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斗罗之比比东重生回六岁

第25章 猎杀柔骨兔换钱

  星斗大森林的晨雾,总是比别处更浓、更静。

  淡白色的水汽从地底缝隙里缓缓升腾,裹着千年古木的清苦、灵草的淡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蛛皇的阴冷魂力气息,在幽深的林间缓缓流淌。晨光还没真正穿透树冠,只在地面投下斑驳而模糊的光点,像一层不敢惊扰此地的薄纱。

  洞穴口的青石被魂力温养了整整四年,表面温润光滑,不带一丝尘垢。

  比比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紫罗兰色的眼眸睁开时,没有半分戾气,只有长期深修沉淀下来的沉静。她周身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魂力,在一瞬间悄然收敛,如同百川归海,重新归于丹田深处,与四枚暗黑色的魂环轻轻共鸣。没有威压外泄,没有魂力激荡,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内敛、修为扎实的青年魂师。

  她撑着青石,慢慢站起身。

  只是刚一直腰,身上那套布衣便再次传来一阵紧绷而局促的拉扯感。

  比比东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身上。

  一身布衣,是她当年刚进入星斗大森林时穿的。四年过去,她的身形早已长开,肩背舒展,腰身纤细,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变得又小又紧,处处不合体。领口勒着脖颈,袖口短了一截,衣摆堪堪遮住大腿,稍一动作,便会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与小腿。

  衣服是破的。

  林间穿梭、魂兽搏斗、匍匐潜行、打坐淬炼,早让布料被荆棘划破、被岩石磨毛、被魂力反复冲刷得微微发脆。肩口一道长裂口,腰侧两处小破洞,袖口边缘翻着毛絮,看上去实在有些狼狈。

  可它又是干净的。

  干净得过分。

  每日灵泉涤荡,魂力轻拂,哪怕在密林泥地中行走,她也从不让自己身上沾半点污秽。破归破,小归小,不合身归不合身,却始终清爽整洁,透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自持。

  比比东轻轻扯了扯衣领,指尖触到粗糙而单薄的布料。

  她眉头微蹙,却不是因为难看,也不是因为委屈。

  她很清醒。

  要去武魂城了。

  那是个人心比魂兽更复杂的地方。龙蛇混杂,强者如云,势力盘根错节。一身破烂偏小、又过分干净的衣服,只会带来两种结果——要么被人轻视、刁难、随意打量;要么被人看出异常,反而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她这四年蛰伏,所求的本就是低调、隐藏、蓄力。

  任何多余的瞩目,都是风险。

  念及此处,比比东将心神轻轻沉入魂海。

  声音很轻,很稳,没有撒娇,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对唯一之人的全然信赖:

  “西西,你醒着吗?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魂海深处。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一瞬,一道温和的意识便应声而来,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不带一丝波澜:

  “东儿,我一直都在。”

  比比西的声音,永远是这样。

  温柔,耐心,包容,仿佛世间一切风雨都与她无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层温柔之下,是一片怎样漆黑、怎样惨烈、怎样永无宁日的炼狱。

  前世所有的痛苦——

  千寻疾的暴行、身不由己的屈辱、被最信任之人刺伤的绝望、抱着最后一点温度坠入黑暗的死寂……

  一切一切,都被她强行剥离、封印、镇压在魂海最底层。

  那是一片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深渊。

  而比比东的记忆里,只剩下干净的、温暖的、明亮的部分:

  在武魂殿安心修行的岁月,老师曾经的悉心指点,同门之间的平和相处,还有那段她至今回想起来,依旧会心头微暖、却也带着几分清醒距离的年少情愫。

  没有恨,没有伤,没有阴影,没有恐惧。

  不是比比东天真。

  是比比西亲手替她,把整个世界的阴暗面,全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此刻听到比比东的声音,比比西表面依旧温和如水,魂海深处却已是一阵细微的、剧痛般的抽搐。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魂兽,不是强敌,不是修炼之苦。

  她最怕的,是比比东忽然某一刻,流露出一丝不属于“美好记忆”的痛楚、疑惑、空洞。

  那会让她瞬间崩溃,让她拼命守住的防线,裂开一道再也补不上的缝隙。

  所以她永远先一步安抚,永远先一步温柔,永远先一步把所有尖锐的东西,都用自己的神魂裹软。

  “是不是修炼有滞碍?还是魂力运转不顺心?你慢慢说,不急。”

  比比东走出洞穴,站在林间空地上。

  晨雾落在她酒红色的长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她抬手,轻轻拂过衣摆的破口,动作沉稳而自持。

