问题。

　　一片荒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

　　锄头下去，“咔嚓“一声，断了。

　　“这草根太硬了！“一个庄稼汉喊道，“锄头根本砍不动！“

　　周铁柱跑过去看了看，皱起眉头。

　　他抓起一把野草，用力一拔。

　　草是拔起来了，但他的手也被草茎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妈的！“他骂了一声，“这是什么草？“

　　“这是葛。“旁边一个老农说，“葛这东西，最难对付。“

　　“根扎得深，茎长得硬，生命力还强。“

　　“想把葛根彻底清除，至少要翻三遍土，晒一个月。“

　　周铁柱愣住了。

　　一个月？

　　那春耕岂不是来不及了？

　　周铁柱把情况报告给李卿。

　　李卿想了想，说：“先停一停。“

　　“停？“

　　“对。“李卿说，“我有办法。“

　　他让人把赵铁蛋叫来。

　　“赵铁蛋，我让你打的东西，打好了吗？“

　　赵铁蛋嘿嘿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奇怪的铁器。

　　这铁器看起来像一把弯刀，但刀身更宽，弧度更大。

　　“这是……“周铁柱好奇地凑过去看。

　　“曲辕犁。“李卿说，“我设计的。“

　　“曲辕犁？“

　　“对。“李卿说，“这犁比直辕犁省力一半，效率高两倍。“

　　“用它来翻土，葛根什么的，全都能翻起来。“

　　周铁柱将信将疑。

　　他让人套上牛，试着犁了一遍。

　　“嚯！“

　　效果出乎意料。

　　只见那曲辕犁划过野草，泥土像波浪一样翻滚起来。

　　葛根、野草、石块，全都被翻了出来。

　　“这……“周铁柱瞪大了眼睛，“这犁也太厉害了吧！“

　　“省力吗？“李卿问。

　　“省力！太省力了！“周铁柱说，“牛都跑得快多了！“

　　“那就好。“李卿说，“让赵铁蛋加班加点，打一百架出来。“

　　“一百架？“

　　“对。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曲辕犁投入使用后，开垦效率大大提升。

　　原来一百个人一天只能开垦十亩地。

　　现在五十个人一天就能开垦二十亩。

　　效率翻了四倍。

　　半个月后，三千亩新田开垦完毕。

　　加上原有的五百亩，黄县现在有三千五百亩可耕种土地。

　　“接下来是水利。“李卿说。

　　水利是关键。

　　有地没有水，庄稼种下去也是白搭。

　　李卿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黄县地处登州，靠海，但并不缺水。

　　城东有一条小河，叫清河。

　　清河的水量不大，但足够灌溉沿岸的农田。

　　问题是，清河离农田太远了。

　　中间隔着好几里地。

　　“挖渠。“李卿说。

　　“挖渠？“孙大刀问。

　　“对。从清河挖一条渠，一直通到农田边上。“李卿说，“有了水渠，灌溉就方便多了。“

　　孙大刀是个粗人，对挖渠这种精细活不太懂。

　　但他听李卿的。

　　“好，我这就带人去挖！“

　　挖渠是个大工程。

　　首先是测量。

　　李卿亲自带着几个老农，在田间地头走来走去，确定水渠的走向。

　　“这里地势高，水往低处流，所以渠要从这里开始。“

　　“这里有个小坡，要绕过去，不然水过不去。“

　　“这里正好有个洼地，可以挖成蓄水池。“

　　测量花了两天。

　　然后是挖掘。

　　一千个人，挖了整整十天。

　　十天后，一条长五里、宽一丈、深三尺的水渠，出现在田野里。

　　水渠两岸，用石块砌好，防止渗漏。

　　每隔一百丈，挖一个分水口，方便引水到田间。

　　水渠通水那天，全村人都来看。

　　李卿站在渠首，看着清澈的河水沿着水渠缓缓流下，流向远处的农田。

　　“通了！“有人大喊。

　　“通了！水通了！“

　　欢呼声响彻田野。

　　水渠通了，接下来是春播。

　　李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种子，分配给各队。

　　“这是粟米种。“他说，“一亩地用三斤种子，株距一尺，行距两尺。“

　　“这是高粱种。“他说，“一亩地用两斤种子，株距八寸，行距一尺半。“

　　“这是大豆种。“他说，“一亩地用十斤种子，株距五寸，行距一尺。“

　　庄稼汉们接过种子，开始播种。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种地，对庄稼汉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撒种、覆土、压实……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几天后，田野里绿油油的一片。

