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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家叫张良,你也叫张良

争鼎十六国 迷惘的小羊羔 5079 2026-04-22 08:07

  “征虏将军到——”

  伴随着小校的一声宣号,冉闵一手握着环首刀的刀柄,一手掐着腰,面容冷峻,大步流星的进了中军大帐。

  此时,在中军大帐内,已经坐着五个羯赵军队的名将。

  他们分别是卫军将军张贺度、征西将军张良、征北将军王朗、征东将军兼凉州刺史麻秋、安西将军刘宁。

  他们当中任何一人,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可以独当一面,让敌军颇感忌惮的存在。

  然而,这个被石虎拼凑出来的“全明星阵容”,却连梁犊的叛军都对付不了。

  何至于此?

  人心不齐,羯赵七军各自为战所致。

  按照李农、石闵等诸将的原定计划,石闵率领几千骑兵发起冲锋,李农、张贺度、张良、王朗、刘宁、麻秋所部兵马负责牵制叛军当中战力最强的高力斧兵。

  然而,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当石闵率兵猛攻叛军阵脚,并且深入其中的时候,张贺度、张良、王朗、刘宁见到高力斧兵太猛,贪生怕死的他们,果断带着本部人马后撤。

  李农和麻秋的军队也招架不住叛军的猛攻,全线溃败。

  真可谓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倘若不是张贺度等人太坑,想着明哲保身,保存实力,把冉闵给卖了,恐怕梁犊叛军现在都被消灭了。

  这次李农召集诸将,升帐议事,其目的想必也是为了斥责他们,顺便商议一下应对之策。

  “哦,是永曾将军来了。”

  原本还在跟张良搭话的张贺度,瞟了一眼适才进入大帐的冉闵,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还好吗?”

  冉闵淡淡的回道:“贺度将军,不劳你惦记。”

  “这点轻伤,还要不了我的性命。”

  张贺度讥诮的笑着道:“那就好。永曾将军,不是我说你,为人将者,要懂得审时度势,想打胜仗,不能像你一样只知道向前冲杀。”

  “上战场冲锋陷阵的,那是小卒。”

  顿了顿,张贺度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无挑衅意味的冲着冉闵横了一眼:“真正的大将想打胜仗,要靠脑子。”

  张贺度这是在赤果果的嘲讽冉闵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说他没脑子。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谁不知道冉闵骁勇善战,多有计谋?

  “嘭”的一声,还不等冉闵说话,坐在那边的麻秋就拍案而起,指着张贺度的鼻子,怒声道:“张贺度,你少他娘的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洛阳之战,若非尔等临阵怯战,见势不妙自己跑了,岂会害永曾所部兵马遭到叛军围攻,险些送命?”

  “倘若永曾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老子砍了你的狗头!”

  “……”

  被麻秋这般怒斥的张贺度不由得讪讪一笑,没敢吭声。

  “麻公,话不能这么说。”

  张良的眼珠子转悠一番,一脸尴尬的表情,却还是装模作样的朝着麻秋抱拳行礼道:“贺度将军所言,不无道理。”

  “为人将者,要懂得审时度势。叛军当中的原东宫‘高力’的确凶悍,倘若硬碰硬的跟叛军干一仗,我们并没有多少胜算。”

  “哼!”

  一群贪生怕死之徒。

  麻秋心中愤懑,却也不想跟这些人多费唇舌,旋即上前招呼冉闵到自己身边落座。

  然而,冉闵可不是那种吃了瘪还要忍让的人。

  他睥睨了一眼张良,又瞧了瞧张贺度,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所谓的‘审时度势’,在我看来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

  “倘若我大赵的将领都是尔等这样的腌臜泼才,恐怕离亡国之日也不远了。”

  听到这话,张贺度挑了挑眉,恶狠狠的跟冉闵对视起来:“看我作甚?你把我当腌臜泼才了?”