  “不是修炼的事。是一些俗世的小事。”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

  “我们在星斗待了四年,也该出去了。接下来要去武魂城。可我现在这身衣服,破、小、不合身。虽然干净,但太惹眼,也太容易被人看轻。不利于隐藏。”

  她没有抱怨,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想,到武魂城之后,换几套合身、普通、不引人注意的衣服。方便行动,也方便低调行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醒与务实,

  “只是我们在森林里四年,身上没有一枚金魂币。我想了想,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来问你。”

  比比东说完,便安静地等着。

  她微微垂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在她的记忆里,前世在武魂殿,从不用为衣食发愁。资源、衣物、住所,一应俱全。她只需专心修行,只需向着变强的路走下去。那是一段安稳、有序、被妥善安排的时光。

  她记得温暖,也记得秩序,记得身为武魂殿圣女的体面与自持。

  但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很清楚,一旦离开被庇护的环境,一切都要自己挣,自己扛,自己谋划。

  所以她不慌,不怨,只是冷静地提出问题,等待唯一的依靠给出答案。

  而这份冷静、懂事、不吵不闹的模样,落在比比西心里,却比任何哭闹都更戳心。

  比比西的魂海在颤抖。

  她几乎能清晰地看见,前世的比比东,是怎样从这样一个清醒自持、心有暖阳的少女,一点点被撕碎、被践踏、被推入深渊。

  她记得那身曾经华贵整洁的衣裙,是怎样在屈辱与痛苦中变得肮脏破碎。

  她记得那张曾经清冷绝美的脸,是怎样在绝望中失去所有光彩。

  而现在,眼前的东儿,穿着一身破烂偏小却干净得固执的布衣,冷静地和她商量“换一身合适的衣服”。

  没有控诉,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句“我好难”。

  只是平静地,把生活最现实的一面摊开在她面前。

  比比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神魂都在发麻。

  她用尽全力,压下魂海底层翻涌的恨意与戾气,压下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声音依旧温柔得没有一丝破绽:

  “傻东儿,是我考虑不周。”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轻轻的自责,一点心疼,

  “这四年,我只顾着帮你打磨魂力、锤炼武魂、完善魂技,一心只想着让你变强,却忘了最基本的衣食起居。让你穿着这样一身衣服,拘束这么久,是我的错。”

  她不能说:

  ——你前世连这样一身干净的破衣,都没能安稳地穿到最后。

  她不能说:

  ——你后来所受的苦,比衣服不合身要痛千万倍。

  她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把所有的痛,都咽下去,换成一句温柔的“是我不好”。

  比比东立刻轻轻摇头,语气沉稳而真诚:

  “不怪你。修行本来就是最重要的事。这些俗世小事,本就不该耽误大局。只是现在要入世,不得不顾及。”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共生相伴的笃定,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你一直陪着我、护着我、教我怎么走这条路。我一直都很安心。”

  她懂分寸,知轻重,明事理。

  不是天真,是清醒的温柔。

  这反而让比比西更加难受。

  越是懂事,越是沉稳,越是不需要她多解释,她就越心疼。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份清醒与沉稳,前世曾经怎样被人肆意践踏、碾碎、利用。

  “我知道。”比比西轻轻应着,魂海深处却早已泪海翻腾,

  “是我没照顾好你。以后不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撕裂般的情绪强行按回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周全、事事为东儿安排好的比比西。

  “钱的事,不难解决。”

  她的声音恢复了条理与笃定,

  “星斗外围,有不少千年柔骨兔。性情温和,实力不高,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也不会惊动深处的强大魂兽。”

  “柔骨兔的皮,质地好,毛色纯,武魂城的布庄、裁缝铺,都愿意出高价收。它们体内的生命精华,对肉身、气血都有益处,魂兽材料店也会高价收。”

  比比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稳妥,

  “我们只需要取几只,皮毛完整,精华无损,拿到武魂城卖掉,足够你换几身合身、普通、不惹眼的衣服,也足够我们路上一段时间的开销。”

  比比东静静听着,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没有波动,只有冷静的判断。

  她前世在武魂殿,也听过不少关于魂兽材料、俗世交易的事情。她知道什么值钱,知道什么可行,知道怎样做最稳妥、最低调。

  所以她听完,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平静而认可: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猎取几只千年柔骨兔,取皮与精华,进城换取金魂币。我会控制力道,不破坏材料。”

  不天真,不冲动,不情绪化。

  有原则,有分寸,有规划。

  这才是现在的比比东。

  比比西的心稍稍松了一点,却依旧揪着。

  她知道东儿懂事,可正因为太懂事,她才更怕。

  怕东儿有一天,忽然从别人的眼神、别人的议论、别人的恶意里,拼凑出一点点不属于“美好记忆”的碎片。

  怕东儿问她: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紧张?”

