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大国重工:从假结婚开始

第44章 等离子喷涂设备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江成回家的时候,发现郑言溪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裙子——是郑母寄来的布料,她自己缝的——站在厨房里炒菜,动作笨拙但认真。

  “我来吧。”江成接过铲子。

  郑言溪也不推辞,退到一边,靠着门框看他炒菜。

  “江成,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刘站长说,厂里医疗站要升级成卫生所,需要两个有证的护士。她让我去考。”

  江成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什么时候考?”

  “下个月。”

  “有把握吗?”

  郑言溪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我学了三个月了,但心里还是没底。”

  江成把菜盛出来,转过身看着她:“言溪,你信不信我?”

  郑言溪一愣:“信你什么?”

  “信我的话。”江成说,“你去考。肯定能过。”

  郑言溪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那我试试。”

  考试那天,江成请了假,陪她去考场。考场设在市卫生学校,来考试的人不少,大多是各厂矿企业的护士,跟郑言溪差不多年纪。

  “紧张吗?”江成问。

  郑言溪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在这儿等你。”江成说,“考完了咱们去吃馄饨。”

  郑言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考场。

  江成站在考场外面,靠着墙,心里比她還紧张。他知道,这个考试对她来说不只是一张证书,更是一口气。她要证明自己不只是“江成的媳妇儿”,还能干自己的事。

  两个小时后,郑言溪从考场出来。她的脸色不太好,手里攥着笔,指节发白。

  “怎么样?”

  “还行吧。但有一道题不太确定,是关于新生儿护理的。”

  江成笑了:“新生儿护理?你学这个干什么?”

  郑言溪瞪他一眼:“你管我学什么?”

  两个人去吃了馄饨。江成要了两碗,郑言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把剩下的推给他。

  “江成,你说我要是不及格怎么办?”

  “那就再考。”

  “再考也不及格呢?”

  江成放下勺子,看着她:“言溪,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考上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不服输。”江成说,“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护士,三个月啃完三本专业书。这种人要是考不上,那这个考试就有问题。”

  郑言溪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成绩出来那天,郑言溪正在家里洗衣服。江成从学院赶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站在门口,故意不进去。

  “言溪,你猜过了没过?”

  郑言溪从屋里探出头,看见他手里的纸,心跳加速:“别闹,快给我看。”

  江成把纸递过去。郑言溪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愣在那里。

  “过了?”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过了。”江成说,“理论课八十二分,实操课九十分。刘站长说,你是那一批里分数最高的。”

  郑言溪站在那里,看着那张成绩单,忽然哭了。不是那种小声的抽泣,是放声大哭。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成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别哭了,哭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哽咽着说,“我就是想哭。”

  江成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他知道,这几个月她有多不容易。白天上班,晚上看书,周末还要做家务。别人怀孕了都有人照顾,她一个人扛着。她从来不抱怨,但他都知道。

  哭了好一会儿,郑言溪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江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去考。”

  江成笑了:“是你自己考的,谢我干什么?”

  郑言溪摇摇头,没说话。她心里知道,如果没有他那句话——“你也不是不能学”——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翻开那些书。

  那天晚上,江成给郑怀远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郑怀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言溪这孩子,从小就倔。她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江成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很亮,照在厂区里,照在那排老旧的厂房上。

  方老师那个课题,江成最终还是接了。

  课题的名字叫“机床精度恢复技术研究”,说白了就是研究怎么让老机床恢复精度。这个题目在1980年的中国,有着特殊的意义——全国有几十万台老旧机床,买新的要花外汇,扔了又可惜。如果能找到一套低成本、高效率的修复方法,光是节省的外汇就够建好几个大工厂。

  课题组的成员不多:方老师带两个研究生,加上江成。两个研究生一个叫李志远,一个叫王雪梅,都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理论基础扎实,但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第一次开碰头会的时候,李志远拿出一叠厚厚的文献资料,开始讲国外的研究进展。什么“磨削修复法”、“等离子喷涂法”、“激光表面处理”,讲得头头是道。王雪梅在旁边补充数据,引用的是美国机械工程师协会的最新论文。

  江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听懂了每一个词,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国内根本用不上——等离子喷涂设备要几十万美元,激光表面处理更是天方夜谭。别说红星厂那样的地方小厂,就是鞍钢、一汽这样的大厂,也买不起这些设备。

  “江成同志,你有什么想法?”方老师问。

  江成想了想,说:“方老师,我能不能从实际出发,研究一套低成本的方法?不需要进口设备,不需要高级材料,就用手头能找到的东西。”

  李志远皱了皱眉:“低成本的方法,精度能保证吗?”

  江成说:“我在厂里修过一台铣床,导轨磨损了零点五毫米。我们用刮研的方法,一刀一刀地刮,刮了三天,精度恢复到了出厂标准。成本就是几个工人的工时费。”

  李志远摇摇头:“刮研?那是手工活,效率太低,不可能推广。”

  江成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李志远说的是实话——刮研确实效率低,一个熟练钳工刮一天,也就能恢复一根导轨的精度。但问题是,中国有几万个钳工,每个人都可以刮。而等离子喷涂设备,全国也没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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