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莫家兴登场
距离翼苍狼夜袭博城,最终被斩空麾下猎妖队联手击退的那一夜,已然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挺久的了。
博城的盛夏彻底到来,毒辣的阳光炙烤着整座城市,空气里满是燥热的闷意,蝉鸣从破晓时分一直聒噪到夜幕降临,搅得人心头难安。而这份外界的烦躁,于莫凡而言,不过是心底压抑情绪的一层外衣,他这些天始终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裹挟着,像胸口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慌,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下午的实战课刚一结束,其他学员或是结伴讨论课上的对战技巧,或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食堂吃饭,唯有莫凡,独自一人走到操场边缘的梧桐树荫下,寻了块干净的草地躺下,嘴里随意叼着一根细嫩的草茎,双眼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目光放空,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默里。
身旁的张小侯蹲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了快一刻钟,从课上教官讲解的火系魔法精准释放技巧,说到下周即将开展的分组实战对练,再说到自己偷偷打听来的、宇昂最近在疯狂修炼提升实力的消息,可莫凡始终一言不发,眼神涣散,显然半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
“凡哥,凡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张小侯急了,伸手在莫凡眼前来回晃了好几下,指尖都快碰到他的眼皮了,语气里满是担忧,“我跟你说真的呢,宇昂现在很努力的,摆明了是想在决斗前把实力提到最高,你可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的啊!”
莫凡缓缓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视线聚焦在张小侯焦急的脸上,草茎从嘴角滑落,他语气敷衍又带着几分不耐,声音沙哑得厉害:“听见了,别吵,我烦着呢。”
“烦什么你倒是说啊!”张小侯索性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双手撑着下巴,满脸恳切,“咱们俩是最好的兄弟,有什么事你不能跟我说?是修炼遇到瓶颈了?还是担心打不过宇昂?亦或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要是一直憋在心里,只会更难受,说出来我就算帮不上忙,也能陪你说说话啊。”
莫凡重新闭上眼,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张小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真没什么事,就是心里堵得慌,让我自己静一会儿就好。”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昨夜的那场梦,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底反复拉扯,梦里的画面零碎却清晰,每一幕都戳得他心口生疼。他梦见小时候的夏天,自己趁着穆家守卫松懈,偷偷带着穆宁雪溜出那座冷冰冰的庄园,跑到后山私奔的场景,平日里总是一副高冷模样、眼神里藏着疏离的穆宁雪,那天却笑得格外灿烂,眉眼弯弯,像极了融化的冰雪;可梦的后半段,画风骤变,穆卓云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骤然出现,眼神里的轻蔑与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而父亲莫家兴,就站在穆卓云面前,佝偻着背,弯着腰,脸上挂着卑微到骨子里的赔笑,一句句说着讨好的话,那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莫凡的心底,让他在凌晨时分猛地惊醒,浑身冷汗,醒来后,那种压抑、憋屈、愧疚的情绪,便再也散不去了。
“凡哥,你别这样行不行,你这样我看着特别担心。”张小侯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自从翼苍狼那事之后,你就变了好多,以前你虽然也爱耍酷,可从来不会这么沉默寡言,是不是那天晚上的事,给你留下什么阴影了?还是说,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莫凡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很大,吓了张小侯一跳。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沉了沉,心底的烦躁又翻涌了几分,他知道张小侯是好心,可他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些关心,他只想回家,回到那个破旧却能让他稍微安心的小院子,看看父亲,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好过在学校里强撑着。
“我没心事,也不用你担心。”莫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草屑,语气干脆,“我出去一趟,晚上熄灯前回来,不用等我,也别跟着我。”
“凡哥,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天都快热炸了,你一个人出去干嘛?”张小侯连忙跟着站起来,伸手想要拉他的胳膊,却被莫凡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回家,回老城区的家。”莫凡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去看看我爸,很快就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啊,我还挺久没去过你家了,正好给叔叔问个好!”张小侯快步跟上,一脸热情。
“不用。”莫凡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想自己一个人去,你回宿舍吧,记得帮我跟宿管打个招呼,就说我有事外出,晚点回来。”
张小侯看着莫凡略显沉重且决绝的背影,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他能感觉到莫凡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知道自己再跟着只会惹他更烦,只能站在原地,朝着莫凡的背影大喊:“那你路上小心点!天热别中暑了!早点回来啊!”