  “为什么你不让我引人注目?”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瞒着我什么?”

  她不敢想那一天,她很害怕见到比比东不顾一切地追问她前世的真相的时刻。

  所以她必须,在一切发生之前,就把所有风险,全部掐死在萌芽里。

  “很好。”比比西的声音依旧温柔,“你出手轻一点,别伤了皮毛。够换衣服、够安顿就好,不用多做。”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了一些,却依旧是商量的口吻,

  “东儿,在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和你认真说。这件事,关系到你这一路,能不能真正安稳。”

  比比东抬眸。

  雾色中,她的容颜清冷绝俗,眉眼精致,肌肤莹润,哪怕穿着一身破烂偏小的布衣,也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风华与气质。

  她很清楚自己的模样。

  前世在武魂殿,也从不缺赞美与注视。

  但她一向自持,从不以此为傲,也不以此为意。

  所以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轻声道:

  “你说。我听着。”

  没有好奇,没有不安,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沉稳。

  比比西的魂海,再一次剧痛。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份清绝脱俗。

  就是这份明明清醒自持、却依旧挡不住的耀眼。

  在前世,把她推入了万劫不复。

  比比西闭上眼(在意识中),强行压下脑海中那些血淋淋的画面。

  她不能说真相。

  不能说“你前世就是因为太美、太耀眼,才被人觊觎、被人毁掉一生”。

  不能说“我怕历史重演,怕你再受一次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不能说“我一想到你可能再受那样的罪,我神魂都要崩裂”。

  她只能用最温和、最合理、最不吓人的方式,一点点引导。

  “东儿,你很清楚,你的容貌与气质,都太过出众。”

  比比西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算你把魂力全部收敛,就算你装作普通魂师,往人群里一站,也很难不被人注意。”

  “武魂城不比星斗森林。那里人多,眼杂,心思多。

  有的人,会因为你的样貌,心生歹意;

  有的人,会因为你的气质,猜测你的身份;

  有的人,什么都不为,就是喜欢无端招惹、随意打量、出言不逊。”

  她刻意避开所有激烈的词,不说“觊觎”,不说“强暴”,不说“毁灭”,只说“招惹”“打量”“麻烦”。

  “我们这四年蛰伏,求的不是引人注目,是安稳、低调、蓄力。

  一旦被人盯上,麻烦会一件接一件来,会打乱我们所有的计划。

  甚至,可能把我们置身于不必要的危险里。”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反驳,没有不解,也没有天真地说“不会吧”。

  她很清醒。

  她记得前世武魂殿里,也并非人人纯善。

  她记得有些同门、有些外门执事,看人的眼神,本就带着不纯粹的东西。

  她记得自己一向疏远、冷淡、保持距离,才免去了很多纠缠。

  所以她听懂了。

  不是不信人心,是她本就懂,人心复杂。

  “我明白。”比比东轻声道,语气沉稳,“太过惹眼,确实不是好事。尤其是在我们还不想暴露的时候。”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问:

  “你有办法,对吗?”

  不是问“我该怎么办”,而是笃定地相信,她的西西,一定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这份信任,干净、纯粹、不含一丝疑虑。

  比比西的心脏,又是一阵细密的、针扎一样的疼。

  她多想抱着东儿,告诉她全部真相,告诉她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她替她扛下的黑暗。

  她多想让东儿知道,她不是在小题大做,不是在过度紧张,不是在无端谨慎。

  她是在救命。

  是在把她从再一次的地狱里,硬生生拉回来。

  可她不能。

  一旦说出口,东儿的世界就会崩塌。

  那些温暖美好的记忆,会瞬间被血色与黑暗覆盖。

  她拼命守护的东西,会碎得一干二净。

  所以她只能继续忍。

  忍到喉咙发腥,忍到神魂发颤,忍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伤口撕裂的疼。

  “有。”比比西的声音依旧温和,稳得看不出一丝异样,

  “用你的武魂印记。”

  “你运转一丝死亡蛛皇的本源魂力,引到脸上。

  不要只在额头一点,要让它蔓延开,覆盖你大半张脸。

  勾勒出蛛皇的甲壳纹理、细微的蛛足印记,让它看起来浑然一体,像是天生就长在你脸上的印记。”

