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天生活
载具在山谷隘口前缓缓停稳,凛冽的山风卷着硝烟与荒野的冷寂,狠狠砸在每个人脸上。
眼前扼守在险地中的要塞,便是雪峰山驿站。青黑色巨岩垒砌的墙体嵌在两侧陡崖之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镇守着博城安界最边缘的荒野入口。墙面上深浅交错的爪痕与魔法灼痕层层叠叠,瞭望塔上,军法师持枪伫立,魔法探照灯在昏暗中缓缓扫动,每一寸光线都在警告——这里是生死线。
驿站内部只有一条主道,两旁商铺小摊林立,却不卖一件寻常衣食。魔具、魔石、草药、猎妖材料,还有不少带着裂痕与缺口的旧装备,无声诉说着上一任主人的下场。喧闹之中,每一道目光都带着警惕,每一次呼吸都藏着紧张。
这里不是观光地,不是训练场。
是博城最外围的——铁血前哨。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墙缝里,嵌着一枚锈迹斑斑的箭尖。
和原主父亲遗物箱里那一支,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几年前,原主父亲就是在驿站外的这片荒野,为了掩护队员,最终葬身在妖魔的围攻之下。从那天起,母亲,再也没有等到他回家。)
(如今,我站在了他牺牲的地方。)
五辆大型载具依次熄火,导师与教官率先下车。我们高级预备班的学生紧随其后,刚一踏上广场,便被这股肃杀粗粝的氛围攥紧了心神。
“各组,列队!”
唐月老师一声轻喝,一百名学生迅速站成整齐的五列。
前方,两道身影迈步走来,正是本次负责带队的猎者教官。
左侧男子皮肤黝黑、轮廓英挺,眉宇间是久经荒野厮杀的锐利与沉稳,三组猎者小队队长罗云波。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我是罗云波,本次历练主教官,负责你们的野外行动指挥与安全。”
队伍里几个小女生眼睛瞬间亮了。
(罗云波……记忆里好像是斩空的手下,实力不错,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身旁的女子身形精悍干练,眼神冷厉,举手投足都是刀口舔血的利落。副教官潘丽君上前半步,语气冷硬如铁:
“副教官,潘丽君。负责纪律、警戒、应急。记住一句话——在这里,纪律就是性命,违规,我不救。”
两句自我介绍,干脆得没有半分多余。
(潘丽君,剧情的记忆里也有她……果然,雪峰山驿站的氛围,比我想象的还要冷硬。)
我站在莫凡、张小侯、何雨、周敏身旁,指尖不自觉收紧。
心灵系被动感知轻轻颤动,驿站之外那片灰蒙蒙的荒野,正翻涌着令人不安的阴冷。
何雨轻轻抓住我的胳膊,手指攥得发白,声音小小的发颤:
“冥命,这里……感觉好吓人。”
我拍了拍她的手,只说了三个字:
“别怕,有我。”
(原主父亲当年用命,换队友活下去。而我现在,要守住身边的人。)
博城灾难的序幕,已经从这片荒野,悄然拉开。
“全体都有,驿站中央广场集合!”
罗云波一声令下,队伍整齐向前移动。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却极具压迫感的火系气息,从石墙处漫了过来。
一道身影斜斜倚在石墙上,指尖随意把玩着一簇跳动的火焰,利落的小胡渣让他多了几分邪魅,可那双眼眸扫过来时,却像刀锋一样冷。
雪峰山驿站总教官——斩空。
他一出现,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斩空老大,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罗云波笑着打了声招呼。
“闲来无事,听说天澜魔法高中的尖子生过来了,过来看看。”斩空语气随意,目光却已扫过全场所有人。
周敏下意识皱了皱眉,队伍里的女生却已经按捺不住小声窃窃私语。何雨也悄悄睁大眼睛,好奇又害怕。
“小妹妹,别对斩空老大皱眉头,他是我们驿站少有的强者。”潘丽君连忙开口,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崇拜。
张建国老师一眼认出了他,连忙上前,语气带着敬意:“斩空教官!久仰大名,您是驿站内屠妖魔数量最高的火系法师!”
