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诸天他我聊天群:我为人族初祖

第2章 初始五员,自我介绍大会

  石缝里,风声呜咽。

  陈道盯着眼前那半透明、浮着微光的界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腔子里擂鼓似的撞,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刚才那声“操”是憋出来的,带着气声,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不是幻觉。

  指尖掐进掌心的刺痛还在,石头的冰凉硌着膝盖的触感还在,身边族人压抑的喘息和啜泣声还在。可脑子里这东西……这东西就悬在那儿,字迹清晰,甚至还微微发光。

  五个名字,五段话。

  秦吏?书生?巫祝?沙弥?红楼?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抬起那只沾着泥和血的手,有些僵硬地、试探性地,在眼前挥了挥。

  光幕还在。文字还在。甚至,就在他这愣神的功夫,那界面上又跳出一行新的、更让他头皮发麻的字:

  【洪荒·陈祖】:在线。

  旁边还配了个极其简陋的、线条勾勒的人形头像,看轮廓,依稀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几乎是同时,那五个头像下面,也依次亮起了“在线”的标记。

  紧接着,界面上的文字又像水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了出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秦吏陈律:“在线?此标记何意?尔等究竟何人?此物为何出现于吾眼前?可是方士把戏,抑或……六国余孽之诡计?”文字透着一股子警惕和生硬,像磨过的石头。

  书生陈文:“晚生眼前亦有‘在线’二字浮现……奇哉怪也。诸君……莫非皆是生人?并非妖魔幻化?子曾曰‘敬鬼神而远之’,此等事,实乃闻所未闻。陈律兄台提及秦吏、栎阳?可是关中秦地乎?晚生居于齐鲁……”

  巫祝磐:“我眼前也亮了!这到底是什么?祖灵的启示吗?还是大荒里那些会迷惑人心的‘魇’?我是磐,磐石部落的巫祝学徒,我们部落刚被一群长着两个脑袋的‘酸与’袭击过,死了好多人……阿叔腿断了,阿婆眼睛哭瞎了,我刚给他们敷了药。你们在哪儿?能看见我吗?”这段话又急又乱,夹杂着部落口语的直白和惊惶。

  沙弥慧尘:“阿弥陀佛。小僧眼前亦现‘在线’之相。诸位施主,小僧慧尘,于南赡部洲东土一座荒山野庙挂单。此物……非虚非实,映照灵台,莫非是佛祖考验,抑或心魔所化?观诸位言语,似皆来自不同所在,相隔岂止千里万里?‘诸天他我’……善哉,善哉。”

  红楼陈情:“哎哟,这可真是稀奇了。我这‘在线’两个字,是翠绿翠绿的。你们那儿呢?我刚打发了王善保家的,那老婆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不定回去怎么编排呢。我说诸位,听你们说话,一个像当官的,一个像读书的,一个像山里祭司,还有个和尚?我嘛,就是贾府里一个没名没姓的小丫头,叫陈情。这劳什子‘群’,能把天南地北、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一块儿说话?忒也神奇了。”

  五个人,五种腔调,噼里啪啦在陈道脑子里炸开。

  他靠着冰冷的石头,慢慢吸气,呼气。一下,两下。胸膛里那股滚烫的、近乎痉挛的悸动,被强行压下去一点。理智,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被各种信息冲刷过的理智,开始艰难地回笼。

  聊天群……诸天他我……同步感应……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打转,结合那五段话里透露出的零碎信息——秦、科举、山海、南赡部洲、贾府——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猜想,逐渐清晰。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妖魔把戏。

  这或许……是生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他试着集中精神,想着“说话”,想着“打字”。怎么操作?意念?

  洪荒·陈祖:“我……”

  一个字刚蹦出去,卡住了。怎么说?说什么?说“我是陈道,我穿到洪荒快死了你们快来救命”?还是“我是你们老大以后都听我的”?

