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争鼎十六国

第1章 要做就做千古一帝

争鼎十六国 迷惘的小羊羔 4684 2026-04-22 08:07

  成皋。

  湍急的黄河水夹杂着流沙,击打在礁石沙滩上,蜿蜒盘旋。

  远处的山势陡峭,只长了几株杂草,光秃秃的略显荒凉、萧瑟。

  城关盘踞在大伾山上,北濒黄河,东临汜水河谷,西、南临深渊大沟。

  身着黑衣黑甲的士卒,手执长矛在瓮城、堞楼、垛口、过道等处来回巡逻着。

  上书“赵”字,红底黑纹的旌旗迎着凉风飒飒作响。

  “走,快走!”

  忽然,一队膀大腰圆的刀斧手推搡着成群的囚徒们来到城楼的下方。

  囚徒们穿着灰色的战袍,被绳索捆绑着,身子颤巍巍的,满脸凄惶无助的表情,眼中尽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之色。

  手持环首刀的刀斧手将他们摁在地上,把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城楼。

  城楼上,一名身材健硕,昂长八尺的男人扶着垛口,眼神极为冷峻的俯视着这些将要被处斩的囚徒。

  他蓄着短须,鼻梁高挺,面部的曲线颇为硬朗,看起来仪表不凡。

  手中握着一支双刃矛,腰间悬着一柄环首刀,身穿吞天兽连环铠,头戴狻猊兜鍪,绯红色的袍子迎风猎猎作响。

  这男人名叫石闵,乃是大赵皇帝石虎的养孙,官拜征寇将军,封爵修成侯。

  不过,此石闵非彼石闵了。

  准确来说,现在的石闵应该称之为“冉闵”。

  冉闵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是一名穿越者。

  两天前的洛阳之战,石闵率兵硬刚梁犊叛军的“高力”斧兵,身陷重围,差点就战死了。

  石闵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但是脑袋被敌兵开了瓢,晕死过去两天一夜。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冉闵,才能穿越一千多年,重生到石闵的身上。

  前世的冉闵,是一个正处级干部,靠着自己的能力以及几十年的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成了“含权量”颇高的一把手。

  没想到乐极生悲,在一次跟大洋马“学外语”的时候,突然家里的煤气泄漏,他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造化弄人。

  一直都太想进步的冉闵,重生成了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屠夫天子、“武悼天王”冉闵。

  冉闵的祖先曾任汉朝黎阳骑都督,家族世代担任牙门将,为什么会沦为羯赵的“走狗”?

  说来话长,这并非冉闵自己选择的结果。

  想当年晋武帝司马炎结束了魏蜀吴三国纷乱的割据,一统天下。

  但好景不长,司马炎选了一个智力低下的儿子当储君,又挑了一个野心勃勃又心狠手辣的女人当儿媳妇,最终导致“八王之乱”的爆发。

  更要命的是,西晋早前就让羌、氐、羯、匈奴、鲜卑等异族内迁,要么往死里压榨,要么给予优待。

  内迁的胡人逐渐强大起来。

  趁着晋朝陷入内乱的时候,羌、氐、羯、匈奴等五胡纷纷起兵,赶走了司马氏,占据中原,横行天下。

  琅琊王司马睿靠着江南士族的帮衬,在建康另立门户,史称“东晋”。

  衣冠南渡,华夏膻腥。

  汉人由此迎来了“至暗时刻”。

  世家大族的人还能逃到南方,躲避战乱,可怜那些底层的庶民要么成了异族的奴仆,要么沦为“两脚羊”……

  冉闵已故的父亲冉良,就曾是乞活军的一员,石虎的养子。

  冉家父子二人皆效力于石虎,可谓是“世之名将”。

  在石虎的麾下,冉闵屡立战功,打过慕容鲜卑,干过东晋,是后赵诸将当中有名的常胜将军。

  像冉闵这样的赳赳武夫,就渴望在战场上立功。

  机会来了。

  石虎垂垂老矣,还染了一身重病,眼看着活不长了。

  临死前,作为“大赵天王”的石虎想过一把皇帝瘾,是故正式称帝,大赦天下。

  而去年的时候,石虎虐杀了太子石宣,把东宫卫士万余人谪戍凉州。

  石虎大赦天下,这些被株连的东宫卫士却不在“赦免”之列,导致被贬至凉州戍边的万余士卒在途中遭受苛待。

  雍州刺史张茂甚至还夺走他们的马匹,迫使他们步行推着鹿车运送粮草前往戍所,此举激起了戍卒的极大愤慨。

  于是乎,原来担任东宫高力督的梁犊,被戍卒们推举为首领,自称“晋征东大将军”,以“胡将灭,汉当兴”为口号,起兵反赵。

  叛军战力颇为强劲,一路势如破竹,攻取秦、雍二州,兵锋直逼关东。

  石虎慌得一批,赶忙调兵遣将,命李农、张贺度、石闵等人率领十万步骑讨伐叛军。

  两军先后大战于新安、洛阳,赵军都吃了败仗,不得不退守成皋,坚壁清野起来,根本不敢再跟叛军正面作战了。

  “饶命啊!”

  “将军,请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俺们跟着将军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就因为当了一回逃兵,就要被斩首示众吗?”

  “俺不服!”

  被刀斧手摁着的六十八个囚徒……不,准确来说他们都是逃兵。

  两天前的洛阳之战,石闵带着几千骑兵发起冲锋,跟叛军激战正酣的时候,遭到了“背刺”。

  张贺度、张良等诸军贪生怕死,存心想坑死石闵也就罢了,石闵麾下不少兵将都跟着溃逃了。

  岂能轻饶?