莫凡没有回头,只是再次挥了挥手,算是回应,随后便加快脚步,朝着天澜魔法高中的校门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他一路沉默,穿过热闹的校区街道,走过车水马龙的城区主路,最终走进了博城最老旧的片区——老城区。
这里没有城区的繁华,没有整齐的高楼,只有一片挨着一片的低矮平房,巷子狭窄又曲折,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个人侧身通过,墙根处常年潮湿,长满了青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陈旧,又带着几分烟火气的味道,是莫凡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气息。
他熟门熟路地在巷子里穿梭,左转、右转、再直行,避开几个坑洼的路面,绕过坐在门口乘凉的老人,大约走了五六分钟,便在一扇掉光了红漆、木板都有些开裂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木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隐约能听见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挪动东西的声响,还有父亲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莫凡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抬手轻轻抚了抚那扇破旧的木门,指尖划过粗糙的木板,心底的情绪愈发复杂。这扇门,陪了他十几年,从他穿越到这世界就一直立在这里,看着他长大,也看着父亲一天天老去,看着这个家,从勉强温饱,一步步变得愈发拮据。
老爸卖了以前的房子就为了给我上魔法高中,现在在租的房子都这么简介。莫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推开了木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晒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磨破了的旧衣服,都是莫家兴平日里穿的,旁边的井边放着一个掉了瓷的水盆,里面还剩着半盆清水,地面湿漉漉的,显然父亲刚收拾过院子。
“谁啊?”屋里传来莫家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重物挪动时发出的“吱呀”声。
“爸,是我,莫凡。”莫凡应声,抬脚走进了屋。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掉了漆的椅子,墙角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的被褥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除此之外,就只有几个堆满旧衣物和杂物的木箱,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莫家兴正弯着腰,身子几乎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实木箱子,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脖子上的青筋也绷得紧紧的,每挪动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粗重的喘息声从他喉咙里发出,后背的灰色短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佝偻的脊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脊椎骨轮廓,看着就让人心疼。
“莫凡?你怎么回来了?”莫家兴听到儿子的声音,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挣扎着想要直起腰,却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腰部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伸手死死扶着旁边的桌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强撑着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怎么突然回家了?也不提前给爸打个电话,我好去给你买两斤肉,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您干嘛呢?这么重的箱子,自己怎么能挪得动!”莫凡见状,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一把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带着责备,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您腰本来就不好,还干这么重的活,不要命了吗?”
“没事没事,就是闲着没事,想把这些旧衣服收拾收拾,堆在屋角占地方,想着挪到里屋去,没想到这箱子装太满,这么沉。”莫家兴摆了摆手,强装没事,想要推开莫凡的手,自己站稳,可刚一松手,腰就又疼了起来,他连忙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儿子担心。
“您就别嘴硬了。”莫凡稳稳扶着父亲,让他靠在桌子边坐下,随后转身,单手抓住木箱的边缘,微微用力,便轻轻松松将那个沉重的木箱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里屋的墙角,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费力。
莫家兴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轻松的模样,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里满是欣慰:“还是年轻人力气大,身体好,我是真的老了,才搬这么点东西,就累得喘不过气,腰也疼得厉害,真是不中用了。”
“您不老,只是平时太累了,没好好休息。”莫凡走回父亲身边,蹲下身,抬头看着他,目光仔细落在父亲的脸上。
不过一个多月没见,父亲好像又老了一圈,鬓角原本只有几根的白发,如今又多了好几缕,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笑起来的时候,纹路挤在一起,像干涸的土地,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背,好像又弯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十多岁。
莫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直都知道父亲辛苦,可直到此刻,近距离看着父亲苍老的模样,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在他小时候,能把他扛在肩头、能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真的老了。
“爸,您腰是不是又疼得厉害了?是不是又去开车给军队送货去了?”莫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睛,想要一个实话。
之前他就不止一次跟父亲说过,不准再去开车那么远的地方送货,那些活又累又苦,对自己身体损伤极大,父亲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转头,还是会偷偷去干,他知道,父亲是为了多赚点钱,给他凑修炼的资源,哪怕自己累垮,也不想委屈他。
莫家兴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儿子的目光,伸手挠了挠头,笑着打哈哈:“没有,我没去送货,就是前段时间,隔壁王大叔开了个小杂货店,人手不够,我过去帮他搬了点杂货,都是轻活,不累,就干了两天,早就没去了。”
“您又骗我。”莫凡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自责,“您手上的茧子又厚了,还有新磨出来的水泡,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铁锈渍,您要是没去,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莫家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粗糙不堪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手掌上有大大小小的裂口,还有几个刚磨出来的、还带着红印的水泡,指甲缝里确实沾着淡淡的铁锈印,他想藏,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变得温和:“莫凡,我就是闲着也是闲着,多赚点钱,总能给你多一点钱,你现在在魔法高中修炼,处处都要花钱,我不能让你比别的同学差。”
“我不需要!我真的不需要您这么辛苦!”莫凡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提高,眼眶微微发热,“我在学校能自己赚补贴,我跟着猎妖队出任务,能拿到酬劳,我根本不缺修炼的钱,您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为什么非要自己遭这份罪?”