“不过杀了几只妖魔,不值一提。”斩空淡淡道。
王三胖在后面小声嘀咕:“切,有啥好拽的……”
许昭霆立刻拉了他一把,声音压得极低:“别乱说话,这种级别的法师,真动手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挡不住。”
(他说得对,斩空……原著里实力极强。只是,连他都还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撼动整座博城的浩劫,已经近在眼前。)
我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心底异常清醒。
斩空缓缓直起身。
指尖火焰,骤然一散而灭。
那一瞬间,广场上所有喧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久经沙场的压迫感横扫而来,连风都仿佛停了。
“我是本次历练总教官,斩空。”
他语气平淡,却像重锤砸在心上:
“我这里刚刚接到一份悬赏,难度在我们这悬赏榜上是最低的。
你们全校一百名魔法历练生,我只说一次——
只要有任何一个队伍、任何一个人完成这项悬赏,全员历练评估直接A,全部通过。
完不成……就当你们不适合当魔法师。”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一队完成,我们所有人都A?”
“真的假的?可是悬赏任务,不是只有猎者才能做吗?”
张建国老师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斩空教官,这恐怕不妥!他们还只是学生,最低级的悬赏任务,也需要成熟的猎者小队才能完成……”
“学生?”斩空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魔法师从一开始就不是温室里的花。连最低级的悬赏都不敢碰,将来怎么在荒野活下去?”
罗云波和潘丽君都没有插话。
他们很清楚,斩空看似苛刻,却是在逼这群少年,提前面对荒野最真实的残酷。
(果然是他……斩空教官的风格,从来不会让学生好过。最低难度悬赏,一人或一队完成,全员评估A——这就是雪峰山驿站的“见面礼”。)
莫凡侧过头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身旁紧张的何雨和周敏,眼神沉稳而笃定:
“冥命,这任务,我们组接了。我会护住大家。”
张小侯又紧张又咬牙:“我、我一定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
何雨小手微微发凉,却依旧用力点头:“我、我也会加油……我们一起,就不怕。”
周敏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安,沉声道:“听安排,绝不擅自离队。”
我望着斩空,望着这座承载了父亲牺牲的驿站,再看向远处那片看不见尽头的荒野,心底一片沉静。
(无论任务是什么,我都会带着他们,完成任务。)
风从雪峰之巅吹下,卷起地上的细尘。
斩空抬手一挥,淡漠的声音宣告试炼的开始:
“现在,由教官带队,准备进入荒野。”
从雪峰山驿站出发的那一刻,我们二十个学生就被彻底丢进了无教官、无导师、无救援的真实荒野。斩空只留下一条冰冷的规则:
只要有一队完成悬赏,全员历练评估直接A。
没有庇护,没有退路,一群温室里的少年少女,就这样被扔进了连绵大山。
这支吵吵闹闹、随时可能散架的队伍里,互相嫌弃,却又彼此支撑,整整十天,就这样熬了过来。
第一天的山路还算平缓,可队伍没走多远就乱成一团。王三胖一会儿摘野果,一会儿蹲在地上歇脚;张树华伸长脖子到处乱看;女生们也走走停停,完全没有纪律。周敏喊破喉咙,都没人真正放在心上。
莫凡直接站到路中间,抬手一拦,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都给我回来!这里是荒野,不是校园走廊,想活着到百草谷,就老老实实跟着我。”
王三胖立马不服气地抬杠:“切,说得跟你多厉害似的,你还能打过野猪啊?”
莫凡斜睨他一眼:“至少比你跑得快,你肉多,野猪第一个挑你。”
“你!”王三胖气得瞪眼,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归了队。
就在这时,穆白抱着手臂走了过来,白衣一尘不染,语气冷淡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某些人也就只会嘴上逞能,真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莫凡瞬间被点燃:“哟,这不是绿茶男吗?怎么,山里没香水,不习惯了?”
“总比某些人粗枝大叶,连路都带不明白强。”穆白有些破防地回怼道。
许昭霆也劝了一句:“好了,别吵了,现在先顾好方向。”
(又来了,这两人真是……不过有他们斗嘴,队伍倒也没那么沉闷。)
我走到莫凡身边,轻声提醒:“左边树林有动静,应该是野猪,我们绕一下。”
莫凡立刻收起玩笑的模样,认真点头:“行,听你的。”
(我的感知没错,确实是野猪。还好他们肯听。)
穆白瞥了我一眼,没再多说,却也默默跟上改道的队伍。
张小侯连忙在中间打圆场:“好啦好啦,凡哥、穆白,别吵啦,大家都是一队的!”