  此时,冉闵看着群情激愤的逃兵们,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淡漠的神色。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逃兵的死活。

  想坑死他冉闵,就要做好被他干死的觉悟。

  重活一世的冉闵,心性固然沉稳了一些,狡猾了一些,贪婪了一些,好色了一些,却也或多或少的受了原主的一些影响。

  譬如……嗜杀。

  当然,冉闵不会滥杀无辜。

  但是在冉闵看来,这六十八名逃兵,纯粹是死有余辜的。

  这时一个满脸胡络腮的逃兵忽然挣脱刀斧手的束缚,仰头怒视着城楼上的冉闵。

  他一副愤懑、不甘的模样,眼神怨毒的瞪着冉闵:“将军,我不服!”

  “临阵脱逃的,又不止我们这些人!”

  “前日一战,其余诸军都跑了,难道我们死战不退,就能挽回败局?”

  “将军你如果真有能耐,就该一视同仁,就该把所有逃跑的兵将全都处死!”

  “为什么就我们要被斩首?”

  这还是一个刺头。

  所有逃兵见到这一幕,都纷纷挣扎起来,七嘴八舌的附和此人的话语。

  谁也不想死,尤其是背负着“逃兵”的污名被处死。

  围观的赵军将士见状,脸色也颇为复杂,有的士兵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仿佛都认为冉闵处事不公。

  双标!

  欺软怕硬!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此时此刻,倘若冉闵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难免人心不服。

  众军卒都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岂料冉闵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个刺头逃兵:“别人麾下的逃兵,我管不着。”

  “但是我石闵麾下的逃兵,必须一律处死。”

  “如若哪天我临阵脱逃了,也罪在当诛!”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

  “我等将士在疆场上跟敌人厮杀,死战不退,身边却出现了逃兵,这不是背刺吗?”

  “在同袍背后捅刀子的逃兵,远比战场上的敌人更可恨!”

  顿了顿,冉闵环顾四周,看着城楼下的一众逃兵以及围观的数千赵军将士,掷地有声的质问道:“尔等谁愿意将自己的背后交给这样的逃兵?”

  “对!”

  “将军所言极是!”

  “这些逃兵该杀。若非将军神勇无敌,前日的洛阳之战,咱们都要战死了。”

  围观的将士们都响应起了冉闵的这一席话。

  有的人忍不住冲着这些逃兵怒目而视,恨得咬牙切齿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这六十八个逃兵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

  没想到冉闵的嘴皮子这般利索。

  那个刺头逃兵张了张嘴,还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垂下头颅,跟霜打的茄子一般彻底蔫了。

  众逃兵都一副颓然无力的模样。

  “斩!”

  随着冉闵的大手一挥,刀斧手们眼中闪过一抹利芒,举起环首刀,“咔嚓”的一声,手起刀落。

  霎那间淋漓的鲜血飞溅,混杂着皮肉、筋骨喷洒到了地上,染红了刀刃以及泥土。

  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刀斧手技艺不精,没掌握到砍头的精髓,亦或是他们有的人手里的环首刀不够锋利,以至于不能一刀就砍下逃兵的头颅。

  对逃兵们而言,这就遭老罪了。

  站在城楼上的冉闵俯视着那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画面,他原以为自己会反胃、犯恶心,把昨天吃到肚子里的剩饭剩菜一股脑儿的呕吐出来。

  没想到,他不但没觉得恶心,反而这种巨大的感官冲击,让他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整个人血脉喷张起来。

  心悸之余,冉闵手里的环首刀仿佛都已经饥渴难耐了。

  真是“变态”!

  这几乎是原主石闵的一种生理反应了。

  要不得,要不得。

  就在冉闵排斥这种不适感的时候,一个士卒过来禀告:“将军,大都督召集诸将升帐议事,请将军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

  冉闵回过神来,简单的答应了一声。

  一米九几以上的大高个子,让他在这些膀大腰圆的士卒当中,也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周围的军吏、士兵都以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他值得被众军卒敬畏吗?

  值得。

  冉闵膂力过人,步骑双绝,自出道以来论单打独斗,还真的没有碰到过对手。

  这个时候,被斩杀的那六十八个逃兵,其首级已经被悬挂在成皋城门口的旗杆上。

  鲜血淋漓的头颅,眼睛还在瞪着,面相狰狞,悔恨、怨毒、不甘、恐惧等等,各种各样的表情让人看了都不禁头皮发麻。

  瘆得慌。

  但是冉闵对此或多或少有些麻木了。

  羯赵的军队大多一个样。

  军纪涣散。

  胡汉军队鱼龙混杂,兵员素质也是良莠不齐的。

  之前的石闵跟羯赵诸军差不多,治军不够严谨。

  对老百姓烧杀抢掠,杀良冒功这种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军中出现逃兵的话,石闵还能酌情姑息一番。

  这怎么能行?

  冉闵扫了一眼那些被悬挂在城门口旗杆上的头颅,眼中泛着一抹精光,暗道:既来之,则安之。

  冉闵,历史上的你太多疑,太刚愎自用了。

  过刚易折的道理,你不懂,我懂。

  我冉闵不做什么“武悼天王”,要做就做千古一帝。

  杀逃兵立威,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开始。

  按照史书记载,羯赵暴君石虎再个把月就要死了,中原大乱在即。

  我必须要趁着这个空档,抢班夺权,尽快招揽到更多的精兵强将。

  梁犊叛军当中的“高力斧兵”这么能打,如果我能收为己用就好了。

  冉闵如此想着,一个宏大的计划也随之浮上心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