  她一点点解释,细致、耐心、周全:

  “这样一来,你的容貌会被完全遮住。

  别人看不到你的眉眼,看不到你的样貌,只能看到一张带着蛛皇印记、冷冽、骇人、生人勿近的脸。

  一来,不会有人再因为容貌打量你、招惹你;

  二来,蛛皇武魂本就偏冷厉,稍有见识的魂师,都会知道你不好惹,不会轻易上前挑衅;

  三来,这印记是你自己的魂力所化,随心而生,随心而散。

  到了安全的地方,没人的时候,你随时可以散去,恢复原本的样子。

  不会伤你,不会留痕,完全由你掌控。”

  她每一句,都在为比比东考虑。

  每一句,都在尽量降低这件事的“沉重感”。

  她不说“这是为了保护你不被人毁掉一生”,

  只说“这是为了让你少点麻烦,一路安稳”。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丝毫抵触,没有半点不情愿。

  她很清醒。

  她知道轻重。

  她知道,有些东西,比一时的好看、一时的自在,重要得多。

  前世的她,即便在温暖安稳的记忆里,也从来不是一个会为了外表而任性的人。

  她看重的,是修行,是实力,是未来,是身边唯一可以托付的人。

  所以她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好。我听你的。”

  没有犹豫,没有委屈,没有不甘,

  “只要能安稳,能低调,能不耽误我们的事,脸上留印记,不算什么。”

  甚至,她还反过来,安抚了比比西一句:

  “西西你不用太担心。我明白,这是为了我们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

  落在比比西耳中,却几乎让她瞬间崩溃。

  东儿太懂事了。

  太清醒了。

  太体谅她了。

  越是这样,比比西就越恨那个前世毁掉一切的世界。

  越恨自己,只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守护一个不知道真相的姑娘。

  她独自扛着所有黑暗、所有痛苦、所有仇恨、所有恐惧。

  在东儿面前,却永远只能笑,只能温柔,只能说“没事,有我在,一切都会好”。

  她像一个站在光明与黑暗交界的人。

  身前,是她拼尽全力守护的、阳光干净的比比东。

  身后,是她一个人背着的、永世不得超生的炼狱。

  “东儿……”比比西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哑,却很快掩饰过去,重新变得温和,

  “你总是这么乖,这么懂事。”

  她不能说后半句:

  ——懂事得让我心疼到快要发疯。

  比比东没有察觉到那一丝极淡的异样。

  她太信任比比西了。

  信任到,不会去怀疑对方声音里那一瞬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我们先去处理柔骨兔的事吧。”比比东轻声道,语气沉稳,

  “早点办好,早点出发。”

  “好。”比比西立刻收敛所有翻涌的情绪,变回那个冷静可靠的指引者,

  “我带你去外围,找几只千年的。你出手轻一点,别伤了皮毛。”

  比比东不再多言。

  她微微收敛魂力,将自身修为压制在魂宗层次,气息平稳,不露锋芒。身形一动,便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间。

  没有大开大合,没有张扬跋扈。

  每一步,都沉稳、克制、低调。

  魂海之中,比比西的意识紧紧跟着她。

  表面,她在细心指引方向、提醒魂兽波动、叮嘱出手力度。

  内里,她的每一寸神魂,都在紧绷。

  她在怕。

  她像一个捧着琉璃盏的人。

  明明身后已是火海刀山,

  却还要在人前,走得云淡风轻、稳如泰山。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星斗外围一片相对平和的草地。

  溪水潺潺,草木葱茏,一群柔骨兔在草丛中安静觅食。雪白的毛发,红亮的眼睛,看上去温顺而无害。

  其中六只,魂力波动明显,已是千年修为。

  “就是它们。”比比西轻声道,“你用魂力禁锢即可,不要重伤肉身,尽量保持皮毛完整。”

  “我知道。”

  比比东应声。

  她没有召唤武魂,没有展露魂环,只是指尖凝起一丝温和而凝练的魂力。

  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靠近。

  下一刻,无形的魂力牢笼瞬间展开。

  六只千年柔骨兔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禁锢,神魂与肉身一同定格,只能睁着惊恐的红眼睛,一动不动。

  出手干净、利落、精准、克制。

  没有暴戾,没有嗜杀,只有冷静的执行力。

  比比东走到溪边,蹲下身。

  她动作轻柔而细致,一点点提炼柔骨兔体内的生命精华,收入事先备好的骨制小玉瓶中,密封妥当。

  再小心地剥下兔皮,保证每一张都完整、雪白、无损。

  全程,她都很平静。

  她知道,这是生存所需,是入世的第一步。

  她甚至一边处理,一边很自然地,和比比西说起前世的一些片段。

  不是天真烂漫的碎碎念,

  是带着清醒与沉稳的回忆:

