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到任的第十天。

　　一切看似平静，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大人，“赵虎来报，“属下发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张志远最近很不安分。“赵虎说，“他经常召集军官密会，还派人去黄县方向打探消息。“

　　“黄县？“李卿眼睛眯了起来，“他在打探黄县的什么消息？“

　　“不清楚。“赵虎摇头，“但属下觉得，他可能在打探苏晚禾的情况。“

　　“苏晚禾......“李卿沉吟道，“他在打探苏晚禾干什么？“

　　“属下觉得，张志远可能想对黄县下手。“赵虎说，“或者至少想找黄县的把柄。“

　　李卿冷笑一声。

　　“他想对黄县下手？“

　　“他敢。“

　　“大人，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急。“李卿摇头，“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等。“李卿说，“等他露出破绽。“

　　“他既然想找黄县的把柄，就一定会派人去黄县。只要他的人一进入黄县地界，就会被我的人盯上。“

　　“到时候，抓住他的人，拿到证据，再动手不迟。“

　　“大人英明。“赵虎拱手道。

　　三天后。

　　赵虎又来汇报。

　　“大人，抓到了。“

　　“抓到谁了？“

　　“张志远派去黄县的人。“赵虎说，“一共三个，被我们的人抓住了。“

　　“审出来了吗？“

　　“审出来了。“赵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李卿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是张志远写给王师范的。

　　信里说：

　　“李卿小儿到任登州，根基不稳，人心未附。下官已派人去黄县打探消息，如有机会，可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黄县，断其根基。“

　　“届时，李卿小儿将不战自乱，大人可趁机将其除掉。“

　　李卿看完信，脸色铁青。

　　“好一个张志远！“他咬牙道，“好一个里应外合！“

　　“大人，“赵虎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李卿冷笑，“把信收好。另外，继续盯着张志远。“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又过了五天。

　　张志远沉不住气了。

　　他发现派去黄县的人失踪了，一个都没回来。

　　他知道事情可能暴露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提前动手。

　　“大人，“刘文静急匆匆地跑来，“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张志远带兵围了刺史府！“

　　“什么？“李卿站起身，“他敢造反？“

　　“他说......他说大人是乱党，要拿下大人问罪！“

　　李卿冷笑一声。

　　“他想栽赃陷害？“

　　“走，我去看看。“

　　刺史府外。

　　张志远带着一千多士兵，把刺史府围得水泄不通。

　　“李卿！“张志远站在府门外，嚣张地喊道，“出来受死！“

　　府门缓缓打开。

　　李卿走了出来。

　　他身后，只跟着十几个人。

　　“张司马，“他淡淡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张志远冷笑，“你私通贼寇，图谋不轨！我奉朝廷之命，拿你是问！“

　　“私通贼寇？“李卿笑了，“有什么证据？“

　　“证据？“张志远愣了一下。

　　他以为李卿会惊慌失措，没想到这么镇定。

　　“证据......证据就是你和钱镠勾结！“他吼道，“钱镠是大唐叛臣，你和他来往，就是私通贼寇！“

　　“我和钱镠来往？“李卿冷笑，“保卫战的时候，是你王师范先来打我的。钱镠是来救我的。“

　　“我和他来往，是抵御外敌，不是私通贼寇。“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张志远脸色一变，“来人！给我拿下他！“

　　士兵们举起刀枪，就要冲上来。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刘文静走了出来。

　　“刘别驾？“张志远皱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张司马，“刘文静拱手道，“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张志远冷笑，“什么误会？李卿就是乱党！“

　　“拿出证据来。“刘文静说，“如果没有证据就抓人，恐怕难以服众。“

　　“证据？“张志远一愣。

　　他确实没有证据。

　　那封写给王师范的信，是他偷偷写的，根本没有留下。

　　“证据......证据我会有的！“他狡辩道，“先把人抓起来再说！“

　　“恐怕不行。“刘文静摇头，“李大人是朝廷命官。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抓人。“

　　“否则，下官无法向朝廷交代。“

　　张志远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刘文静会在这个时候反水。

　　“刘文静！“他吼道，“你是哪边的？“

　　“下官是朝廷的人。“刘文静淡淡地说，“下官只认朝廷的法令，不认谁的拳头大。“

　　“你！“

　　张志远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看刘文静，又看看李卿，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刘文静，李卿，你们等着！“

　　“我张志远今天认栽！但你们别得意太早！“

　　“我们走！“

　　他带着士兵，气呼呼地撤走了。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张司马这是要造反吗？“

　　“他怎么敢围刺史府？“

　　“幸好李大人没事！“

　　“李大人真是好人！换个人，早就被他拿下了！“

　　李卿看着张志远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刘别驾，“他转向刘文静，“多谢了。“

　　“大人说的哪里话？“刘文静躬身道，“下官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没有站在张志远那边？“李卿直视他的眼睛。

