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大国重工:从假结婚开始

第33章 没睡

  江成笑了:“师傅也这么说。”

  郑言溪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江成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郑言溪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谁哭了?我没哭。”

  “嗯,是小花狗哭了。”江成安慰道。

  “哏~你就贫吧!”郑言溪破涕为笑。

  江成抱着她,心里很安定。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至少还有这个地方,还有这个人,等着他回来。

  那天晚上,郑言溪做了一桌子菜。江成吃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

  “什么?”

  “上海的糕点。排队买的,排了两个小时。”

  郑言溪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点心。她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好吃。”

  江成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说:“言溪,以后我出差,都给你带东西。”

  郑言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

  两个人吃着饭,聊着天。江成说上海的事,说BJ的事,说水压机的事。郑言溪认真地听着,偶尔问两句,偶尔点点头。

  说到最后,江成忽然说:“言溪,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

  “部里让我写一本教材,关于设备改造的。我想让师傅一起写。写完可能还要去各地讲课,以后出差的时间会更多。”

  郑言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去吧。”

  “你不怕我一去不回?”

  郑言溪看着他,认真地说:“江成,你上次走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你是干大事的人,这个厂困不住你。我不会拦你,也不会拖你后腿。”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

  “不管去哪儿,记得给我写信。”

  江成心里一热,握住她的手:“好,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江成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心里格外平静。他知道,从明天开始,又有新的挑战在等着他。周传明不会善罢甘休,教材的事、讲课的事、全国推广的事,每一件都不容易。

  但他不怕。因为他不光有本事,还有靠山,有师傅,有言溪,有那些支持他的人。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厂区里的机器还在轰鸣。

  那是1979年的深秋,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

  BJ来的调令在深秋的一个下午送达红星厂。

  江成正蹲在车间里跟黄德庆研究一台老式铣床的改造方案,厂办的小王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个大牛皮纸信封:“江成!BJ来的急件!”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停下来,好奇地张望。江成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盖着机械工业部大红公章的文件。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黄德庆问。

  江成把文件递过去。黄德庆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调你去BJ编写教材?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江成把文件折好,塞进口袋,“但时间紧,下周一就要报到。今天是周四。”

  黄德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那就别磨蹭了,赶紧回去收拾。”

  江成看着师傅,犹豫了一下:“师傅,我之前跟您说了,希望您也一起去。”

  黄德庆愣了一下:“我?我去干什么?我一个老头子,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江成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那是张司长亲笔写的附函:“黄德庆同志实践经验丰富,望一同来京参与编写工作,不可或缺。”

  黄德庆拿着那张纸,手微微发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成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离开这个厂吗?”

  江成摇头。

  “因为我怕。”黄德庆说,“怕出去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在这个厂里,我是六级钳工,谁见了我都叫一声黄师傅。可到了北京,人家认你这个?”

  江成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省城时的忐忑。那时候他也怕,怕自己一个钳工,在那些专家面前抬不起头。但后来他明白了——真本事不分出身,机器不会骗人。

  “师傅,您怕什么?”他说,“您干了一辈子,修过的机器比他们见过的都多。到了BJ,该低头的是他们,不是您。”

  黄德庆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他知道,江成为了自己争取到的这个机会有多不容易。过了好一会儿,他拍了拍江成的肩膀:“行,那就去。反正这把老骨头,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厂。周厂长专门开了个欢送会,虽然只是去BJ编教材,不是正式调走,但所有人都知道,江成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小江,你是咱们厂走出去的。”周厂长端着酒杯,声音有些沙哑,“到了BJ,别给咱厂丢人。”

  江成站起来,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马主任、翻砂车间的工友们、技术革新小组的兄弟们——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各位师傅,各位兄弟。”他说,“我不是调走,就是去BJ出趟差。活儿干完了,我还回来。”

  没人信他。但所有人都鼓掌。

  散会后,江成一个人走在厂区里。月光很亮,照在那些老旧的厂房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他走到后勤仓库门口,看见里面还亮着灯。推开门,黄德庆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零件发呆。

  “师傅,还不回去?”

  黄德庆头也没抬:“再看看。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成在他身边蹲下,也看着那些零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都没提明天的事。

  第二天一早,江成和黄德庆坐上开往BJ的火车。

  郑言溪来送站。她站在站台上,穿着一件新做的棉袄——是江成从上海带回来的布料,她舍不得穿,一直留到今天。火车开动的时候,她跟着走了好几步,然后停下来,挥了挥手。

  江成趴在窗口,一直看着她,直到看不见了,才缩回座位。

  黄德庆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江成知道,他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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