　　种子，全都发芽了。

　　春播之后，是田间管理。

　　除草、松土、施肥、浇水……

　　这些事情，都需要人手。

　　幸好，现在人手充足。

　　李卿把三百户分成若干小组，每组十户。

　　每组负责一片田，从种到收，全程包干。

　　“这是互助组。“他说，“组内的人，要互相帮助。“

　　“谁家有困难，全组帮忙。“

　　“谁家先干完，就去帮别家。“

　　“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庄稼汉们点点头。

　　他们本来就讲究互相帮忙。

　　现在不过是把这种习惯制度化了。

　　互助组运转起来后，效率大大提升。

　　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干完的活，半个月就干完了。

　　春耕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但问题也来了。

　　五月中旬，连续半个月没有下雨。

　　河水开始干涸。

　　水库开始见底。

　　田里的庄稼，开始发黄。

　　“旱了！“有人大喊。

　　李卿站在城墙上，看着干裂的土地，眉头紧锁。

　　半个月没下雨。

　　再这样下去，庄稼就要绝收了。

　　“怎么办？“周铁柱问。

　　“打井。“李卿说。

　　“打井？“

　　“对。“李卿说，“在田边打井，用地下水灌溉。“

　　“地下水？“孙大刀挠挠头，“这地下有水吗？“

　　“有。“李卿说，“我看过地形了。“

　　“黄县地下水位不高，打下去三五丈，应该就有水了。“

　　“三五丈？“孙大刀瞪大眼睛，“那得挖多久？“

　　“用工具。“李卿说，“让人打造一批铁锹、辘轳、吊桶……“

　　“有了工具，挖井就快了。“

　　“十天打一口井，一口井浇五十亩地。“

　　“我们打一百口井，就能浇五千亩地。“

　　“够了。“

　　打井的命令传下去后，整个黄县都动起来了。

　　赵铁蛋连夜打造铁锹、辘轳。

　　张巧嘴组织后勤，运送物资。

　　孙大刀带着虎营的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打井是个技术活。

　　首先，要选对位置。

　　李卿拿出早就画好的地图，标注出可能出水的位置。

　　“这里、这里、这里……“他指着地图，“这几个地方，最有可能出水。“

　　孙大刀按照地图的标注，开始挖井。

　　挖到一丈深，没水。

　　挖到两丈深，没水。

　　挖到两丈半……

　　“出水了！“有人大喊。

　　清澈的地下水，从井底涌出来。

　　“有水了！“孙大刀兴奋地跳起来，“快！打水上来试试！“

　　人们摇动辘轳，把水打上来。

　　一桶、两桶、三桶……

　　水哗哗地流进田里，庄稼喝饱了水，开始慢慢变绿。

　　第一口井成功了。

　　接下来是第二口、第三口……

　　十天之内，一百口井全部打成。

　　一百口井，浇灌着五千亩土地。

　　庄稼得救了。

　　五月底，终于下雨了。

　　连绵的春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田里的庄稼，喝饱了水，开始疯长。

　　玉米长到膝盖高了。

　　高粱长到腰高了。

　　大豆开出白色的小花了。

　　李卿站在城墙上，看着雨中的田野，嘴角微微上扬。

　　春耕，完成了。

　　第一阶段的成果，稳住了。

　　六月初，第一批收获来了。

　　冬小麦成熟了。

　　五百亩冬小麦，亩产两石，共收了一千石。

　　比预想的好。

　　“两石？“刘伯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丰年才有的产量啊！“

　　“是曲辕犁的功劳。“李卿说，“曲辕犁翻土深，庄稼根扎得深，吸收的养分多，产量自然就高。“

　　“还有水利。“他补充道，“水渠通水后，庄稼不缺水，长得更好。“

　　刘伯感慨万千。

　　他在黄县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

　　“县尉，“他问，“这曲辕犁，真是你设计的？“

　　“是。“李卿说。

　　“我读书的时候，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他撒了个谎，“后来想了想，觉得可以改良一下。“