　　刘文静沉默了一下。

　　“下官是王家的人。“他终于承认，“但下官首先是朝廷的人。“

　　“张志远想借王家的势力造反，下官不能坐视不理。“

　　“造反？“李卿冷笑，“他是在替王师范办事吧？“

　　刘文静脸色微变。

　　“大人......都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李卿说，“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你既然没有跟着张志远造反，我就既往不咎。“

　　“但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是登州的别驾，不是王家的别驾。“

　　“明白吗？“

　　刘文静额头冒汗。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效忠大人。“

　　“好。“李卿点头，“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办。“

　　“是。“

　　刘文静转身离去。

　　回到书房，李卿召集赵虎和墨清鸢。

　　“今晚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他说。

　　“师父英明。“墨清鸢说，“刘文静反水，一定是师父事先安排好的。“

　　“安排？“赵虎挠挠头，“大人早就和刘文静谈过了？“

　　“谈过。“李卿点头，“他来找我，说张志远要造反。问我能不能保他一条命。“

　　“我答应了。“

　　“所以他才在关键时刻反水？“

　　“对。“李卿说，“刘文静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张志远必败，所以提前站队。“

　　“他站在我这边，是因为我比他强。“

　　“但我也要小心他。“李卿补充道，“他是王家的人。万一哪天王家比他强了，他可能还会反水。“

　　“大人英明。“赵虎佩服道。

　　“不是英明。“李卿摇头，“是不得已。“

　　“在这个乱世，谁都不能完全相信。“

　　“我们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第二天。

　　李卿下令调查张志远。

　　很快，证据就收集齐了。

　　克扣军饷、纵容部下抢劫、勾结王师范......

　　每一条都是大罪。

　　“大人，“刘文静建议道，“要不要把张志远抓起来？“

　　“不急。“李卿摇头，“抓了他，他手下的三千士兵怎么办？“

　　“他们未必会服我。“

　　“那怎么办？“

　　“分化瓦解。“李卿说，“张志远克扣军饷，他的士兵早就对他不满了。“

　　“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他的士兵就会反他。“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他就会被自己人干掉。“

　　“大人高明！“刘文静拱手道。

　　三天后。

　　张志远的军营里爆发了兵变。

　　士兵们冲进中军大帐，把张志远拖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张志远惊恐地喊道，“我是司马！你们敢造反？“

　　“造反？“一个老兵冷笑，“你克扣我们的军饷，你才是造反！“

　　“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个屁！“

　　士兵们一拥而上，把张志远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张志远被愤怒的士兵们活活打死。

　　消息传到刺史府。

　　“大人，“赵虎汇报，“张志远死了。“

　　“死了好。“李卿淡淡地说，“他手下的三千士兵呢？“

　　“正在闹饷。要求补发被克扣的军饷。“

　　“告诉他们，“李卿说，“被张志远克扣的军饷，我补发。“

　　“但条件是，他们必须效忠朝廷，效忠登州刺史。“

　　“愿意留的，我收。不愿意留的，发路费走人。“

　　赵虎领命而去。

　　墨清鸢在旁边问：“师父，补发三千人的军饷，这笔钱从哪里出？“

　　“张志远的家产。“李卿说，“他当了十年司马，克扣军饷、贪污受贿，少说也有几万贯的家财。“

　　“抄了他的家，足够补发这笔军饷，还能剩下一笔。“

　　“这叫'取之于盗，用之于兵'。“

　　“大人英明。“赵虎拱手道。

　　半个月后。

　　张志远的事情彻底平息了。

　　三千士兵中，有两千人愿意留下，效忠李卿。

　　剩下的一千人，有的选择回家，有的另谋出路。

　　“大人，“刘文静汇报，“张志远的势力已经被瓦解了。“

　　“好。“李卿点头，“接下来是王家。“

　　“王家？“刘文静脸色微变，“大人真的要动王家？“

　　“要动。“李卿说，“王家是登州最大的世家，手里有很多土地和人口。“

　　“如果不动他们，登州的税收就上不来。“

　　“可是......“刘文静犹豫道，“王家势力很大，大人贸然动手，恐怕......“

　　“恐怕什么？“李卿看着他，“恐怕我也会像前任刺史一样，被调走？“

　　刘文静沉默了。

　　“前任刺史就是因为动了王家的利益，才被调走的。“他说，“大人要引以为戒。“

　　“引以为戒？“李卿冷笑，“你觉得我会怕？“

　　“我不是怕。“刘文静说，“我是为大人着想。“

　　“谢谢。“李卿拍拍他的肩膀，“但这件事我必须做。“

　　“登州的百姓已经被王家压榨了几十年了。我不能坐视不管。“

　　“大人......“刘文静看着李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不一样。

　　以前的刺史都是想着怎么升官发财。

　　只有李卿，是真的想为百姓做事。

　　“大人，“他忽然单膝跪下，“属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起来。“李卿扶起他，“我说过了，不用跪。“

　　“你是登州的别驾，不是我的奴才。“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让登州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刘文静看着李卿，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他当了十几年的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上司。

　　“大人，“他哽咽道，“属下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