炣影醒来时眼前的景象是滂沱的大雨与一颗正在熊熊燃烧的银杏,他侧身躲过大剑的一劈并一脚踢飞重心未稳的骑士,面对利剑和重锤的双向进攻,他每只手各架住一波攻势,然后以卡在地上的重剑借力将两人甩出,从腰间拔出崇凤,燎眼的焰随着铮铮的凤鸣缠在剑身上,随意挥出的一道火幕便轻易化解了远方的攻势,炮手见第一波攻势无效便不再追击,他明白在这样的实力差下继续进攻只是浪费弹药。
看见对方一时间没有进行下一波攻势,炣影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
“卡斯兰娜、火雾、君子、火炬、**、医院骑士还有不知名的阿瓦隆,群英荟萃呵。”
澪手持炎剑还想继续冲锋,但被老布拦住了。
“够了,澪,我们的任务已经达成了。你清醒过来的话应该就不用我们过多解释了吧,炣影先生?”
炣影点头表示知道,他看向老银杏,得益于大雨和公园内部严密的智能消防措施,这棵老树虽然又经历了一次浩劫,不过姑且是活了下来。如果养护得当,它应该还能再挺立个一两百年,只是换了个面容留存在人们的记忆里。
通过与老布的交流,炣影知道曾经的生茧医疗安保公司已经改组叫做逐火之蛾,并成为了UNSC与WHO名义上的共同下辖组织,其总部设立在息壤。勃朗宁·布列及其率领的第七小队正是其特别行动部门的一支,而他们此次行动便是直接收到了来自逐火之蛾领导人“袚奭”的命令。
听到“祂”仍行走于世间,炣影更深刻的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意味着“毁约”已经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契约的生效,就连“祂”也改变了原本的行程继续停留在这条世界线。
炣影乘车随第七小队来到了逐火之蛾的本部,对于一个医药组织的所在地而言大的有些惊人的建筑群坐落于息壤北部的檀香山下,炣影开始是从息壤东部赶来的,在路线上几乎完美的错过了这里。
“你们,在这里收容了很多人。”
为了对抗名为“崩坏”的特殊灾害,逐火之蛾在生茧时期便一直致力于各种抗崩坏药物的研发,但崩坏爆发的地区往往伴随着各种难以预测的威胁,这就需要一定的安保力量为药物运输以及医疗人员的安全提供保障,而这也就催生了生茧以及当今逐火之蛾最主要的两大部门——医疗部与特安部(特殊危险安全保障部门)。
因为规模的扩大,整个基地所能收容的人数与只有一艘浮空舰为主体的生茧自然不能同日而语。单独的药物研发中心,一整栋楼的住院部,甚至还有配套的疗养院,在以前这些部门都挤在三层的空间内进行办公,病患的疗养空间则在浮空舰的甲板上。
到达逐火之蛾后,炣影被告知要等到下午四点那位才能抽出时间来与他会面,在此之前由第七小队作为向导带炣影熟悉逐火之蛾。
不过带人参观终究用不了那么多人,老布和团长只是嘱咐了众人不要乱跑后就不见踪影了,澪和木子表示下午有事情要处理也提前润了,就连路人也表示下午要写关于器材的报销说明没有同行,最后只剩下清洁工和卡尔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有人来了。”
二人随着炣影的提醒向前方望去,然后如见救星般迎向了正款款飞来的一位“女士”。
女士与清洁工和卡尔交流两句后,二人如获大赦般在告别炣影后逃离了现场。
“‘我们’又见面了,炣影先生。根据指示,现在由我来做你在逐火之蛾的向导。”浮空的女士落下地来,炣影上次见到‘她’时,她足部的反重力系统设置还未完善,不能支持长时间的浮空移动。
“Prometheus,别来无恙。按照迭代规律,我该称呼你为六号还是七号?”