“我知道你有本事,能自己赚钱。”莫家兴伸手,轻轻摸了摸莫凡的头,动作温柔,像他小时候一样,“可我是你父亲,哪有父亲看着儿子打拼,自己享清福的道理?我没本事,不会魔法,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只能靠这点力气,多赚一分是一分,能让你少辛苦一点,我就知足了。”
“您这不是帮我,您是在让我心里难受!”莫凡紧紧的握住拳头,手掌中传来一阵刺痛,可这点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莫家兴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酸。
莫凡记得那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卑微,也最无奈的时刻,更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
“那时候我才十一二岁,不懂事,仗着跟穆宁雪玩得好,偷偷带着她私奔溜出穆家庄园,在后山,忘了时间,也忘了后果。”莫凡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浓浓的回忆,还有化不开的酸涩,“我们去河边抓鱼,去山坡上摘野花,去树林里掏鸟窝,穆宁雪那天笑了好多次,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开心,我以为只要跑出够远就可以带着他逃离这个压抑的家,可我没想到,会给您惹那么大的麻烦。”
“天黑的时候,我们离开穆家庄园很远了,穆卓云就站在门口,看着被他们找回来的我们,身后跟着好几个穆家的护卫魔法师,一个个脸色阴沉,眼神凶得很,穆宁雪被他们拉走,我被狠狠摔在地上。”莫凡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段记忆,刻在他骨子里,永远忘不掉,“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尊卑,也不懂什么叫权势,只觉得心里不服气,可我回到家,看到您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委屈。”
“我回到家,您正在院子里,看到我身上的灰尘,还有脸上的委屈,您放下斧子,蹲在我面前,没骂我,也没打我,就问我有没有受伤,疼不疼。”莫凡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我跟您说了事情的经过,您什么都没说,就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我心里特别难受。”
“第二天晚上,穆卓云带着人到我们家,您走上前,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脸上挂着那种我看了一辈子的、卑微的赔笑,一句句跟穆卓云道歉,说都是您没教好我,说小孩子不懂事,求他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莫凡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可穆卓云呢?他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旁边的人冷笑,嘲讽,说您没家教,说我是野孩子,说我们父子俩,就是蝼蚁,不配靠近穆家半步。”
“您那时候,腰一直弯着,笑一直挂着,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是不停地点头,不停地道歉,就为了让穆卓云放过我,不跟我计较。”莫凡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父亲,“您知道吗?我那时候站在您身边,看着您那样,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恨我自己不懂事,恨我自己惹祸,更恨穆卓云的嚣张跋扈,恨他看不起我们父子!”
莫家兴的眼眶,也早已通红,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他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莫凡,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别提了,好不好?我不委屈,真的不委屈,只要你没事,我做什么都愿意。”
“过不去!永远都过不去!”莫凡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坚定,还有浓浓的不甘,“从那天起,您丢了穆家司机的工作,那是您干了十几年的活,是我们家唯一的稳定收入,就因为我闯的祸,您没了工作,只能在城里打零工,干最苦最累的活,看别人的脸色,受别人的气。”
“我们家的房子,漏雨了,您没钱修,只能用塑料布盖着;墙皮剥落了,没钱粉刷,只能任由它破着;您的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破了就补,补了再穿,从来没买过一件新的;我中考落榜,没考上魔法高中,您比谁都着急,到处求人,到处找关系,就为了能让我有学上,能学魔法。”
“您知道吗?我后来才知道,为了让我进天澜魔法高中,把我们家这唯一的房子,给卖了!”莫凡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疼,“这是我们住了一辈子的家,是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才盖起来的,您就为了我,把房子卖了,去求穆贺,给我走关系,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自己却什么都没留!”