  “不,不要误会。”

  冉闵把身边的麻秋拉着胳膊,让他站起身,旋即环顾四周,看着张贺度、张良、刘宁、王朗等将领,略微抬起头,语气中透露着极度不屑的意味:“我是说在座的诸位,都是腌臜泼才。”

  “混账!”

  张贺度的肺都被气炸了,怒目圆睁着,站了起身:“石闵,你以为这儿你最大?我张贺度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诸将都纷纷把手放在刀柄上,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这一言不合的,冉闵和麻秋就能拔刀出鞘,砍了张贺度等人的狗头!

  当然,现在的冉闵可没有那么冲动。

  他不说是睚眦必报,却也是个相当记仇的人。

  张贺度、张良、刘宁、王朗,这四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冉闵都是要报复他们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不不。

  一般跟别人有仇的话,冉闵当场就报了。

  “大都督、大将军到——”

  随着小校的一声宣号,一个身材魁梧,擐甲披袍的中年人缓步走进中军大帐。

  此人生得浓眉大眼,国字脸,蓄着长髯,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儒雅之气,也不失威严。

  他,就是羯赵的大将军李农。

  李农是汉人,也是石虎的亲信大臣,早年就担任过三公之一的司空。

  上马能领兵作战,下马能治国安邦,说的就是李农这种人。

  当然,李农并非纯文人出身,他背后还站着冀州部分豪族,以及上白“乞活军”数万家的支持。

  说起来,冉闵与李农的渊源匪浅。

  二人都出自乞活军。

  冉闵的父亲冉良(石瞻)生前与李农交好,几乎是结拜兄弟的存在。

  而李农对作为自己后辈的冉闵很是照顾。

  接连征讨叛军两次吃了败仗,冉闵麾下折损的兵马,李农都给他补上了。

  “大都督!”

  李农走进中军大帐后,诸将都不敢怠慢,纷纷朝着他躬身行礼。

  李农和颜悦色的压了压手,缓声道:“诸位不必多礼。坐,都坐。”

  他一副敦厚长者的风范,让人见了都不禁心生好感。

  敦厚并不代表老实、软弱可欺。

  所以谁都不敢小觑李农。

  “大都督,石永曾他……”

  张贺度一脸愤懑的神色,想跟李农告状,说冉闵欺人太甚,未曾想李农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贺度,现在大敌当前,我等诸将士应该上下一心,不要因为些许事情伤了和气。”

  “诺!”

  张贺度忿忿不平的应了一声,再次落座。

  不服气?

  憋着!

  李农坐在帅位上,环顾四周,看着在座的冉闵、麻秋、张贺度、张良等将领,面色颇为凝重的道:“诸位,我们出师不利,先后两次败于新安、洛阳,有负皇恩。”

  “现如今,贼势猖獗,梁犊的叛军有十万余众,我军不过七万步骑,恐怕难以取胜。”

  “我已经向陛下上书,请朝廷增派援兵。”

  “在援军还未抵达之前,我等当坚壁清野,守住成皋,勿使叛军更进一步流窜到中原诸州郡,导致战局恶化。”

  一听这话,张良立马就站起身,满脸阿谀奉承的表情:“大都督老成谋国。若陛下能把羌、氐骑兵调拨过来,叛军何足为虑?”

  “……”

  李农笑而不语。

  坐在下首的冉闵瞟了一眼张良,心中不免鄙夷起来。

  人家叫张良,你也叫张良,怎么就没有张子房的本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大都督,依我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冉闵缓缓的站起身,向李农抱拳行礼,说道:“叛军之所以能连战连捷,攻取秦、雍二州,破新安,下洛阳,无往而不利,那是因为诸军傲慢轻敌,不能上下一心所致。”

  “我军现在坚壁清野,坚守成皋,梁犊不敢轻易进犯,但是叛军缺乏粮草辎重,一定会出兵劫掠荥阳、陈留等地。”

  “叛军就会向中原一带流窜,威胁到我大赵的核心腹地。”

  顿了顿,冉闵意味深长的说道:“陛下信任我们,对我们委以重任,难道诸公就是这样报答陛下的?”