何雨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冥命,你看他们,一见面就斗嘴。”
我看着一前一后别别扭扭的两人,淡淡道:“习惯就好,他也就嘴硬。”
(其实莫凡心里清楚得很,穆白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只是这两人都不肯承认罢了。)
傍晚扎营时,莫凡直接分配任务:“王三胖、张树华捡柴,捡不回来今晚别吃饭。”
王三胖当场哀嚎:“凭什么啊!我累得要死!”
穆白冷冷插了一句:“让你去就去,难道要女生替你?”一句话堵得王三胖瞬间闭嘴。
莫凡看向我,压低声音:“晚上警戒交给你,有情况立刻叫我,别自己硬扛。”
“好。”我点头。
穆白在旁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别太依赖别人,自己也多留心。”
莫凡挑眉瞪他:“总比某些人只会站着说教强。”
何雨抱着膝盖坐在一旁,小声说:“有冥命和莫凡在,我觉得安全多了。”
(警戒……放心,我会守好的。毕竟心灵系感知范围大,有异常我能第一时间发现。)
第二天山路陡然变陡,汗水很快浸透了所有人的衣服,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王三胖往石头上一瘫,干脆耍赖:“我不走了!打死都不走了!莫凡你自己去吧,我在这等死!”
张树华也跟着唉声叹气:“就是,这路也太难走了,脚都磨破了!”
穆白擦了擦鞋上沾到的泥土,语气轻飘飘却杀伤力十足:“急功近利,路线规划一塌糊涂,换我带,比这轻松一倍。”
莫凡被气得笑出声:“有本事你来,绿茶男?地图给你。”
穆白接过地图扫了两眼,淡淡扔了回去:“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周敏夹在中间,无奈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你们别吵了,赶紧赶路才是正事。”
何雨也小声劝:“是啊,我们再坚持一下……”
(其实穆白刚才看地图那一眼,应该已经记住路线了。他只是嘴上不说,心里有数。)
莫凡嘴上凶,身体却很诚实,悄悄把王三胖沉重的背包抢过来,背在了自己肩上。穆白看在眼里,冷不丁丢来两个字:“伪善。”
莫凡立刻回怼:“总比某些人冷血旁观强。”
我走到莫凡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别说了。”
莫凡哼了一声,别过脸:“我才不跟小白脸一般见识。”
(明明自己累得够呛,还要帮人背包……莫凡这个人,真是嘴硬心软。)
第三天清晨,我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下一秒,草丛轰然炸开!五头壮硕的野猪低着头,獠牙外翻,疯了一般朝我们冲来!
女生们当场发出尖叫,队伍瞬间大乱。何雨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我身后躲。王三胖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但还是本能抓起一块石头挡在身前。
就在所有人慌乱无措的那一刻,莫凡一步挡在最前面,火系星子在指尖飞速亮起,高声下令:“都后退!土系和水系撑起防御!快!我们强攻!”
“强攻?疯了?”穆白立刻厉声打断,“它们速度太快,正面硬冲只会被冲散!先撤退,拉开距离再牵制!”
“撤退只会被追着咬!”莫凡吼道。
“你这是拿所有人冒险!”穆白寸步不让。
两头野猪已经冲到近前!
再争执,真的要出事!
(别吵了!再吵就来不及了!)
我立刻贴到两人中间,声音冷静到极致:
“别争了。我控住前排,莫凡烧,穆白冻后腿,现在,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指尖白光一闪,七颗星子瞬间连接成星轨,心灵系精神震慑毫无保留轰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野猪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混乱迷茫,动作僵在原地。
(成了!快!)
莫凡抓住时机,火滋轰然爆发,火浪直扑野猪!
穆白指尖冰芒一闪,冰系魔法悄然缠住野猪的后腿,限制住它们的行动,嘴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别拖后腿。”
许昭霆也立刻催动雷系,电弧噼啪作响,辅助牵制:“我来帮忙!”
野猪受惊,哀嚎着窜进树林逃走,危机终于解除。
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何雨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吓死我了……刚才真的以为要完了。”
王三胖后怕不已,刚缓过来又开始抬杠:“你刚才的火差点烧到我!”