这件事,是莫凡后来从邻居口中得知的,他当时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没想到,父亲为了他,竟然付出了这么多,多到让他这辈子,都偿还不清。
莫家兴浑身一震,看着儿子,满脸惊讶:“你……你怎么知道的?谁跟你说的?”
“爸,别管谁跟我说的,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莫凡盯着父亲,眼神执着。
莫家兴沉默了,良久,他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是真的,我把房子卖了,钱给了穆贺,托他帮你进了天澜魔法高中。莫凡,我没本事,不会魔法,给不了你好的出身,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有机会学魔法,有机会出人头地,我不想你跟爸一样,一辈子碌碌无为,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您怎么这么傻啊!”莫凡蹲下身,紧紧抱住父亲,像小时候一样,把头埋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房子没了,我们住哪儿?您以后怎么办?我宁愿不学魔法,一辈子打零工,我也不想您这么辛苦,不想您为了我,连家都没了!”
“傻孩子,哭什么,我不傻。”莫家兴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你是我的希望,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盼头,只要你能学魔法,能变强,能出人头地,别说一套房子,就算是我的命,我都愿意给你。现在我们不是住得好好的吗?租的房子虽然小,虽然破,但能遮风挡雨,就够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特别在乎!”莫凡在父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您放心,我一定会变强,一定会打败宇昂,我会成为强大的魔法师,我会赚很多很多钱,我会给您买最大的房子,我会让您过上最好的日子,我再也不会让您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您对任何人弯腰赔笑!”
“穆卓云当年看不起我们,羞辱我们,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亲自来到您面前,给您鞠躬道歉,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莫家的人,不是蝼蚁,我们也有尊严,我们也能顶天立地!”莫凡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决绝,泪水还挂在脸上,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莫家兴看着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擦了擦莫凡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好,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我等那一天,等我的儿子,成为顶天立地的大魔法师,等我们父子俩,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堂堂正正地做人。”
“不过儿子,你答应我,修炼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不要受伤。”莫家兴的语气,又变得担忧起来,“跟宇昂的决斗,尽力就好,就算输了也没关系,我不怪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我不会输的,我绝对不会输!”莫凡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为了您,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也必须赢,地圣泉的名额,一定是我的,我一定要变强,强到没有人敢再欺负我们父子!”
父子俩就这样,在简陋的小屋里,诉说着积压多年的心里话,那些委屈、愧疚、期盼、温暖,交织在一起,让这间破旧的屋子,多了几分浓浓的温情。
过了许久,莫凡才平复好情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泛着淡绿色光芒的疗伤药剂,这是他上次跟着猎妖队清理城郊妖魔,队长特意奖励给他的高级疗伤药,对跌打损伤、腰酸背痛有奇效,他一直舍不得用,就是想留给父亲。
“这是高级疗伤药,您拿着,腰不舒服的时候,就涂一点,每天早晚各涂一次,效果特别好。”莫凡把药剂塞到父亲手里,语气认真,“您一定要用,不准舍不得,这是我特意给您留的,我那里还有很多,够用的。”
莫家兴拿着药剂,看着那精致的瓶子,知道这药肯定价值不菲,他连忙又塞回莫凡手里,摆着手说:“我用不着这么好的药,你自己留着,修炼的时候受伤了用,我这老腰,贴点膏药就好了,用不着这么好的药,太浪费了。”
“一点都不浪费,您用着正好。”莫凡又把药塞回去,语气不容拒绝,“我是魔法师,身体恢复得快,您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必须用好药调理,您要是不用,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莫家兴看着儿子坚持的模样,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把药剂收进抽屉里,锁好,嘴里念叨着:“好,我用,我一定用,我听你的。”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再晚就赶不上晚自习了。”莫凡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站起身,“您在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让我知道您还偷偷干活,我就不上学了,回来陪着您。”
“别别别,你好好上学,我不干重活,我保证,一定好好休息,绝不骗你。”莫家兴连忙站起身,跟着送莫凡到门口,“路上慢点走,天黑了,注意安全,到了学校给我打个电话,吃饭别省着,多吃点好的,别饿肚子。”
“我知道,您回去吧,别送了。”莫凡转身,朝着父亲挥了挥手,随后便大步走出了巷子。