  “西西,你还记得吗?前世老师在武魂殿,我刚修行的时候,常和我说,魂师入世,第一要懂生存,第二要懂隐忍,第三才是锋芒。”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和,

  “那时候我还不太懂,只觉得好好修炼、变强就够了。

  现在才明白,很多时候,藏起锋芒,比展露锋芒,更难,也更重要。”

  比比西静静地听着。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东儿在成长,在变得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可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份成长背后,是有人替她挡掉了一整段黑暗的人生。

  “我记得。”比比西轻声应着,魂海深处却早已泪雨滂沱,

  “你一直都很聪明,一点就透。”

  她不能说:

  ——你前世就是太信“隐忍”,太信“秩序”,才一步步被人推入深渊。

  她只能说:

  ——以后,有我在,你不用再一个人扛。

  比比东把六张兔皮整齐叠好,用林间韧性极强的青藤蔓,一圈圈捆扎得紧实而规整。

  然后将兔皮与玉瓶一同放入兽皮袋,扎紧袋口,背在肩上。

  大小合适,不晃不坠,不影响行动。

  一切办妥。

  “可以了。”比比东站起身,语气平静,

  “接下来,凝聚武魂印记。”

  “好。”比比西的声音温柔而笃定,“你放松,运转一丝死亡蛛皇的魂力,慢慢引到脸上,顺着武魂本源的纹路走。我帮你稳住魂力,不会疼,也不会伤。”

  比比东闭上眼。

  心神一凝,一丝紫黑色的魂力自丹田缓缓升起,沿经脉上行,平稳地涌入面部。

  不躁,不烈,不暴戾。

  魂力轻轻蔓延,从额头、眉眼,一直延伸到颧骨、下颌,覆盖大半张脸庞。

  一道道冷冽而深邃的蛛皇纹路缓缓浮现,甲壳纹理、细微蛛足印记,一一清晰,与肌肤浑然相融,看不出半点刻意为之的痕迹。

  宛若天生。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已被大半张蛛皇印记彻底遮盖。

  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与苍白的唇。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清绝脱俗,变得冷冽、沉稳、骇人、生人勿近。

  再也没有人,能从这张脸上,看出半分昔日的美貌。

  比比东低头,看向溪水中的倒影。

  她没有不适,没有抵触,只是平静地打量了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这样很好。足够低调,也足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很满意。

  不是满意自己“变丑了”,

  是满意这个方案,完美达成了“安稳、低调、避险”的目的。

  比比西看着她。

  魂海之中,早已是一片无声的恸哭。

  她成功了。

  她用一道武魂印记,遮住了东儿的容貌,遮住了前世灾祸的源头,遮住了所有可能引来觊觎的光芒。

  可她也知道,这印记之下,藏着的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人的痛、一个人的地狱。

  东儿永远不会知道,

  这张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冷硬怪异的脸,

  是她用一整个前世的绝望与血泪,换来的平安。

  “东儿。”比比西的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却也沉得快要压碎自己,

  “以后,有我在。

  没有人能再打扰你,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我们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等足够强了,等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她没有说:

  ——等我把所有亏欠你的、所有伤害你的,全部清算干净,我就把所有真相告诉你。

  ——等那一天,你不用再藏,不用再忍,不用再背负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只说:

  ——有我在。

  比比东望着前方林间渐散的雾气,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而深远。

  她记得前世的温暖,记得前世的美好,记得前世的秩序与期许。

  现在的她清醒、沉稳、有主见、有底线。

  她不知道黑暗,不知道痛苦,不知道仇恨。

  但她知道,她身边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害她,永远不会丢下她。

  所以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稳而坚定:

  “好。我们走。”

  话音落下。

  她背着兽皮袋,穿着那身破烂偏小却干净整洁的布衣,脸上覆着浑然天成的蛛皇印记,一步步,稳稳地,走出星斗大森林。

  魂海之中。

  比比西依旧温柔地陪着她,说着路上的注意事项,说着进城后的安排,说着未来安稳的日子。

  而在无人看见的魂海最深处。

  那个独自扛下所有前世绝望与痛苦的神魂,

  正一遍又一遍,在心底无声地重复:

  ——东儿,你只管往前走,向着光。

  ——后面的黑暗,我来挡。

  ——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的罪孽,

  ——我一个人,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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