  不行,不能急。得先弄清楚状况。他定了定神,重新组织。

  洪荒·陈祖:“我叫陈道。可能……和你们一样,都是‘陈道’。”他斟酌着用词,尽量简短,带着试探,“我这里的情况,可能比你们想的……都要糟一点。”

  字发出去,界面安静了一瞬。

  秦吏陈律:“同名?陈道?此名倒也寻常。汝在何处?境况如何糟法?比之关中疫病、河东饥馁、陇西羌乱,孰糟?”

  陈道看着那“疫病”、“饥馁”、“羌乱”,眼皮又跳了跳。秦吏的日常,听起来就是一本血泪账。

  书生陈文:“陈道兄台有礼。晚生亦名陈道,表字文远。兄台所言境况糟糕,可是遭了兵灾,或是家中遇了变故?晚生虽家贫,然圣贤书有云‘守望相助’,兄台不妨细说。”

  巫祝磐:“你也叫陈道?大荒里重名的不少,我们部落就有俩叫‘石’的。你那里怎么了?也被凶兽袭击了?是‘朱厌’还是‘蛊雕’?我们刚打退‘酸与’,那东西叫声像婴儿哭,听得人脑子发晕,爪子带毒,好几个兄弟伤口烂了……”

  沙弥慧尘:“陈道施主。名字不过代号,我相人相,皆是虚妄。施主说境况糟糕,可是身处战乱之地,或是身患恶疾?小僧可诵经为施主祈福,只是……庙里米缸已空两日,化缘亦无人烟,怕是效用有限。”

  红楼陈情:“哟,都叫陈道?这可巧了。我这名字是进府后姑娘随口赏的,本名叫什么,早忘了。你说糟?能有多糟?是欠了印子钱被堵门了,还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我虽说是个丫头,月钱也就几吊,但省省或许……”

  陈道看着这些回复,一时之间,竟有些哑然。

  关中疫病,圣贤书,凶兽酸与,破庙断粮,月钱几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快成布条的麻衣,看了看指甲缝里洗不净的黑泥,听了听风里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是什么生物的悠长嘶鸣,又感受了一下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洪荒·陈祖:“我这儿……没有瘟疫,但空气里可能有毒;没有饥馑,但三天没找到正经吃的;没有羌乱,但外面有东西拿我们当口粮;没有兵灾,但随便一个小兵就能屠光我们;没有凶兽蛊雕,但刚才差点被几个狼头人身的玩意儿发现;没有月钱,我们不用钱,用命。”

  他顿了顿,手指有些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洪荒·陈祖:“我这里,叫洪荒。头顶上,是巫,是妖。脚下踩的,是人族的尸骨。我是这附近百来个老弱妇孺的……头儿。刚才,就刚才,我们躲在这里,看着三个妖兵过去,他们脖子上挂着一串人牙。我们手里,只有石头和木棍。”

  这段话发出去,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风从石缝灌进来,吹得陈道打了个寒噤。他等着,盯着那光幕,眼睛一眨不眨。

  秦吏陈律:“……”他打了一串省略号,过了好几息,才又有字浮现,“狼首人身?妖兵?洪荒?《山海经》所载之蛮荒大世?人……为血食?”

  陈律的话似乎少了之前的生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书生陈文:“《山海经》?晚生……晚生略有耳闻,乃志怪之书。兄台所言,莫非是……上古之时?人皇未立,巫妖掌天控地之时?”文字里透出浓浓的难以置信,以及某种世界观被冲击的茫然。

  巫祝磐:“妖?是像‘化蛇’那样能吐水,还是像‘诸怀’那样吃人的?我们这里凶兽也多,但没见过长着人身子兽头的……你们那里,人很多吗?百来人……我们磐石部落全盛时,也有三百多口呢。现在,只剩一半不到了。”磐的语气里,有同病相怜的悲伤,但更多是对“妖”这种存在的好奇和警惕。

  沙弥慧尘:“阿弥陀佛……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施主所在,竟真是阿鼻地狱般景象?人身而兽首,以人为食……此等恶业,闻所未闻。小僧……小僧当为施主及彼处众生,日夜诵念《地藏经》,只愿我佛慈悲,能渡苦厄。”小和尚似乎被吓住了,但本能地开始念经。

  红楼陈情:“……”陈情也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飘来一行字,“狼头……人身子?还挂人牙?这、这比府里那些说书先生讲的鬼怪话本,还瘆人几分。你们……就靠石头木棍躲着?这……这怎么能活得下去?”

