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杀人劫财？”

　　陈羽脑海中瞬间警觉起来，脚步却一动不动。

　　没有足够的把握，不要把背后破绽漏给敌人。

　　有时候盲目逃走，反而会死得更快。

　　地上三具尸体还在淌血。

　　血顺着地势流淌，已经漫到了路中央。

　　陈羽缓缓蹲下身，像是被吓软了腿。

　　右手却悄然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两枚铁蒺藜。

　　这是铸剑山庄的暗器，淬了毒药，见血封喉。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虚虚拢着袖口的药粉包，包中是石灰粉混着硫磺粉。

　　槐树后传来人声，粗嘎，带着酒意。

　　“大哥，那边蹲着个兔子。”

　　“肥不肥？”

　　“背着药篓，是个采办的。”

　　“采办？那油水足啊！”

　　三道身影从树后转出，呈扇形包抄而来。

　　中间汉子提着厚背砍刀，刀身血迹未干，在暮色里泛着暗红。

　　他生得十分壮实，左脸一道刀疤从眉角咧到嘴角。

　　两边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捏着一把尖刀。

　　刀疤脸见陈羽站着不动，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小子，吓傻了？”

　　陈羽目光扫过三人站位，心中迅速盘算。

　　三人成品字形，间距三步，封死了正面和左右退路。

　　但身后是密林，夜色渐浓，若是转身逃窜，必被追上。

　　“小子，”刀疤脸用刀尖点了点陈羽，“知道规矩吗？”

　　陈羽低着头，声音发颤：“好汉……好汉要什么？”

　　“要什么？”

　　“哈哈哈！”

　　刀疤脸大笑，左右两人也跟着笑。

　　“老子要你的狗命，要你怀中的银子，还要你这双狗眼，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上前一步，砍刀横在陈羽颈侧，却没有立即落下。

　　猫捉老鼠，总要戏耍一番。

　　“跪下来！”

　　刀疤脸俯身，酒臭喷在陈羽脸上。

　　“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老子给你个痛快！”

　　陈羽的肩膀在抖。

　　刀疤脸更得意了，转头对左侧的瘦高个道：

　　“老三，去翻他药篓，看看有什么值钱货色。”

　　瘦高个收刀入鞘，大大咧咧地走向陈羽身后的药篓。

　　右侧的矮胖子也松懈下来，刀尖垂地，嘴里骂骂咧咧。

　　“大哥，直接砍了多省事，跟他废什么话……”

　　就是现在。

　　陈羽肩膀一沉，身形骤矮。

　　“咻！”

　　刀疤脸的砍刀贴着头皮扫过，削断几缕发丝。

　　陈羽却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滚。

　　撞入刀疤脸怀中，左手药粉包迎风炸开！

　　“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刀疤脸捂眼狂吼，砍刀乱挥。

　　陈羽早已贴地滚出，右手一扬。

　　“嗖！”

　　第一枚铁蒺藜脱手，正中瘦高个膝弯。

　　那人正弯腰翻药篓，猝不及防，扑地便倒。

　　倒地不过两息，就被毒死了。

　　“老三！”

　　矮胖子大惊，提刀来追。

　　陈羽身形不停，借着瘦高个倒下的躯体为盾，矮身避过矮胖子斜劈的一刀。

　　刀锋贴着脊背掠过，割破衣衫，带起一溜血珠。

　　陈羽闷哼一声，却顺势抓住瘦高个的脚踝，将其身躯抡起，砸向矮胖子。

　　矮胖子侧身避让，刀势一滞。

　　陈羽等的就是这一瞬。

　　“嗖！”

　　第二枚铁蒺藜出手，打向矮胖子持刀的手腕。

　　矮胖子也算有些经验，仓促变招。

　　“铛！”

　　刀身一格，铁蒺藜撞在刀面上，火星四溅。

　　但这一格，胸前空门大开。

　　陈羽没有第三枚暗器了。

　　他有的是一具挡在身前的尸体，和一颗算准了人心的心。

　　“大哥！救我！”