莫凡白他一眼:“总比被野猪顶死强。”
穆白淡淡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众人,冷声道:“谁让你们一直掉队,活该陷入危险。”
张树华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穆白你刚才还挺厉害的……”
穆白立刻高冷地转过头:“顺手而已。”
莫凡走到我和何雨身边,仔细看了看我们:“你们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摇了摇头。
何雨小声说:“我没事……莫凡,谢谢你。”
穆白在旁冷不丁来了一句:“别只顾着闲聊,危险还没结束。”
莫凡瞬间炸毛:“绿茶男!你是不是故意找事!”
我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再吵,下一次,就真没人控场了。”
两人同时一僵,居然都闭上了嘴。
(总算安静了……不过刚才的配合,其实还挺默契的。要是他们能不吵架,这支队伍就完美了。)
第四天烈日当头,空气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携带的饮水越来越少。
一名男生嘴唇干裂,走路都开始发飘,莫凡二话不说,把自己仅剩半壶的水递了过去。
王三胖酸溜溜地开口:“哟,铁公鸡还舍得给水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穆白冷冷开口:“总比某些人只顾自己,见死不救强。”
(莫凡这人……嘴上不饶人,心却比谁都软。穆白也是,明明自己渴得要命,还在这维护莫凡。)
休息时,大家围坐成一圈,斗嘴依旧没停过。
“莫凡,你是不是故意绕远路报复我们?”
“就是,我脚都磨出血泡了!”
穆白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逻辑混乱,方向感为零,不绕路才怪。”
莫凡回瞪他:“有本事你带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穆白没有接话,却悄悄把自己的干粮分了一点给体力最差的女生,也分给了何雨一小块。
何雨愣了愣,小声说:“谢谢你……穆白学长。”
穆白耳朵微微一热,别过脸:“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有人掉队。”
我轻声道:“你其实没那么冷漠。”
穆白身体一顿,别扭地别过脸:“我只是不想有人掉队,拖累整个队伍。”
(嘴硬心软的不止莫凡一个。这两人,其实骨子里是一样的。)
第五天突然下起倾盆大雨,天空阴沉得可怕,山路瞬间变得泥泞湿滑。我们被逼到一处紧贴悬崖的窄路上,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王三胖吓得浑身发抖,嘴里还不忘抱怨:“都怪莫凡!非要今天赶路!现在好了,被困在这里了!”
莫凡吼回去:“下雨是我能控制?有本事你飞回去!”
吵归吵,莫凡却直接站到了最外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雨和不断滑落的碎石:“都靠紧我!一个一个过!我在这挡着,不会让你们出事!”谁脚步不稳,他都会立刻伸手死死拽住。
(莫凡……他自己也怕吧?可他还是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穆白则站在另一侧,不动声色地用冰系魔法冻住湿滑的岩石,增加摩擦力,让大家能站稳脚步。魔能过度消耗,他脸色微微发白,却一声不吭。
许昭霆也守在女生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小心脚下!”
张小侯主动冲到前方探路,风系魔法轻轻拂开坠下的碎石:“凡哥,这边稳!快带大家过来!”
我站在队伍中段,心灵感知全开,时刻留意着四周异动,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个挡在最外侧的背影上。
(他连自己都不顾了……我得盯紧点,万一他脚下打滑,我至少能用心灵系帮他稳一下心神。)
何雨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冥命,我好怕……”
我低声安慰:“别怕,我们一起过去。”
(快了,快了,这段路快走完了……大家坚持住。)
第六天午后,我们不小心惊动了一整个野猪群。
这一次,不是四五头,而是整整十头!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低沉的嘶吼声震得人心头发麻,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王三胖腿都软了。
所有人脸色惨白,陷入极度的恐慌。何雨吓得几乎站不稳,周敏连忙扶住她。
莫凡却异常冷静,高声下令:“围成圈!土系筑墙!水系防御。男生在外,女生在内!相信我!”
穆白立刻默契接话,语气冷静清晰:“风系干扰它们的视线!冰系限制行动!别慌!”
许昭霆也立刻就位:“雷系准备,随时牵制!”
这一次,三人没有互怼,没有抬杠,反而下意识地完美配合。
(十头……太多了。但我们必须撑住!)