走出巷子,莫凡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也遮住了他眼底的坚定与决心。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看着父亲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的方向,心底暗暗发誓: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打赢宇昂,等我拿到地圣泉,等我变强,我一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半点苦。
他掐灭烟头,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整理好情绪,脚步坚定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沉重,而是充满了力量,因为他知道,他的肩上,扛着父亲的期盼,扛着这个家的未来。
与此同时,在老城区另一条僻静、少有人来往的巷子里,冥命正站在一堵斑驳的矮墙阴影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隐匿气息,静静望着莫凡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沉。
她并非有意跟踪莫凡。今天下午,她原本是按照计划继续巡查老城区西门片区的地形,核对之前规划的三条紧急逃生路线是否畅通,毕竟博城之乱即将到来,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可刚走到这条巷子口,就远远看到了莫凡的身影——他独自一人,神色凝重,脚步沉重,朝着老城区深处走去,与平日里那个张扬、桀骜的莫凡判若两人。
冥命原本打算直接离开,不去理会。她的精力有限,所有心思都放在黑教廷的阴谋、博城的防御、妖魔的动向上,莫凡的家事属于他的私人情绪,与她无关。但就在转身的一瞬,她想起了原剧情里莫凡对父亲的愧疚与感恩,想起了他后期拼尽全力只为让父亲过上好日子的执着,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只是远远地跟着,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没有靠近,没有打扰,默默看着他走进巷子,在门口停留,推门进屋,又许久之后红着眼眶从屋里出来,抽烟、沉思,最后大步离开。
整个过程,她始终躲在阴影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暴露自己的踪迹,就像一个局外人,静静旁观这一切。
她能感受到莫凡心底的压抑、愧疚与决心,能理解他对父亲的心疼与感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魔法世界,底层人物的生活本就艰难,莫凡父子相依为命,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但这份共情,也仅仅只是一瞬。冥命很快便收回了思绪,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慨他人的人生,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她转身准备离开,继续完成地形巡查任务。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巷子深处的一道身影,那道身影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巷子深处,靠近墙角的位置,放着一架木质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身形纤细,眉眼温柔,肌肤白皙,带着一种病态的柔弱,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少女穿着一身素色的棉布裙子,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光晕。她看书的模样专注又恬静,偶尔轻轻翻一页书,动作轻柔,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温和的笑容,与这条破旧的巷子形成一种温柔的反差。
冥命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心脏骤然停跳一拍,随后便疯狂地跳动起来。脑海里像有一道惊雷炸响,所有的记忆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叶心夏。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
莫凡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是撒朗叶嫦的孩子,也是未来在的教皇、甚至是帕特农神庙的神女,更是拥有帕特农神庙的圣魂。
而叶心夏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莫家兴的住处、莫凡的家,就在这附近,咫尺之遥。
冥命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巷子,扫过这片老城区的布局,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神经元都在高速思考,将所有线索、地形、剧情细节一一串联起来。
这片老城区,位于博城西侧,紧邻西门关卡。西门之外,就是连绵的西山,西山深处有废弃多年的矿洞,有荒无人烟的野林,更是巨眼腥鼠、独眼魔狼等妖魔频繁出没的区域,也是黑教廷暗中活动的重点。
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的地下,连接着博城整个城市的地下管道系统!
博城作为一座中型城市,地下排水系统修建得极为庞大,四通八达,贯穿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片区——从老城区到新城区,从学校到居民区,从军方驻地到商业街区,地下全是纵横交错的管道,阴暗、潮湿、密闭,不见天日,是最适合妖魔藏匿、挖洞的绝佳场所。
而巨眼腥鼠,这种低级妖魔,看似实力不强,却有着极为恐怖的挖洞能力。它们的牙齿锋利无比,能轻易啃穿泥土、岩石,擅长在地下开辟复杂的通道,而且繁殖能力强,群体活动,一旦被它们盯上,地下防线会瞬间被攻破。
原剧情里,黑教廷为了攻破博城,策划了一场长达十余年的阴谋。他们操控这些妖魔,从西山矿洞开始,一点点往博城城内挖洞,历经十几年时间,挖出了无数条隐秘的地下通道。这些通道连接着城外的妖魔领地与博城城内,而其中最隐秘、最关键、最容易被忽视的通道出口,就是遍布博城各个片区的井盖之下!