听到炣影的话,Prometheus轻轻摇了摇头:
“迭代规律失效了,在那位大人的授意下,‘我’的性能被提前开发了许多,现在的编号是0012。”
炣影看向十二号,比起四号,它虽然在关节处仍保留着明显的机械特征,但身体的灵活度已经有了质的提升,最为关键的是,它的嘴巴不再是摆设了。
“是什么时候出现了问题?”
“因为保密限制,主控并没有在这个机体上记录相关内容,但如果从近百年的观测数据进行推测,奇点在‘混沌’陨落的十年后在南极被正式观测,而这意味着奇点至少在1900年左右便已出现。”
直到“复活”后的两天,炣影终于得到了一些确切的情报,哪怕只是“1900”这个信息也足够他思虑许久。
“第二次崩坏还没有到来吗?”
“没有。”十二号平静地说。炣影看着那副已经可以做出表情的脸,没有追问。
在等待的时间里,十二号带着炣影在逐火之蛾的几个主要设施逛了逛,等转到医疗部的时候,炣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扎眼的金色长发扎成单马尾披于左肩,翡翠般的眸子在纯粹中隐藏着一丝狡黠,连女性也羡慕的俊俏面庞依然让人想要把拳头放在他的脸上跳舞,青春好像在他的身上驻足,明明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在言谈之间却无不显示出厚重岁月滋养出的稳健。
“Otto·Apocalypse。”炣影念出他的名字时,他恰好回头。
“这位先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炣影不语,只不自觉地摸向崇凤。
见场面正朝着不妙的方向发展,十二号旋即过来救场:
“Otto医生,这位是炣影,你们应该见过才是。”
听到炣影这个名字,Otto感到陌生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而就在思考的一瞬间,崇凤出鞘贯穿了他的身体,熟悉的痛感唤醒了记忆,又是一瞬,贯穿身体的利剑消失了,炣影在原地站着不动,崇凤也没有出鞘过的痕迹,Otto先是一怔,然后显露出一丝苦笑:
“你还是这样让人感到意外呢,秉烛人。”
“你应该不在计划之内。”
在解释之前,Otto请十二号暂且回避。
“抱歉十二号,接下来谈话的内容属于保密协议的一部分。”
十二号点头表示理解,并指明走廊上的摄像头都带有录音功能,如果需要私密谈话可以就近选择会客室。
会客室内,二人继续交谈。
“你也应该知道,计划总不能一帆风顺,你的‘复苏’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Otto语调轻松,但炣影还记得他在神像前跪倒祈求的样子,“至于我的话,你看看这张照片应该就明白了。”
一张普通的家庭照,Otto面带微笑地站在画面的中央,他的身前是自己的爱人与女儿,凡是看到这张照片的人不会不被其中温馨的家庭氛围感染。
于此便不用做多余的解释了,Otto没有言明其中的代价,但既然他还没有反悔,那么赎罪仍在进行,仅此而已。
时间接近四点,炣影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只余下Otto一人在会客室,他看向窗外目不能及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一会,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与此同时还有孩童的嬉闹声与成年女性的轻轻责备。
“Theresa,爸爸可能还有事情,不要突然闯进去。”
但女孩已经推开门跑向Otto。
“爸爸,今天是我新专辑发售的日子,你听了没有?”
Otto抱起Theresa,迎面的是妻子Kallen温柔的笑意,他笑着回复女儿:
“还没有呢,你不是说每次出了新歌要亲自唱给我听么?”
但Theresa似乎不大喜欢被抱着的行为,自己挣脱Otto的怀抱跑了出去,她说:
“爸爸,你又把我当成小孩子,那都已经是我第一首新歌发行的事了!”
说罢,Theresa像是赌气一样先离开了,Kallen则是察觉到了Otto的表情有些不同寻常,她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Otto说,“只是久违的见到了一个老朋友而已,你应该也见过他,不过是忘掉了,但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Kallen还是一头雾水,Otto见此也不再过多解释。
“快走吧,在催呢,我得抓紧回去听专辑了,不然她还会不开心的。对了,今晚吃披萨怎么样?”
听到吃的,Kallen很快将疑惑抛之脑后——
“好!我要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