  “这……”

  李农被冉闵的这一席话呛到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张贺度则是冷笑一声,眼神轻蔑的看着冉闵:“永曾将军,如果可以击败叛军的话,谁愿意退守成皋?”

  “我等与叛军打了几仗,尽皆败绩。难道还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再跟叛军硬碰硬的干仗?”

  张贺度这分明是在胡搅蛮缠。

  赵军接连吃了败仗,他们难辞其咎。

  一个个都想着保存实力,不跟叛军玩命厮杀,岂能战而胜之?

  冉闵淡淡的扫了一眼张贺度:“贺度将军此言差矣。”

  “我军可以战败一次、两次,无数次,而叛军只要战败一次,就将土崩瓦解,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既然叛军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为什么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闻听此言,张贺度不屑的道:“既然永曾将军你如此有把握,何不打一次漂亮的胜仗给我等开开眼?”

  “现在三军将士,士气低落,正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人心。”

  冉闵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张贺度:“若我能打败叛军一次,你又待怎样?”

  张贺度嗤笑道:“果真如此,张贺度今后愿听从永曾将军你的差遣。”

  “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如有忤逆,请斩我头!”

  “好!”

  冉闵的嘴角微翘着,勾起一抹有趣的弧度:“这可是你说的。诸公意下如何?”

  冉闵等的就是张贺度的这句话。

  其余的张良、刘宁、王朗,眼看着张贺度的表态,也纷纷站起身附和。

  他们显然都认为冉闵没办法击败叛军。

  叛军的战斗力那是有目共睹的。

  李农皱了皱眉头,暗道冉闵太过意气用事,怕不是要吃大亏。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好泼冉闵的冷水。

  “永曾,你要多少兵马?”

  “不多,三千骑就好。”

  “啊?”

  李农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的神色。

  他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三千骑?永曾,军中无戏言,你想靠着区区的三千铁骑,就去击败梁犊的十万大军?”

  张贺度、张良、刘宁等诸将听到这话,也认为冉闵大言不惭,要么是得了失心疯。

  要不然怎么会妄想以三千铁骑,就跑去挑战叛军十万余众?

  这基本上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冉闵淡淡一笑:“大都督,我只是说击败叛军一次,没说击败梁犊的十万大军。”

  “嗤。”

  张贺度讥诮的笑着道:“永曾将军,你这所谓的击败叛军一次,该不会是只在敌营前溜达一圈,杀几个敌兵就撤回来,也算告捷了吧?”

  坐在旁边的张良跟着帮腔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就是。”

  “永曾将军,你若是走个过场,杀几个平民冒功的话,这次打赌可不能算数。”

  张贺度、张良尽皆一副嘲弄的模样,仿佛已经把冉闵整个人都看穿了一般。

  冉闵并不理睬他们,而是向李农进言道:“大都督,我意带十余骑到敌营外搦战,设伏兵于汜水西岸。”

  “若追兵赶至,我们伏兵尽出,要斩杀叛军几千人,挫一挫他们的锐气,还是能办到的。”

  “如有可能,一战擒杀梁犊,定当大获全胜。”

  “……”

  冉闵提出的这个大胆计划,让张贺度、张良等人都无话可说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冉闵吃了熊心豹子胆,带十余骑就敢到叛军的营寨门口搦战?

  当真活腻歪了吗?

  李农的眉头紧锁着,颇为迟疑的道:“不行。”

  “永曾,这太过冒险了。稍有差池,你们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兵行险招,在李农看来压根儿就没必要。

  等石虎调派援军过来,要平定梁犊的叛军也并非难事。

  冉闵何必急于一时?

  立功心切吗?

  是,也不是。

  作为穿越者的冉闵深知,羯赵暴君石虎命不久矣。

  等石虎一死,石氏诸子为了争夺皇位大打出手,中原大乱,冉闵该怎样才能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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