　　矮胖子心中害怕，转头大喊，声音凄惶，像是濒死的困兽。

　　刀疤脸还在揉眼睛，哪有余力救人？

　　就在这一回头间，陈羽从腰间抽出真正的杀器。

　　一柄七寸长的杀猪刀，刃口杀气尽显，凶势逼人。

　　陈羽一步欺上，右手用刀抵住矮胖子咽喉。

　　左手扣住其持刀的手腕。

　　一拧一卸，关节脱臼的脆响与矮胖子的惨叫同时炸开。

　　“别动。”

　　陈羽声音平静，全然不似方才的颤栗。

　　“再动，这刀尖就要见血。”

　　矮胖子僵住了。

　　刀疤脸终于揉开眼睛，视线模糊，却看清了局势。

　　老三死了，老二被制，只剩自己孤军奋战。

　　而面前这个“兔子”正用一柄尖刀抵着自家兄弟的喉咙，目光沉静如深潭。

　　“你……”

　　刀疤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你耍诈！”

　　“兵不厌诈。”陈羽微微侧首，“刀口舔血的人，不懂这个道理？”

　　他手中加力，刀刃在矮胖子颈上压出一道血线。

　　矮胖子杀猪般嚎叫起来。

　　“大哥！大哥救我！”

　　刀疤脸进退两难。

　　进，兄弟必死。

　　退，脸面何存？

　　“放下刀！”陈羽吼道，“我留他性命。”

　　“老子凭什么信你？”

　　刀疤脸不肯退让。

　　陈羽也不废话，直接一刀割断了矮胖子的脖子，将尸体抛在他的面前。

　　“因为你不相信我，所以他死了。”

　　“你害死了你的好兄弟。”

　　“老二！”

　　刀疤脸的狂吼震得林叶簌簌。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倒在血泊中，脖颈处一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他，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啊——！”

　　刀疤脸没有逃，也没有立即冲上来。

　　他缓缓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合上矮胖子的眼睛，又摸了摸他尚且温热的脸。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厚背砍刀。

　　刀身映着他扭曲的面容。

　　“十年。”

　　“我们黄家三虎，十年没折过人。”

　　他抬起头，眼中的醉意、戏谑、犹豫，统统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实质的杀意。

　　“老子不要你的银子了。”

　　他一字一顿。

　　“老子要你的皮，要你的骨，要你的脑袋，祭我兄弟。”

　　大刀猛然劈来，带着千钧之力。

　　陈羽侧身闪躲，刀锋切入树干，木屑飞溅。

　　他顺势绕到树后，刀疤脸抽刀再砍，竟将那棵碗口粗的槐树拦腰斩断！

　　槐树倒下，陈羽翻滚而出。

　　“咻！”

　　第二刀横斩很快袭来。

　　陈羽后仰，刀锋贴着鼻尖掠过。

　　“咻咻咻！”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刀连环，不留间隙。

　　像是一架绞肉的机器，要将陈羽生生碾碎。

　　“躲啊！”

　　“哈哈哈！”

　　“只会躲的废物！”

　　刀疤脸狂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再躲啊！”

　　陈羽确实在躲，越躲越深。

　　逐渐没入密林之中。

　　刀疤脸紧跟着追击。

　　第六刀擦过大腿。

　　第七刀削去一片衣角。

　　第八刀——

　　陈羽不再躲了。

　　刀锋及体的瞬间，陈羽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迎了上去。

　　不是送死，而是爆发！

　　经过一轮交手试探，陈羽感觉刀疤脸的硬实力在自己之上，至少是炼肉小成。

　　不愧是个匪首，果然有两把刷子。

　　比那两个被秒杀的要强得多。

　　因此陈羽步步后退，深入到无人的密林之中，准备全力以赴，速战速决。

　　心念一动，立刻切换到“玄氅熊皮”和“夔牛鬼背”叠加的形态。

　　一头人形凶兽瞬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