　　“改良？“刘伯眼睛一亮，“还能再改良吗？“

　　“能。“李卿说，“等这批小麦收完，我们就改进型。“

　　“收割机、打谷机、扬场机……“

　　“到时候，效率还能再提高一倍。“

　　刘伯听不懂这些新鲜词，但他相信李卿。

　　“好，我等着。“

　　六月中旬，夏收结束了。

　　加上冬小麦的一千石，春播的各种粮食又收了两千石。

　　总共三千石。

　　三千石粮食，够一万人吃一年。

　　“够了。“李卿说，“至少不用担心饿死了。“

　　周铁柱、孙大刀、刘伯、张巧嘴……所有人都在场。

　　“但我们不能只满足于不死。“李卿继续说，“我们还要发展。“

　　“怎么发展？“周铁柱问。

　　“开源节流。“李卿说，“开源，就是扩大生产，多打粮食，多赚钱。“

　　“节流，就是节省开支，不浪费一粒粮食。“

　　“开源方面，我们要继续开垦土地，扩大种植面积。“

　　“还要养鸡、养鸭、养猪、养羊，发展养殖业。“

　　“节流方面，我们要定量供应，精细化管理。“

　　“每顿饭吃多少米，多少菜，多少油，都要有标准。“

　　“不能想吃多少吃多少。“

　　众人点点头。

　　李卿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黑风山的土匪。“

　　众人的表情变了。

　　黑风山土匪，是黄县周边最大的威胁。

　　三百多人，占山为王，年年抢劫过路商队。

　　“他们最近有动静吗？“李卿问。

　　“有。“孙大刀说，“听说他们在招兵买马，准备干一票大的。“

　　“干谁？“

　　“不知道。但我怀疑是我们。“

　　李卿点点头。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黄县的粮食越来越多，早晚会被人盯上。

　　“那就打。“他说。

　　“打？“周铁柱愣了一下，“我们打得过吗？“

　　“打得过。“李卿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营，一千三百人。“

　　“训练了一个多月，战斗力不差。“

　　“再加上地利优势，守城没问题。“

　　“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打。“

　　周铁柱和孙大刀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他们说，“那就打。“

　　连绵不绝的春雨，打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眉头微皱。

　　他已经忙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

　　春耕、水利、治安、流民安置……事情一件接一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师父。“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卿转过头，看见墨清鸢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用那根木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烛光映照着，她的脸颊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山涧里的泉水。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李卿问。

　　“师父也没睡。“墨清鸢走进来，把热汤放在桌上，“徒儿给您熬了一碗姜汤。外面下雨凉，您喝点暖暖身子。“

　　李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红糖姜汤，甜丝丝的，带着一丝辣味，暖暖地流入胃中。

　　“好喝。“他说。

　　墨清鸢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师父喜欢就好。“

　　她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李卿。

　　“还有事？“李卿问。

　　“没……没事。“墨清鸢低下头，声音很轻，“就是……就是想陪着师父。“

　　李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就陪着吧。“

　　墨清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在李卿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他喝汤。

　　雨还在下，打在屋檐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师父，“墨清鸢忽然开口，“您累吗？“

　　“累。“

　　“那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墨清鸢想了想，“后悔来黄县？后悔当这个县尉？后悔收留我们这些流民？“

　　李卿沉默了片刻。

　　“不后悔。“他说。

　　“为什么？“

　　“因为，“李卿看着她，“这是我选择的路。“

　　“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后悔没有用。“

　　墨清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师父，“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李卿身边，“您教了徒儿这么久，徒儿一直想报答您。“

　　“可徒儿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越来越红。

　　“所以什么？“

　　“所以……“墨清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今晚，徒儿想……想伺候师父。“

　　李卿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墨清鸢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徒儿知道。“

　　“你……“

　　“师父，“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徒儿是自愿的。“

　　“您教了徒儿那么多，让徒儿读书识字，让徒儿明白事理，让徒儿不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

　　“徒儿无以为报，只能……只能这样。“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而且……“她的声音更低了，“而且徒儿愿意。“

　　李卿看着她，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傻丫头。“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既然你愿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一夜，春雨绵绵。

　　李卿没有拒绝她。

　　他只是把她轻轻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睡吧。“他说。

　　墨清鸢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屋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

　　她听着他的心跳，他听着她的呼吸。

　　没有人说话。

　　但两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是他的人了。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李卿睁开眼睛，发现墨清鸢正躺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她的脸还带着一丝红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李卿看着她的睡颜，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这丫头……

　　他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刚要起身，墨清鸢就醒了。

　　“师父？“她揉揉眼睛，“您要起了？“

　　“嗯。“李卿点头，“还有很多事要做。“

　　墨清鸢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然后，她忽然开口。

　　“师父，徒儿有句话想跟您说。“

　　“说。“

　　墨清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昨晚的事……您别放在心上。“

　　李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徒儿的意思是……“墨清鸢低下头，声音很轻，“徒儿不要名分。“

　　李卿皱起眉头。

　　“不要名分？“

　　“嗯。“墨清鸢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徒儿是您学生，伺候您是应该的。“

　　“可……“

　　“而且，“她抬起头，直视李卿的眼睛，“徒儿要是变成您的婆娘，别人会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

　　“说……说徒儿是狐狸精，勾引师父。“墨清鸢的眼眶微微发红，“徒儿不想让您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

　　“所以徒儿不要名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徒儿就当您的学生，这样……这样徒儿能伺候您一辈子。“

　　李卿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的心思。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要名分。

　　她不是不爱他，恰恰相反，她太爱他了，爱到愿意放弃一切。

　　可正是这份爱，让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觉得流民出身的女子，没家世没背景，要是变成了他的婆娘，会让人说闲话。

　　她宁可无名无分，也不愿意让他被人议论。

　　“傻丫头。“李卿叹了口气。

　　“师父？“墨清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李卿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墨清鸢点头，“这是徒儿的死理，谁说都没用。“

　　李卿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依你。“

　　“你不当我的婆娘，当我的徒儿。“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记住了，不管有没有名分，你都是我的人。“

　　“谁敢欺负你，就是不给我李卿面子。“

　　墨清鸢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多谢师父！“她扑进李卿怀里，哽咽道，“徒儿记住了！徒儿一辈子都是师父的人！“

　　李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没……没有。“墨清鸢连忙擦擦眼泪，“徒儿就是高兴。“

　　她抬起头，看着李卿，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徒儿会一辈子伺候您的。“

　　“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整理文书，研墨铺纸……“

　　“徒儿什么都会做。“

　　“只要能待在师父身边，徒儿就知足了。“

　　李卿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那就一辈子。“

　　窗外，春雨初霁，阳光洒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