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斗罗之比比东重生回六岁

第26章 再次回到武魂城

  星斗大森林到武魂城的路,并不好走。

  说是官道,其实大半段都穿行在荒山野岭之间,林木幽深,风露寒凉,偶尔还能嗅到远方低阶魂兽的腥气。寻常魂师走这一趟,少说也要两三日,中途还要寻地歇息、恢复魂力。但比比东没有停。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不驻足。

  她将自身气息压到近乎完全内敛的程度,只凭借四年密林苦修打磨出的强悍肉身和魂力,在旷野中疾驰。白日被烈日蒸得喉间发干,夜晚被山风侵得肌肤微凉,身上那套早已不合身的旧布衣被汗水浸了又干、干了又浸,留下一层淡淡的盐渍,每一次迈步,布料都在肌肤上微微摩擦。

  疲惫是真实的。

  双腿的酸胀、丹田的轻微空乏、眼底淡淡的倦意,都在提醒她已是连续奔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但她的脚步没有乱。

  脊背始终挺得笔直,眼神始终沉静,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没有焦躁,没有茫然,只有一种近乎刻板的坚定。

  是清醒地知道,越早抵达武魂城,越早安定下来,就越少一分变数。

  魂海之中,比比西一直陪着她。

  看着比比东孤身一人,穿着一身破旧布衣,脸上带着未加掩饰的蛛皇印记,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承载了她前世全部噩梦的城池,比比西魂海底层被强行封印的记忆,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

  那些画面太黑,太痛,太刺骨。

  每回想一次,神魂就像被针扎一遍。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一丝都不能。

  一旦她的情绪有波动,一旦她的声音透出颤抖、恨意、或是压抑的悲怆,以比比东如今的精神敏感度,一定会察觉。

  一旦比比东问一句“西西,你怎么了”,她所有的伪装,就会瞬间崩塌。

  所以比比西只能忍。

  把所有的疼、所有的恨、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全部压在魂海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快要窒息的地方。

  然后在表面,维持着永远温柔、永远安稳、永远可靠的声音。

  “东儿,再坚持一下,天快亮了,武魂城就在前面。”

  她像一个举着灯的人。

  身前,是她要拼命护住的、活在光明里的比比东。

  身后,是她一个人背着的、永世不见天日的炼狱。

  比比东能隐约感觉到,魂海里的同伴始终紧绷着。

  但她只当那是一路警惕、一路操劳。

  她的记忆里,武魂城是圣地,是秩序之地,是曾经安心修行、受人尊重的地方。

  她没有恐惧,没有阴影,只有对未来的清醒规划。

  这就够了。

  足够比比西继续忍下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浮现出一片巍峨、肃穆、几乎与天相接的轮廓。

  那是武魂城。

  斗罗大陆所有魂师心中的圣地。

  这座城和别的城池完全不一样。

  它很繁华,店铺林立,人流不断,强者如云,处处都有魂力波动。

  但它绝不喧嚣。

  没有市井的吵闹,没有沿街的吆喝,没有杂乱的人声鼎沸。

  有的只是一种深沉、厚重、近乎神圣的安静。

  每一个走在这里的魂师,都会不自觉放低声音、放缓脚步,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这是一种由力量与信仰共同沉淀出来的静。

  庄严,肃穆,不容亵渎。

  高耸的青黑色城墙直插天际,墙面上刻着古老而繁复的武魂纹路,淡淡的魂力光晕在石缝间流淌,远远望去,就像一头沉眠的巨兽。城门口的武魂殿守卫站姿笔直,魂环内敛,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检查入城者时,话语简洁,不傲慢,也不随意。

  越靠近城门,遇到的魂师就越多。

  有穿着武魂殿制式袍服的弟子,有佩戴家族纹章的宗门魂师,也有像她一样的独行魂师。人人衣着整洁,气度沉稳,唯独比比东,一身陈旧偏小的布衣,半张脸覆着冷冽的蛛皇印记,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道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

  有好奇,有疑惑,有隐晦的轻视,有淡淡的戒备。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很低,很轻,却足够听清。

  “那人脸上是什么印记?武魂印记吗?”

  “穿得这么破旧,气息又藏得这么死,看不出来深浅。”

  “别是从外面惹了事,躲进武魂城来的吧。”

  比比东全都听见了。

  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不恼怒,不窘迫,不解释,不回望。

  她只是目不斜视,步伐稳定,脊背挺直,像一根不会被风吹弯的竹。

  清醒,自持,疏离,生人勿近。

  那些目光与议论,对她而言,不过是路边的风与叶。

  魂海之中,比比西看着这一幕,心又一次揪紧。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再忍一忍,东儿。