我深吸一口气,大范围心灵震慑全开,无形的精神波纹横扫而出,十头野猪同时僵住,眼神变得混乱迷茫。
(精神力……撑住!再坚持几秒!)
莫凡火焰狂涌,火墙横在我们面前;穆白冰棱横扫,冻住野猪的四肢;许昭霆电弧落下,进一步压制!一火一冰一雷,瞬间逼退了野猪群!
危险解除,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何雨眼眶红红的,却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我们都没事。”
王三胖一脸佩服:“凡哥、穆白、昭霆,还有冥姐你们也太牛了!”
莫凡哼了一声:“勉强还行。”
穆白冷淡道:“只是不想被你们拖累。”
可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抬杠。
穆白目光落在正在安抚同学的莫凡身上,嘴唇动了动,最终默默递过一捆随身带着的止血草。
我看着他们,轻声道:“我们配合得很好。”
莫凡别扭地转过头:“谁跟他配合。”
穆白也轻咳一声,别过脸:“碰巧而已。”
(碰巧?这次可不是碰巧。不过他们不肯承认就算了,心里有数就行。)
第七天,队伍彻底磨合成了一家人。嘴上天天互怼、互相嫌弃,心里却早就谁也离不开谁。莫凡是冲在前面的主心骨,穆白是冷静分析的智囊,许昭霆是稳定输出,一热一冷一稳,刚好撑起了整个小队。
夜里守夜时,穆白望着篝火旁熟睡的众人,目光在莫凡身上停了片刻。
这人虽然粗枝大叶、又欠又犟,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确实靠得住。
(穆白在看莫凡?他其实也认可莫凡了吧,只是嘴上不肯说。这两人,真是别扭得可以。)
早上莫凡说:“出发。”
王三胖嘟囔:“催催催,就知道催。”身体却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穆白冷冷补刀:“再磨蹭,天黑前都到不了安全营地。”
休息时,大家围着莫凡聊天。
“凡哥,你以后一定要当猎者法师啊!”
莫凡装酷道:“那是自然,我可是要成为顶级法师的人。”
穆白适时泼冷水:“先把方向感练好再说吧。”
莫凡瞪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周敏笑着说:“其实有你们在,我们真的很安心。”
何雨也用力点头:“嗯!有莫凡和冥命在,我就不怕了!”
我点了点头:“嗯,莫凡带头,穆白补漏,很稳。”
莫凡得意地看向穆白:“听见没!”
穆白别过脸,一脸“无聊”的表情。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可惜,博城灾难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第八天,我们必须走一段紧贴悬崖的窄路。脚下只有一脚宽,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缓慢挪动。
突然,前面一名男生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向外倾斜!半个身子悬在半空,手指胡乱抓着草根,随时都会坠落!
“啊——!”所有人发出惊呼。
莫凡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死死抓住那名男生的手腕!他半个身子都探在了悬崖外,手臂肌肉绷到极致,指节被勒得发白,只要一松劲,两个人都会掉下去!
(莫凡!)
“快拉我们!愣着干什么!”莫凡嘶吼。
王三胖、张树华、许昭霆立刻扑上来,拼命往后拽。
我冲上去抓住莫凡的腰,同时用脚死死撑着地面。穆白脸色发白,魔能几乎透支,却异常冷静,冰系魔法瞬间冻住周围的岩石,防止大家滑倒:“都稳住!别慌!”
何雨吓得捂住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敢出声打扰。
(撑住撑住撑住——不能松手——绝对不能松手——)
终于把人拉了回来。
那名男生瘫在地上,面无血色,浑身发抖,止不住地道谢。
莫凡喘着粗气,手臂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顺畅。
我脸色有点发白,身体虚脱。
穆白走过来,第一次没有嘲讽,没有抬杠,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认真:
“……你还算有点担当。”
莫凡愣了一下,别扭地别过脸:“用你说。”
何雨走过来,小声说:“莫凡,你刚才真的太勇敢了……”
(是啊……真的很勇敢。虽然我知道你是主角,知道你不会死,可刚才那一幕,我还是怕了。)
第九天,地图上标记的百草谷已经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可气氛却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终于要结束了!回去我要吃十笼包子!”王三胖兴奋地大喊。
莫凡泼冷水:“先翻过眼前这座山再说。”
穆白淡淡道:“别高兴太早,总教官的悬赏,绝不会这么简单。”
夜晚我们搭了个帐篷,林子里只有树叶轻响,虫鸣稀疏。我守夜时腹痛难忍,悄悄走到营地三十米外的灌木丛解决,无意间瞥见树根处一洼泛黄积水。
一股微弱却诡异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配合心灵系的感应,我瞬间认出——这是黑教廷的禁药九幽之露。
(九幽之露?!怎么会在这里?!)
