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今天真代派。
屋里又静了。
过了两息,凉冰先“啊”了一声。
她盯着画上的自己,眼睛都亮了亮。
先看脸,再看身子,最后看自己那双腿和脚,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觉得,像她,又不止是她。
凯莎也没立刻说话。
她看得比凉冰更慢,从构图看到色层,从明暗看到人物的神,再抬头看一眼站在边上的凉冰,再低头看画,目光停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凉冰先忍不住,嘴硬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这也...太像了吧。”
她顿了顿,又不肯把话说满,偏要挑刺似的补一句:“但好像又不是很像。”
苏墨白抬眸看她。
凉冰指着画里的自己,语气别别扭扭的,“你这画得比我现在这样凶多了。”
苏墨白还没接话,凯莎已经淡淡开口:“不是凶。”
她目光落在画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凉冰肩线压出来的那道暗影,“这个是气势。”
说完这句,她又看了一眼凉冰真人,眼底居然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比你现在强很多。”
凉冰脸一下就垮了。
“什么叫比我现在强很多?”她转头瞪凯莎,“我平时难道很弱吗?”
凯莎这回倒真看了她一眼,没发火,只是那眼神淡得很,“你自己心里清楚。”
凉冰被这一句堵得胸口发闷,偏偏又没法反驳。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画里的自己确实更有压迫感。
她不服气,又实在喜欢,最后只能把气撒到苏墨白身上,抬着下巴哼了一声,“你倒是会画。”
苏墨白这回笑了下,笑得很自然,眉眼一抬,“我早说了,我很强。”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出来,听着像吹。
从他嘴里出来,却偏偏叫人挑不出毛病。
因为画就在那儿摆着。
凯莎把画板慢慢放下,重新看向苏墨白。窗外天色已经晚了,余光斜进来,只剩一层薄薄的灰蓝。她扫了一眼窗边,又看了看他手边那套颜料和画笔,“今天到这里。”
苏墨白点头,“好。”
“明日再画。”凯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给我画。”
苏墨白答得很干脆,“行。”
凉冰听得眼皮又是一跳,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没吭声。
凯莎像是没看见她那点小情绪,转而问苏墨白:“你今晚住哪?”
苏墨白顿了顿,很想说,没地方住,前几天都是以大地为席,天空为被。
凯莎看着没说话的他,立刻释然了,要是这家伙没骗自己的话。
一个说自己来自遥远星海对面的旅人,身上没侍从,没行李,连进凉冰房里画画都抱着画板自己坐地上,这种人显然不可能在梅洛星有现成住处。
她很平静地给了安排:“那就先在我这住下来。”
苏墨白一愣。
凉冰也转头看她,没想到自己姐姐居然会让苏墨白住下来。
她原本还想说自己来安排呢。
“明日还要作画,来回折腾没必要。偏殿有空房,我让人收拾一间给你。你先住着,后面再说。”
这话落下来,就不是客气了,是直接定了。
苏墨白看着凯莎,“那我就不客气了。”
凯莎“嗯”了一声。
.....
夜深了。
苏墨白洗漱完,整个人往床上一躺,只觉得骨头缝都松了,软绵绵地陷进被褥里,舒服得差点当场哼出声来。
真住下来了。
他盯着头顶的帷帐看了半天,还是有点不敢信今天发生的荒唐事。
“刺激啊……”
苏墨白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躺了一会儿,他又忽然翻身坐起来。
今天奖励到手,那股新出现的力量一直沉在身体里,白天人多眼杂,他没敢乱试。
现在屋里安静,四下无人,倒正好看看这能力。
苏墨白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慢慢调动体内那股温热的能量。
那感觉很怪,像有一缕细流从胸口被牵出来,顺着手臂往指尖淌。
他盯着眼前的空气,画什么好呢...
有了!先来个简单的。
指尖微动,凭空勾勒起来。
随着最后一笔收住,空气猛地轻轻一震,一抹冷白就那样凝了出来。
一把刀。
苏墨白眼睛一下亮了。
他一把握住刀柄,入手居然真有重量,冰凉,结实,连刀锋边缘都泛着寒光,跟真的没两样。
可他体内那股能量也被一下抽空了。
简称没蓝了。
苏墨白吸了口气,“我去...还挺耗蓝的。”
好在没蓝并没有任何不适。
学着电视剧捏起自己一根头发,轻轻往刀刃上一碰,发丝连停都没停,直接断成两截,慢悠悠飘了下去。
“这么锋利?”
苏墨白盯着那截落下的头发,眼皮都跳了跳,随即握着刀,对着空处试着挥了两下。
刀风破开空气,带起轻微的嗡鸣,手感顺得不像话。
他挥了几下,感觉身体有些累,只能意犹未尽地停下来,手指一松,主动把那把刀散了。
冷白的刀身无声碎开,化作点点微光,转眼没了影。
苏墨白往后一倒,整个人砸回床上,困意一阵阵往上涌,他眼皮才合上一半,脑子里最后几个念头还是,
“能不能具现手机电脑啊。”
“今天真代派。”
与此同时。
凯莎坐在案后,手边摊着几卷还没看完的文书,听见门外甲叶轻轻一碰,有人停在了阶下。
“进。”
侍卫低头入内,单膝落地,声音压得很稳:“小姐,查到了。”
凯莎这才把手里的笔放下,抬眼看他,“说。”
“根据城里刚刚打听到的消息,三天前,城西和集市一带确实出现过一个男人。”
侍卫停了一下,“衣着很怪,不像梅洛星的人,也不像附近属地来的商旅。说他身上那身衣服,料子薄得很,裁法也怪,跟这里常见的样式完全不同。”
“所以对他很有映像。”
凯莎的目光落在文书上,没有出声。
侍卫继续往下道:“那人刚出现的时候,见人就问。问这里是哪里,问现在是什么年月,还问如今是谁掌权。问的很急,也不避人,像是真不知道。后来没过多久,人就不见了。”
凯莎靠在椅背上,看来他没有临时编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来糊弄她。
但也只是一点。
她从不凭一张嘴信人,更不会因为几句能对上的话,就把来历不明的人当成自己人。
苏墨白说的,多半是真的。
可真话里掺几分假,假话里藏几分真,本就是最常见的手段。
“还有呢?”
“暂时没有更多。”侍卫低声道,“不过属下已经让人继续盯着了。他住进偏殿后,也未与旁人接触。”
凯莎点头,“继续看着,不必惊动他。”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