  终于有人问到了点子上。

  怎么能活得下去?

  陈道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猛地吐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狠劲。

  洪荒·陈祖:“活不下去,也得活。躲一次,算一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手指用力,仿佛要透过虚无的光幕,抓住点什么,“你们……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秦?科举?山海?和尚庙?贾府?”

  秦吏陈律:“自然。吾乃秦国栎阳狱掾,掌刑律文书。今岁秦王用商君,行变法,徙木立信,吾正整理新法条文,日夜不息。此等大事,岂可虚言?”

  书生陈文:“晚生居于青州府城外陈家村,寒窗十载,只为今秋院试,搏一童生功名,光耀门楣。四书五经,日夜诵念,句句属实。”

  巫祝磐:“我就在大荒!东边是咆哮的‘祖河’,西边是看不见顶的‘不周山’,北边林子里的‘蜚’上次出来,让整个部落病了好久!南边的‘鹿蜀’倒是好看,叫声也好听,但老巫祝说不能靠近,靠近了会忘事!我骗你做什么!”

  沙弥慧尘:“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所居破庙,位于莽苍山阴,庙瓦不全,佛像蒙尘。今日仅以山泉野果果腹,所言句句是实。”

  红楼陈情:“贾府还能有假?宁荣街,敕造荣国府,门口那对石狮子,都比我干净。我刚就是从琏二奶奶的院子里出来,平姐姐让我去给看门的王嬷嬷送一包茯苓霜,那老婆子,还嫌少呢。”语气里带着丫鬟特有的、对人情世故的细微洞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陈道闭上眼睛,又睁开。

  真的。都是真的。

  秦的严刑峻法,书生的科举挣扎,山海蛮荒的生存搏杀,破庙小僧的清苦修行,深宅大院的琐碎心机……这些截然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生,此刻却通过这个诡异的“聊天群”,通过“陈道”这个名字,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诸天他我。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分身,不是幻影。是同一个真灵,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投下的不同的影子,过着截然不同,却又似乎冥冥中有所牵连的人生。

  自己是主体?还是……也只是其中一个“他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更迫切的现实压了下去。不管是什么,这个“群”,是他唯一的稻草,是这绝境里,唯一透着光亮的缝隙。

  他深吸一口那带着铁锈甜腥味的空气。

  洪荒·陈祖:“我信。”他发出这两个字,然后,几乎是用尽力气,将脑海里盘旋了三天的恐惧、绝望、不甘,以及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希望,一起灌注到接下来的话里,“陈律,陈文,磐,慧尘,陈情……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在哪儿。我,陈道,在洪荒,带着一百多个快要活不下去的族人,请求你们——”

  他顿了顿,字字沉重。

  洪荒·陈祖:“帮我。教我怎么活下去。教我们这群被当成两脚羊的人,怎么在这鬼地方,活下去。”

  石缝里,只有风声。

  界面上的光影,似乎都凝滞了。

  远在诸天万界的五个“陈道”,隔着无法逾越的时空,仿佛都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蛮荒石缝中、浑身血污泥垢、眼中却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的身影。

  片刻的沉寂后。

  秦吏陈律:“可。然,秦法严苛,重刑重赏,于汝之处,或可参酌,不可尽用。吾可将《法经》纲要、连坐保甲之制,简略告之。首要者,立规矩,聚人心。”

  书生陈文:“晚生……晚生力薄,唯胸中略有诗书。或可教孩童识字明理,开蒙启智。人无教化,与禽兽何异?晚生这就将《三字经》《千字文》等蒙学篇章,默写出来。”

  巫祝磐:“活下去……我知道!我知道怎么找能吃的草根,怎么分辨毒果子,怎么用简单的草药止血、退烧、驱虫!我们部落以前有个老猎人,还教过我怎么设陷阱抓小兽!我都告诉你!还有……还有祖灵祭祀!虽然我现在跳得不好,祷文也记不全,但老巫祝说过,心诚,祖灵就能听见,有时候会给指引!”