之前,冥命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西山矿洞、北边墓园、南边废弃村落这些明面上的可疑区域,却忽略了地下管道这个最隐蔽、也最致命的突破口。他见到叶心夏的时候才想起地下通道,竟然把这么关键的一点忘得一干二净!
黑教挺利用巨眼腥鼠,在地下管道里打通直通城内核心区域的通道,让大批妖魔通过这些管道悄无声息地潜入博城,从内部攻破城市防御,那后果,不堪设想!
博城的所有防御力量,全都布置在城外的边境防线,四个城门的关卡,以及各个制高点的魔法塔。所有人都盯着城外的动向,没有人会想到,危险会从地下,从每天都经过却无人在意的井盖里,悄然袭来。
一旦妖魔通过地下管道进入城内,老城区的居民、天澜魔法高中的学生、军方的后勤人员,还有那些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普通人,都会成为妖魔的猎物。博城会瞬间陷入混乱,血流成河,黑教廷的阴谋就会轻而易举地得逞!
想到这里,冥命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她握紧双拳,指甲嵌进掌心,用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绝对不能慌,现在发现,或许还来得及,还有补救的机会。
她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斩空!
斩空是博城军方的总教官,手握兵权,是唯一能调动隐秘力量、暗中排查地下管道、封锁地下通道的人。而且斩空信任她,相信她的判断,只有把消息传给斩空,让他立刻派人彻查老城区西门附近的所有管道入口,才能阻止这场灾难,才能守住博城。
冥命长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强迫双手不再颤抖。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和急切微微有些僵硬,快速解锁屏幕,打开与斩空的聊天界面,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编辑信息,每一个字都带着刻不容缓的急切:
“总教官,紧急情报,事关博城生死存亡,切勿轻视,请您调动您最信任、绝对可靠、保密性极强的亲信小队,全副武装,隐秘前往老城区西门片区,彻查该区域所有地下管道入口、井盖、老旧排水口,重点排查有新鲜挖掘痕迹、泥土松动、地下空洞、连通外部地洞的位置。全程隐秘行动,不准打草惊蛇,不准泄露任何消息,尤其是不能让黑教挺察觉!这不是普通的妖魔动向排查,是黑教廷策划十几年的核心阴谋,巨眼腥鼠挖的通道也通向地下管道,刻不容缓,立刻行动!”
编辑完信息,冥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击发送。随后她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斩空的回复。同时,她的视线再次落在巷子深处的叶心夏身上。
叶心夏依旧在安静地看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偶尔抬起头,揉一揉酸涩的眼睛,望一眼巷口的方向,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双眼,并没有发现躲在阴影里的冥命,随后便又低下头,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冥命看着她,眼神复杂。叶心夏现在还只是个柔弱的、双腿不便的少女,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她必须确保,在黑教廷的阴谋被揭穿之前,叶心夏是安全的,莫家兴是安全的,莫凡也是安全的。
她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又等了片刻,手机依旧没有收到斩空的回复。冥命知道,斩空此刻应该已经接到消息,正在部署行动,没有时间回复。她不能在这里久留,以免暴露自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最后看了一眼叶心夏,确认少女没有任何危险,随后便转身,压低身形,快速穿梭在老城区的小巷里,脚步飞快,朝着天澜魔法高中的方向走去。她要赶回学校,一边等待斩空的消息,一边梳理更多剧情偏移的线索黑教廷的线索,制定应对方案,同时也要留意穆贺的动向,防止他察觉到异常,提前行动。
老城区的巷子曲折幽深,冥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片寂静,还有巷子里少女安静看书的温柔画面。可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一场关乎博城生死的生死较量,已然拉开了序幕。
博城军方总部,总教官专属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设简洁,处处透着军人的干练。墙上挂着博城全境的军事防御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边境防线、妖魔出没区域、可疑据点、魔法塔位置等信息。桌面整齐,摆放着文件、对讲机、座机,还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斩空正站在地图前,身着笔挺的军方墨绿色制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头紧锁。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地图上反复标注、修改,眼神锐利,死死盯着西山、老城区、西门这几个关键区域,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陷入沉思。
这几天,他一直在反复推演黑教廷的可能动向,推演博城的防御漏洞。可不管怎么推演,都始终觉得有一个关键的点被自己忽略了,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斩空眉头微蹙,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发信人是“冥命”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点开信息。
当他逐字逐句看完冥命发来的紧急情报时,斩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浓浓的凝重与杀意。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手机都被他攥得微微变形。
“地下管道……老城区西门……黑教廷十几年的阴谋……潜入通道……”斩空低声重复着信息里的关键词,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难怪之前排查西山矿洞、北边墓园,都只发现了少量妖魔,没有找到大规模的据点;黑教挺总是有意无意地引导军方往城外排查;翼苍狼袭城时攻势看似猛烈,却没有真正全力进攻!
