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丝，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李野棠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粘稠的黑暗一点点吞噬，耳边是机甲内部警报器疯了一样的尖叫，红色的故障灯把他的脸映照得像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脸。

　　“警告！驾驶舱气密性丧失，氧气含量17%...15%...13%...”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报出数字，李野棠的手指在布满裂纹的操作面板上疯狂乱按，汗水顺着额角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锅里的蛤蟆，只能徒劳地蹬腿，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半分钟前，他还在距离地面三万米的平流层里，驾驶着这台代号“蟾蜍”的老旧机甲执行巡逻任务。这台机甲是三十年前的淘汰型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发动机随时可能熄火，武器系统早就成了摆设，就连舱内的空调都时好时坏。要不是因为他是刚从军校毕业的新兵蛋子，这种送死的任务根本轮不到他。

　　更要命的是，这个月的房租明天就要交了。他那个尖酸刻薄的房东太太已经打了三个电话来催，语气一次比一次难听，说要是再不交房租，就把他那点可怜的行李扔到大街上去。为了保住这个容身之所，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趟任务，因为巡逻任务的津贴刚好够交房租。

　　就在他一边咒骂着该死的命运，一边检查机甲仪表盘的时候，一道诡异的紫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云层里射了出来，精准地命中了“蟾蜍”的驾驶舱。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舱室，舱内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

　　“该死！该死！该死！”李野棠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拉动应急供氧阀。这个阀门早就锈死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它拉开一丝缝隙。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氧气缓缓流进驾驶舱，他贪婪地吸了几口，感觉肺部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这是他昨天在机甲仓库的角落里捡到的，当时觉得这东西挺别致的，就随手放进了口袋里，刚才慌乱中不小心掉了出来。

　　此刻，这个神秘的金属盒子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盒子表面的花纹像是活过来一样，在蓝光的映照下缓缓流动。李野棠愣了一下，他可以肯定，昨天捡到这个盒子的时候，它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不会发光。

　　还没等他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蟾蜍”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他连忙看向舷窗外，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飞鸟正用它那尖锐的喙疯狂啄击着机甲的外壳，那飞鸟的羽毛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眼睛里闪烁着红光，看起来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外星生物？”李野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在军校里学过各种各样的知识，从星际航行到机甲维修，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地球上有这种生物。

　　那只金属飞鸟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撞向“蟾蜍”的左翼。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机甲的左翼瞬间被撞得粉碎，大量的零件像雨点一样从空中坠落。

　　“蟾蜍”失去了平衡，开始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急速下坠。李野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甩出来了，他死死地抓住操作杆，试图稳住机甲的姿态，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机甲的仪表盘上，各种故障灯疯狂闪烁，屏幕上的高度数字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高度一万米...八千米...六千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神秘的金属盒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从盒子里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驾驶舱。李野棠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原本混乱的机甲突然稳定了下来，下坠的速度也明显减慢了。

　　他惊讶地看着那个金属盒子，只见盒子表面的花纹已经完全亮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回路。与此同时，机甲的操作面板上突然跳出一行陌生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是由光组成的，在空中微微闪烁。

　　“正在启动紧急修复程序...能量不足...正在连接备用能源...”

　　李野棠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蟾蜍”猛地一震，原本被撞碎的左翼竟然开始自动修复。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机翼，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像是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但确实能够正常工作了。

　　更离谱的是，机甲的武器系统竟然也启动了。原本早就报废的机炮突然转动起来，对准了那只还在旁边盘旋的金属飞鸟。只听“砰砰砰”几声枪响，那只金属飞鸟被打得千疮百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然后坠入了下方的云层。

　　李野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缺氧出现了幻觉。这台破旧的“蟾蜍”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一样，竟然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就在他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的时候，驾驶舱内突然响起了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像是电子合成音，反而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说话：“小子，别愣着了，赶紧把机甲开到平流层去，下面有更麻烦的东西。”

　　李野棠吓了一跳，连忙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

　　“别找了，我在你手里的那个盒子里。”那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我是这台机甲的初代人工智能，因为能量耗尽陷入了休眠，刚才多亏了你身上的生命能量，才让我重新苏醒过来。”

　　李野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属盒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捡来的破盒子里竟然藏着一个人工智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操作啊！”那个苍老的声音催促道，“下面有一群星际海盗，他们刚才发射的粒子束击中了我们的机甲，要是被他们追上，我们俩都得完蛋。”

　　李野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握紧操作杆，驾驶着“蟾蜍”向更高的空域飞去。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刚才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现在突然就像是开了挂一样，不仅修复了机甲，还多了一个神秘的人工智能助手。这种从窒息的恐惧瞬间跳到离谱的搞笑的感觉，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就在“蟾蜍”即将进入平流层的时候，前方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三艘造型狰狞的星际海盗船从里面冲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海盗船的表面布满了炮管，船体上画着骷髅头的标志，看起来杀气腾腾。

