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大国重工:从假结婚开始

第64章 变了

  “成子,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就是个修机器的钳工。现在你想的,是教别人修机器。”黄德庆看着他,“你已经开始往技术专家身份转变了。”

  江成笑了:“师傅,是您教我的。您说过,教会别人,比自己干更重要。”

  黄德庆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我说过吗?不记得了。”

  他骑上车,走了。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江成站在厂门口,看着师傅的背影,站了很久。路灯昏黄,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窄。远处的车间里还有机器在响,轰隆隆的,像这个时代的心跳。

  他推着车往家走。走到楼下,抬头看四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郑言溪的影子在屋里走动。窗台上的君子兰开花了,橘红色的,在灯光下格外鲜艳。

  他上楼,推开门。郑言溪正坐在桌前看书,江远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回来了?”她抬起头。

  “嗯。”

  “矿山厂那边怎么样?”

  “小问题。三天就能修好。”

  郑言溪点点头,没再问。她站起来,去厨房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放在他面前:“喝了吧,解暑。”

  江成端起碗,一口气把它喝完。绿豆汤是凉的,放了少量的冰糖,甜丝丝的,喝下去胃里舒服多了,他甚至有些怀念后世严重超标的糖添加量,有的奶茶,自己在家做的时候,加上三四勺白糖都没有店里的甜度。

  “言溪,”他放下碗,“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

  “急什么?”

  “急着把摊子铺大。培训班、推广中心、各厂的活儿,一摊接一摊。我怕忙中出错。”

  郑言溪看着他,想了想,说:“你不是急。你是怕来不及。”

  江成愣了一下:“怕什么来不及?”

  “怕来不及把你会的东西都教给别人。”她轻声说,“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怕装不下,怕时间不够用。”

  江成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说得对。他是怕来不及。

  自己虽然顶着一个博士的名头,但自己精研的领域太细分,他怕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些知识,还没来得及用出来,就被时间淹没。他怕这个国家的工业,走太多弯路。他怕……有些人会狗急跳墙,对自己下死手,在没有全面禁枪的年代,在一个监控设备没有全面普及的时代,让一个人与这个世界被动告别,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之前看穿越的爽剧,主角怼天怼地怼空气,牛逼哄哄火花带闪电的,等真轮到自己身上,才发现有那么多掣肘的地方……

  “别想了。”郑言溪握住他的手,“你慢慢来。该干的干,该教的教。时间还长着呢。”

  江成握着她的手,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窗台上那盆君子兰上。花开了三朵,每一朵都像一只小喇叭,朝着月亮的方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杨絮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厂区里,有夜班工人下班了,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他不知道明天矿山厂的机器能不能修好,不知道培训班的学生能不能学会,不知道推广中心能不能撑起来……

  担忧的事情那么多,终归是要面对,焦虑没有任何意义,吃饱、喝足、睡大觉。

  他回到床上,空旷的屋中响起郑言溪略有压抑的嘤咛声……

  矿山厂的球磨机修好之后,江成在推广中心立了一条规矩:每一台改造过的设备,不仅要有专门的保养维修记录,还要建立档案,定期回访。

  “光修不行,得管。”他在会上说,“机器跟人一样,不体检,不知道哪儿有病。咱们要帮各厂建立设备维护制度,让每台机器都有人管、有人养。”

  孙德明举手:“江哥,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咱们就这几个人,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也得管。”江成说,“但不用咱们亲自管。咱们培训各厂的设备员,让他们管。咱们负责抽查。”

  老赵又问:“江师傅,设备员从哪儿来?”

  “从工人里选。每个厂选两三个有责任心、肯学习的工人,咱们免费培训。培训完了,他们回厂里专门负责设备维护。”

  黄德庆在旁边点点头:“这个主意好。设备员就像大夫,机器哪儿不舒服,他们先看。看不了的,再找咱们。”

  方案定下来之后,江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奔波。他一个厂一个厂地跑,跟厂长们谈设备员培训的事。大部分厂长都支持,但也有不支持的。

  沈阳一家大型柴油机厂的厂长就不同意。他姓何,五十多岁,胖墩墩的,说话嗓门大,脾气也大。江成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江成进来,连站都没站起来。

  “你就是江成?”何厂长上下打量他一眼,“听说你修了几台机器,出了点名?”

  江成不卑不亢:“何厂长,我就是个钳工。”

  “钳工?”何厂长笑了,“钳工来教我管设备?我干了一辈子机械,还用你教?”

  江成没生气,在他对面坐下:“何厂长,我不是来教您的。我是来帮您的。您厂里的设备,我了解过。一共有三百多台机床,其中六成是五八年到六五年产的,超期服役十年以上。去年一年,因为设备故障,你们厂停产了四十七天。这个数字,您知道吗?”

  何厂长的笑容僵住了。

  “四十七天,”江成继续说,“按你们厂去年的产值算,损失至少三十万。三十万,能买多少新设备?能发多少奖金?”

  何厂长放下茶杯,看着他,收起了小觑地神情。

  “你怎么知道这些数字?”

  “我查过。”江成说,“何厂长,我不是来显摆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您给我二十个工人,我帮您培训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您厂的设备故障率至少降低一半。这笔账,不用我帮您算吧?”

  何厂长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江成,站了很久。窗外是柴油机厂的装配车间,工人正在忙碌,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油亮油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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