  再忍一忍,就好了。

  等你换上衣服,戴上面具,就没有人再这样看你了。

  很快,轮到比比东入城。

  守卫简单核对了她的身份信息,她只报了一个普通的独行魂师身份,没有报武魂,没有露魂环,没有提来历。守卫见她气息平稳、无异常、无恶意,便直接放行。

  一步踏入武魂城。

  安静的繁华扑面而来。

  青石板路干净整洁,街道宽阔笔直,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却没有一家大声招揽生意。魂师装备店、丹药铺、魂导器商行、材料阁、杂货铺……每一家都装修雅致,氛围沉静。往来之人步履从容,交谈声低柔,整条街道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与若有若无的魂力流动。

  这就是武魂城。

  盛而不喧,华而不躁。

  比比东没有丝毫流连。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万宝阁。

  武魂城里资历最老、信誉最好、从不压价、也不多问客人来历的魂兽材料店。

  她按照前世记忆里的路线,安静地走在街道一侧,尽量靠近墙边,避开人流中心。脸上的蛛皇印记冷冽深邃,配上她一身疏离的气质,旁人即便好奇,也不敢轻易靠近搭话。

  不多时,万宝阁已在眼前。

  门面大气而不张扬,黑檀木的门框,烫金的匾额,店内光线柔和,摆放整齐的魂兽材料散发着温润的魂力波动。客人不多,都在安静挑选,店员站姿端正,说话轻声,掌柜坐在柜台后,低头整理着账册,神态沉稳,一看便是历经风浪的老人。

  比比东推门而入。

  轻微的“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几双眼睛抬了起来。

  破旧的布衣,半脸蛛皇印记,身形纤细却脊背挺拔,气质冷而不厉,沉而不浮。

  与店内所有光鲜得体的魂师都格格不入。

  店员们眼神微动,却没人上前怠慢。

  在武魂城开材料店的人,都懂一个道理:

  越是看不透的人,越不能轻易得罪。

  比比东径直走到柜台前,停下。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将背上的兽皮袋取下,放在台面上。

  “掌柜,出售千年柔骨兔材料。”

  声音清冷,平稳,不高不低。

  掌柜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再扫过她一身衣着,最后停在兽皮袋上。

  他没有轻视,没有不耐,只有阅人无数的审视。

  只一眼,他便判断出:

  此人绝非表面这般落魄。

  掌柜伸手,缓缓打开兽皮袋。

  六张完整雪白、毫无破损、处理得极其干净的千年柔骨兔皮毛,整齐叠放。

  一旁是一只只密封的小玉瓶,里面是精纯温和的生命精华。

  常年做这一行,掌柜一眼就看出来:

  这批材料,品相之高,近乎完美。

  他合上袋子,看向比比东,语气中肯,没有虚价,没有试探:

  “六份千年柔骨兔材料,全是上等品相。老夫不绕弯,一口价,一万金魂币。”

  比比东微微颔首。

  “可以。”

  干脆,利落,不讨价,不犹豫。

  掌柜看在眼里,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再看她孤身一人,身无长物,明显没有储物魂导器。

  一万金魂币不是小数目,用布袋装着,笨重、惹眼,在武魂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很容易招来是非。

  掌柜沉吟一瞬,从柜台下取出一枚样式最简单的银色储物戒指。

  没有花纹,没有雕饰,没有魂力光芒。

  只有最基础的空间阵法刻印。

  “阁下孤身一人,带这么多现金不便。这枚是最普通的储物魂导器,只有一立方米空间,聊胜于无。老夫送你,方便你行路。”

  在斗罗大陆,储物魂导器本就是稀缺之物。

  哪怕是最低阶的一立方米,市价也稳稳在三千金魂币上下。

  寻常魂师终身都未必能拥有一件。

  掌柜这一送,既是善意,也是惜才。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气度、心性、沉稳,都远非一般散修可比。

  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但比比东不是。

  她看着那枚储物戒指,眼神平静,没有欣喜,没有贪婪,也没有卑微的感激。

  她很清醒。

  一,她不喜欢欠人情。

  二,前世的记忆里,她所受的教导,也从来都是“不卑不亢,互不亏欠”。

  三,一旦接受这份赠予,就等于在无形之中,欠了掌柜一份情。

  人情这种东西,最是麻烦。

  所以她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掌柜好意,我心领。但此物我不能白受。”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

  “基础储物魂导器,市价三千金魂币。直接从一万金魂币中扣除。我收剩下的七千即可。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掌柜愣住了。

  他见过砍价的,见过客气的,见过推辞的,却从没见过这样——

  明明身处困顿,却宁愿少拿钱,也要把人情算得清清楚楚、半分不欠的人。

  片刻后,掌柜看着比比东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真正的敬重。

  “好。”掌柜重重点头,“阁下如此通透自持,老夫佩服。就依你。”

  他不再多说,亲手点出七千金魂币,装入一个厚实的黑色钱袋,扎紧袋口,连同那枚储物戒指一起,推到比比东面前。

  比比东伸手拿起。

  指尖微凝一丝魂力,轻轻注入戒指。

  一瞬间,微弱的精神联系建立。

  一立方米的安静小空间,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意识中。

  她没有犹豫,将装满金币的钱袋,直接收入储物魂导器。

  至于那个已经空了的兽皮袋,她留在了柜台上。

  交易已毕,不留旧物,不拖尾巴。

  “多谢掌柜。日后有材料,我还会来。”