斩空在博城多年,深知这个组织的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他们策划十几年的阴谋,必然是环环相扣,志在必得。若是真的被他们打通地下管道潜入城内,博城的防线会瞬间崩溃,数百万百姓都会陷入灭顶之灾,他这个军方总教官难辞其咎!
好在,冥命及时发现了这个致命漏洞,及时传递了情报。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斩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手机,伸手抓起桌面的座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这个号码是他专属亲信赵立队长的专线,赵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忠心耿耿,行事干练,保密性极强,是他最信任的人。这种绝密任务,只能交给赵立去执行。
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沉稳有力的声音:“总教官,属下赵立,随时待命!”
“赵立,听令,立刻执行绝密任务,不得有误,泄露半个字!”斩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急促却又无比清晰,“你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从你的直属小队里挑选五名最精锐、身手最好、嘴最严、绝对可靠的队员。全部换上便装,携带隐匿型魔法装备和战斗武器,不准携带任何军方标识和开军车,隐秘前往老城区西门片区,不可引起任何人注意。”
“到达指定区域后,立刻分散排查。重点巡查该区域所有的地下管道井盖、老旧排水口、废弃地窖入口。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仔细查看是否有新鲜泥土、挖掘痕迹、地面松动、地下空洞,尤其是那些可能连接城外方向的通道。一旦发现任何可疑迹象,立刻用专属加密频道向我汇报,不准擅自行动,切勿打草惊蛇,不能与任何人发生冲突——哪怕是遇到城内巡逻队,也要避开,不能暴露身份!”
赵立听到总教官如此严肃的语气,知道任务非同小可,立刻沉声回应:“属下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保密,绝不暴露!请问总教官,排查时限是多久?是否需要连夜排查?”
“立刻出发,即刻排查,连夜进行,没找到可疑线索,绝不收队!”斩空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赵立,我再跟你强调一遍,这次任务关乎整个博城的生死存亡,关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容不得半点差错。你必须小心谨慎,务必仔细,务必隐秘。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常,都要上报,明白吗?”
“属下明白!请总教官放心,属下必定以性命担保,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总教官的信任!”赵立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军人的果敢与忠诚。
“好,立刻行动,随时汇报!”斩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耽搁。
他放下座机,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老城区西门的位置,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脑海里反复推演着赵立小队的行动路线,着黑教廷可能布置的陷阱,着一旦发现通道该如何封锁、如何清剿妖魔、如何应对黑教廷的反扑。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没有丝毫懈怠,之前冥命告诉斩空巨眼腥鼠打的洞已经填了大半,却还是忽视了下水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袭来,带着盛夏的燥热。远处的博城,灯火渐渐亮起,一片繁华祥和的景象。街道上行人往来,欢声笑语,没有人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地下悄然酝酿,随时可能爆发。
斩空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暗暗发誓:无论黑教廷的阴谋多么缜密,无论这场危机多么凶险,他都一定会守住博城,守住这里的百姓,绝不会让黑教廷的阴谋得逞!
他拿起手机,给冥命回了一条信息:“我已部署精锐小队隐秘行动,实时跟进线索。你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切勿轻举妄动,有新情报立刻汇报。”
发送完毕,斩空将手机放在手边,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赵立的消息。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预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越来越近。
而此刻的天澜魔法高中,莫凡已经回到了宿舍。他平复好所有的情绪,将对父亲的愧疚、对未来的决心全都转化为修炼的动力,坐在自己的床位上,闭目凝神,开始运转体内的星子,全身心投入到魔法修炼之中。他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即将到来的决斗做好万全准备。
冥命也已经回到了女生宿舍。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握在手里,时刻等待着斩空和赵立的消息。她的大脑从未停止思考,不断梳理着所有线索,分析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制定着应对方案。她的眼神坚定而冷静,她知道,这场与黑教廷的较量,她不能输,博城也不能输。
夜色渐深,博城陷入沉睡。可黑暗之中,三方势力各怀心思,暗流涌动。父与子的温情,守护者的警惕,阴谋者的蛰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