  沙弥慧尘:“阿弥陀佛。小僧无能,无武力,无财帛。唯自幼诵经,得一篇《静心咒》,或可助施主宁神定志,于危难中守持灵台一点清明。另……野菜野果辨识,略知一二。”

  红楼陈情:“我……我能做什么?我只会伺候人,看人脸色,在夹缝里讨生活。最多……最多知道些后宅阴私,人心算计。你们那里,也有这些吗?若是有……或许,我能帮你看看,谁可信,谁该防?”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有些自嘲,但也有一丝努力想提供帮助的急切。

  陈道看着那一条条滚动的信息,看着那些来自不同世界、不同境遇,却在此刻不约而同伸出的手,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他狠狠抹了把脸,手上粗粝的泥砂磨得皮肤生疼。

  洪荒·陈祖:“谢谢。”他打下这两个字,很轻,却又很重,“秦法,蒙学,草药,陷阱,祭祀,静心咒,人心算计……我都要。一点一滴,我都要学。”

  他抬起头,透过石缝,望向外面那灰黄色、仿佛永远笼罩着不祥的天空。

  “头儿……”旁边的石娃子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破烂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恐惧过后的疲惫和茫然,“那、那些妖怪……走远了吧?我们……回去吗?阿姆她们,该等急了。”

  陈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群面黄肌瘦、眼巴巴望着他的族人。他们不懂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头儿刚才突然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的,像是中了邪。现在,头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眼神里,除了熟悉的沉重,多了点别的,像是……压着一团火,又像是找到了一条极细、却确实存在的路。

  “回。”陈道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他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站住了。他看了一眼脑海中那个依旧浮着的光幕,那五个亮着的头像。

  然后,他转过头,对石娃子,也对其他几个汉子,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奇异的力量:

  “我们回去。然后,活下去。”

  “不止要活着。”

  “要活得像个人。”

  他迈步,朝着部落藏身的那片崎岖山洞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背后的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脑海里,那光幕并未消失。在短暂的安静后,又闪烁起来。

  书生陈文:“陈道兄台稍待,晚生这便去取笔墨,将《三字经》默出。只不知,此物如何传递?”

  秦吏陈律:“同问。律令条文繁复,竹简沉重,如何交付?”

  巫祝磐:“对对对!我怎么把药草样子给你看?还有陷阱的机关!”

  沙弥慧尘:“小僧可诵《静心咒》全文,然口述恐有遗漏……”

  红楼陈情:“这倒真是难了。总不能隔着……嗯,隔着这‘群’,扔过去吧?”

  陈道脚步未停,目光扫过这些疑问。

  如何传递?

  他也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这个将他从绝望边缘拉回来的“诸天他我聊天群”,绝不会仅仅是个用来“说话”的东西。

  他试着凝聚念头,触碰那个界面。指尖在冰冷的光影上划过,仿佛触到了某种微温的实体。

  下一刻,一个简洁的、冰冷的提示,在他意识中浮现:

  【检测到群员主动交互意愿。】

  【“知识印记”传递功能激活。】

  【“初级记忆共享”权限开启。】

  【“他我”命运观测接口准备中……】

  陈道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灰黄色天际尽头,那轮被尘沙遮蔽、显得昏沉黯淡的大日。

  风里,似乎传来遥远的、此起彼伏的兽吼,还有某种沉重的、让大地微微震颤的脚步声,正隐隐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回山洞的路,还很长。

  而“活下去”这三个字,从此刻起,似乎不再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奢望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印子。

  “快点走。”他哑声催促身后的族人,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扭曲的树林,“回去,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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