  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说完,转身便走。

  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店内,掌柜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捋了捋胡须,低声自语:

  “此子心性,非同一般……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魂海之中。

  比比西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看着比比东全程冷静、清醒、不贪不取、寸步不欠,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这样的心性,足以在武魂城活下来、藏得住、走得远。

  心疼的是,她越是这样懂事、这样自持、这样不肯亏欠任何人,比比西就越想起前世那个被人肆意亏欠、肆意践踏、肆意摧毁的比比东。

  疼。

  锥心刺骨的疼。

  但她依旧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只能用最温柔、最平稳的声音,像平常一样提醒:

  “东儿,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去买一张面具。遮住脸,以后就不会有人一直盯着你看了。”

  比比东“嗯”了一声。

  声音轻,却坚定。

  她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径直走向街边一间普通的杂货铺。

  铺面不大,东西却全,魂师常用的小物件、日常杂物、面具、绳索、火折子、简易药粉……一应俱全。店里同样安静,客人不多,店员态度规矩。

  比比东走进去,目光直接落在面具区。

  她不要花哨的,不要怪异的,不要引人注目的。

  她只要一张——

  普通、素黑、合身、能完全遮住脸、不露出任何特征的基础面具。

  她伸手,取下一张。

  材质柔软,贴合面部轮廓,戴上之后,只露出双眼与下颌,整个人瞬间变得普通、低调、毫无特征。

  “就要这个。”

  声音平静。

  店员一开始还有些随意,可在比比东开口、并随手从储物魂导器中取金币付款的那一刻,眼神明显变了。

  一个穿着普通、气质清冷、脸上带奇怪印记、却随手能拿出储物魂导器的人。

  绝不是普通人。

  店员立刻收敛了所有轻慢,恭敬地将面具包好,双手递上。

  比比东接过,走到外面僻静的墙角,直接戴上。

  素黑面具,严丝合缝。

  脸上的蛛皇印记被完全遮住,绝美容颜被彻底隐藏。

  只留下一双清冷、沉静、不见波澜的紫罗兰眼眸。

  从这一刻起,她在武魂城,就是一个最不起眼的独行魂师。

  不会被打量,不会被揣测,不会被盯上。

  安全,低调,隐形。

  接下来,她按部就班,一件一件置办东西。

  先去魂师服饰店。

  选四套最普通、素色、耐磨、合身的劲装,两双轻便的布鞋。

  不求好看,只求实用、低调、不惹眼。

  在店内僻静的换衣间里,她脱下那身穿了四年、早已破旧不堪的旧布衣,换上崭新的劲装。

  一瞬间,整个人清爽、利落、挺拔。

  再去粮油杂货铺。

  买足够多的干粮、清水、果干、耐存的食物。

  够她吃十天半个月。

  再去药铺。

  买几支最基础的疗伤药膏、清毒药膏。

  最后再买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收纳布袋、火折子等杂物。

  每到一家店,她都话少、干脆、利落、不闲聊、不问东问西。

  选好,付钱,走人。

  全程安静,低调,不引人注目。

  魂海之中,比比西一直陪着她。

  看着她一件一件把东西买齐,看着她把所有物资整整齐齐收进储物魂导器,看着她从一身狼狈,变得干净、利落、安稳。

  她的心,一点点放下。

  比比东永远不会知道。

  她脚下这座庄严安静的武魂城,

  曾经是怎样一座吃人的炼狱。

  她心中那个温暖正派的武魂殿,

  曾经对她做过怎样泯灭人性的事。

  比比西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在魂海里,一遍又一遍,无声地说:

  东儿,你就这样走下去。

  一直走在光里。

  不要回头,不要怀疑,不要追问。

  后面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痛,所有的债,

  我一个人,扛到底。

  夕阳渐渐西斜,给武魂城的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温和的金色。

  整座城依旧安静、繁华、肃穆。

  比比东站在街道旁,一身素色劲装,面具遮脸,气息内敛,储物魂导器在手,衣食住行一应俱全,不欠任何人情,不惹任何是非,前路清晰,心有定数。

  她抬眼,望向武魂城深处那片最巍峨、最庄严的建筑群。

  武魂殿。

  她的眼神平静而深远。

  前世的美好,是她的底色。

  今生的清醒,是她的铠甲。

  魂海里的那个人,是她的底气。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和魂海中的比比西能听见:

  “西西,我们走吧。”

  魂海里,传来温柔而坚定的回应:

  “好,东儿。

  我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晚风轻起,拂过面具边缘。

  比比东转过身,步伐沉稳、从容、坦荡,

  一步一步,走进武魂城的暮色里。

  前路漫漫,宿命未明。

  但这一世,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有人,愿意为她扛下整个前世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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