　　“嘿嘿，看来我们还是被追上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说道，“小子，做好战斗准备吧，这些海盗可不好对付。”

　　李野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屏幕上那三艘巨大的海盗船，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哆嗦。这台“蟾蜍”虽然刚才表现得很厉害，但毕竟是三十年前的淘汰货，跟这些先进的海盗船比起来，简直就是玩具。

　　“老...老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李野棠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那个苍老的声音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你也别太害怕，虽然我们的机甲比不上他们，但我当年可是号称‘星际第一神枪手’，只要给我足够的能量，收拾这些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这时，那三艘海盗船突然同时开火，无数道激光束像雨点一样射向“蟾蜍”。李野棠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操控着机甲进行躲避。“蟾蜍”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激光束，但还是有几道激光束击中了机甲的外壳，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阵阵黑烟。

　　“小子，把能量都集中到武器系统上！”那个苍老的声音大喊道，“看我给他们露一手！”

　　李野棠不敢怠慢，连忙按照那个声音的指示操作。只见“蟾蜍”胸前的装甲突然打开，露出了一门巨大的加农炮。这门加农炮看起来比机甲本身还要古老，炮管上布满了锈迹，但在能量的灌注下，却散发着危险的红光。

　　“嘿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那个苍老的声音得意地笑了起来。

　　随着一声巨响，加农炮射出了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最左边的那艘海盗船。那艘海盗船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四散飞溅。

　　另外两艘海盗船见状，立刻改变了战术，开始围绕着“蟾蜍”进行迂回攻击。它们的速度非常快，像两只灵活的苍蝇一样，让人难以捉摸。

　　“该死，这些家伙还挺狡猾的。”那个苍老的声音骂了一句，“小子，把机甲的速度提到最大，跟他们周旋！”

　　李野棠咬紧牙关，把操作杆推到了底。“蟾蜍”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速度瞬间提升了不少，但跟那两艘海盗船比起来，还是慢了一大截。

　　就在这危急关头，李野棠突然想起了自己口袋里的那个金属盒子。他连忙把盒子拿出来，对着它大喊道：“老前辈，这个盒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能量？我们快顶不住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盒子里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了，刚才修复机甲和发射加农炮已经用掉了一大半。不过...我倒是可以启动机甲的终极形态，但是这个形态的能量消耗非常大，而且有很大的风险，搞不好我们都会变成宇宙尘埃。”

　　李野棠毫不犹豫地说道：“启动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风险！”

　　“好小子，有种！”那个苍老的声音赞了一句，“那你可看好了！”

　　随着那个声音落下，“蟾蜍”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生变化。它的四肢变得更加粗壮，背部伸出了两对巨大的翅膀，头部也变得更加狰狞，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史前巨兽。与此同时，机甲的能量指示器开始疯狂下降，很快就只剩下了不到10%。

　　“就是现在！”那个苍老的声音大喊道。

　　李野棠猛地按下了攻击按钮，只见“蟾蜍”翅膀上的炮管同时开火，无数道能量光束像暴雨一样射向那两艘海盗船。那两艘海盗船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接连发生了爆炸。

　　危机终于解除了，李野棠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两团正在慢慢消散的火球，心里五味杂陈。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驾驶舱内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机甲的能量指示器彻底归零，所有的系统都开始瘫痪。

　　“怎么回事？”李野棠惊恐地问道。

　　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说道：“能量耗尽了...机甲要开始解体了...小子，你赶紧乘逃生舱离开吧...我会尽量拖延一点时间...”

　　李野棠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看着手里的金属盒子，哽咽着说道：“老前辈，那你怎么办？”

　　“我？我本来就是这台机甲的一部分，机甲没了，我自然也活不成了。”那个苍老的声音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能在临死前跟你这样的小子并肩作战，也算是一件幸事了。快走吧，别磨蹭了！”

　　李野棠咬了咬牙，强忍着泪水，打开了逃生舱的开关。就在逃生舱即将弹射出去的那一刻，他听到那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对了，小子，忘了告诉你，我叫老蟾。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一台机甲，跟你一起...闯荡宇宙...”

　　逃生舱像一颗流星一样射向地球，李野棠透过舷窗，看着那台陪伴了他不到一个小时的“蟾蜍”机甲在宇宙中慢慢解体，变成无数闪亮的碎片。他的心里充满了悲伤和不舍，但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涌动。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为了房租发愁的新兵蛋子，而是一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机甲驾驶员。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带着老蟾的那份希望，继续闯荡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宇宙。

　　就在这时，逃生舱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前方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引力场。李野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