我浑身一僵,冷汗直流。
(九幽之露只会在悬赏幽狼兽水潭处少量出现,如今却提前出现在营地附近。说明剧情发生了偏移……而且偏移的幅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黑教廷的人已经来过这里?还是说……他们就在附近?)
(不行,得赶紧回去,不能让大家知道,也不能让他们起疑。但这个消息必须记在心里——危险,比原著来得更早。)
我快速整理好自身,赶紧回到营地。
(这一夜,怕是睡不着了。)
第十天,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开,我们便踏上了最后一段山路。
繁茂的树林下,山道弯弯曲曲,一队二十人穿着天澜魔法高级预备部校服的学生正站在一座山崖畔。无论如何抱怨,如何不满,他们终究踏上了悬赏历练之路。一转眼,整整十天过去了。
这十天里,他们披荆斩棘、披星戴月,穿过大山、穿过丛林,苦不堪言。
“那个该死的总教官,真想咒死他,把我们发配到这鬼地方来!”王三胖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帽子使劲扇着风,说完还不忘瞪莫凡,“都怪你!带路磨磨唧唧,不然我们早到了!”
“怪我?”莫凡立马炸毛,“是谁一路上走三步歇五步?我不带你,你早丢在山里喂野猪了!”
“话说这三十公里是直线距离,我们要爬山、要过谷、还要绕峰,实际路程远不止这么点!”张树华跟着抱怨,“你地图是不是看反了啊!”
“我看反?总比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强。”莫凡毫不客气地回嘴。
穆白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白衣虽然沾了些灰尘,却依旧整洁,冷冷补刀:“两个都半斤八两,一个路痴,一个话多,纯粹耽误时间。”
莫凡转头瞪他:“有本事你别跟着!”
穆白淡淡一笑,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我是怕某人死在山里,没人收拾烂摊子。”
许昭霆无奈扶额:“行了行了,都到这儿了,别吵了。”
张小侯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家别气,再坚持一下,过了前面就是百草谷了!”
何雨小声对我说:“虽然一路好辛苦……但是大家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是啊,很安心。可这种安心,还能持续多久?昨晚的九幽之露,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提醒我——噩梦不远了。)
“过了这条河谷,应该就到百草谷了。”班长周敏拿着地图,皱着眉确认方向。
“我靠,这河谷怎么过,飞过去吗?好歹也有十米宽!”王三胖第一个叫了起来,转头又冲莫凡喊,“现在怎么办!你不是主心骨吗!”
莫凡走到崖边,盯着下方湍急的河谷看了几秒,回头瞪他:“吵什么吵,我在想办法!”
穆白走上前,目光冷静地扫过河谷、水流、对岸的地形,冷静分析:“水流太急,不能直接跳,风系托举也不稳,最好找粗壮的藤蔓或者树干搭桥。”
莫凡虽然心里不爽,却也不得不点头:“算你说对一次。”
此时,摆在众人面前的正是一条山崖河谷!
对面的山崖就近在眼前,可下方那湍急澎湃的河水撞在狰狞的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光是看着便让人心惊胆战。
我走到莫凡和穆白中间,轻声道:“对岸暂时安全,但有微弱的动静,我们要尽快过去。”
(我的感知里,对岸有活物的气息,但不像是妖魔……可能是野兽。但无论如何,必须警惕。)
莫凡立刻转头看向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沉稳与力量:
“都听好了,想过去,就严格按我说的做!”
刚刚还吵成一团、互相抬杠的人,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嘴上天天跟他怼、跟他闹、跟他抬杠,可真到了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只认莫凡这一个主心骨。
(十天前,这支队伍还是一盘散沙。十天后,他们愿意把命交给莫凡。)
(这就是主角的号召力吗?不……这是他用行动换来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