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掌握的暴血技术，来源于历史上‘封神之路’的设想。封神之路的终点，是强行抬升位格、提炼血统，使混血种逐步获得媲美初代种龙王的力量，成为比肩四大纯血君主的混血君主。至于先天的混血君主，顾名思义，就是天生有着初代种的位格喽。”副校长耸肩，“我刚想出来的称呼。”

　　刚想出来的称呼……

　　昂热面无表情。他已经没有生气的欲望了，只是有些心累。

　　对面这混蛋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没有全部说实话。

　　“算了。”昂热摆摆手，“你滚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再喝一口。”副校长又给自己倒了杯龙血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后擦擦嘴，“昂热，看在我俩老朋友的份上，我只能给你个小小的提示。”

　　“你说。”昂热抬眉。

　　“你把黑卡交给安乐，对你，对学院来说，都是百无一害。”副校长嘿嘿笑，“我们可抱上大腿了。”

　　“但终究不在我们掌控之中。”昂热淡淡道，“最开始御龙卫想要和我合作，委托我为他们将安乐锻造成一把好刀。但自从所谓的血统升华后，这把刀锋利到了无人可握。”

　　“看开点，至少我们还有路明非，不是吗？”副校长起身拍拍昂热的肩膀，准备离开。

　　“尼古拉斯，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昂热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御龙卫为何愿意将安乐这样的超级混血种，甚至你所说的先天混血君主，交给我们卡塞尔学院。你知道吗？”

　　副校长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或许是看中昂热你享誉全球的混血种教育家的名声吧。

　　他本想这样说，但话涌到喉咙还是咽了回去。

　　昂热的声音郑重而疲惫：“我想，一定是学院内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或者说安乐所渴求的。所以我将黑卡交给他，向他放开学院的最高权限，其中一方面就是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昂热，如果你了解炼金术的话，你对世界的本质会有更深的了解。”副校长缓缓道，“有些东西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断的。”

　　昂热依旧自顾自地说话，言语仿若亮出了刀。

　　“会是路明非吗？”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副校长转身：“如果是这样的话，路明非那无聊狗血的高中生活早就结束了。昂热，不用试探我来排除错误答案，有些事……”

　　他顿了顿，斟酌言辞，想要寻找到合适的词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还不足以知晓。”

　　校长办公室安静无声。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轻微杂乱的呼吸，两人相隔甚远。

　　多年的老友似乎在这一刻撕破了脸皮，厚重的友谊裂开缝隙。

　　昂热轻笑，打破难捱的寂静：“这是说我没资格还是没能力？”

　　“信息本身就蕴含力量、印记乃至诅咒。比如言灵，血统阶级不够的人，强行颂唱高危言灵的龙文，或许半途便会爆体而亡。”副校长说，“你的位格无法承载某些信息。这也是我们费拉梅尔一脉必须要寻找高阶位格的混血种作为继承人的原因，否则许多珍贵的知识会就此失传。”

　　“所以你选择高贵的混血君主作为费拉梅尔的继承人吗？”昂热问。

　　副校长笑而不语。

　　“谢谢款待，龙血酒味道不错，就是不够劲。”他拉开办公室的门，挥挥手离开。

　　“等一下。”昂热叫住。

　　“我该说的都说了，或许还有些不该说的也不小心说了。”副校长摊手，“饶了我吧。”

　　“拜托你一件事。”昂热说。

　　“没问题没问题！”副校长拍着胸口大包大揽。

　　“不先问问？”

　　“反正搞砸了不关我的事。”

　　“明天上午我会离开学院，短则三个月，长……或许一年。”

　　“什么事这么久？”

　　“你不足以知晓。”

　　“哟还傲娇起来了。”

　　“期间可能会失联，学院就拜托你看着了。我负责的课程还是通过线上录播进行，今年的自由一日也照常举办。”昂热大手一挥，“好了，滚吧。”

　　“到时学生们问起来校长去哪儿了，我怎么回答？说校长正在巡游欧洲和各国贵族夫人们轮番交流感情？”副校长站在门口问。

　　“就说我出差了，内容保密，孩子们会自己想出合理解释的。”昂热道。

　　“行吧。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副校长临走时说，“祝你顺利，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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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宿舍。

　　安乐洗完澡准备入睡，发现辛莉雅正坐在书桌前，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屏幕的蓝光映出她微翘的唇角。

　　“你拿我电脑干什么？”安乐来不及擦干头发，赶紧跑过来。这还是头一次辛莉雅能够直接操作他的现实物品。

　　似乎从获得力量杀死刺客那天起，她出现的时间和频率越来越多，对现实的干涉程度也在加强。

　　“哎呀慌什么嘛。”辛莉雅笑盈盈道，“你当初偷偷写给我的情诗的照片，我都看过啦，慌也没用。”

　　虽然她得意地笑着，脸颊上却浮现出好看的红晕。

　　你自己都看得害羞了啦笨蛋！

　　安乐捂脸。

　　随后他探过身子，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

　　上面是一个以黑色为主色调的网页，各种标题的帖子一行行刷新、浮现，像是某种论坛。

　　“卡塞尔学院的守夜人论坛，坛主是你的导师，日常是臭名昭著的新闻部在管理。我登陆你的学生账号，以游客身份匿名浏览。”辛莉雅说。

　　“只是浏览？”安乐怀疑，他盖住辛莉雅握着鼠标的手，光标移到任务栏被隐匿的小窗口，点击。

　　标题为【惊天秘闻！S级新生安乐其实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姑娘们还是省省吧】的帖子映入眼帘。

　　内容显示为待编辑状态。显然刚刚辛莉雅正在敲这篇帖子。

　　安乐抚额，忍不住摇头笑笑：“至于吗？”

　　辛莉雅扭过头去，红着脸哼哼：“这不想着帮你赶跑些不长眼的蝴蝶蜜蜂嘛……”

　　她拍开安乐的手，自己挪动鼠标，以极快的手速点了保存后，退出编辑页面，将帖子浏览顺序改为【热门】。

　　“你看，你现在可是大明星哦，十个帖子，九个都是关于你的话题。置顶的那几个已经过十万阅读量了。”辛莉雅滑动鼠标光轮，帖子一行行加载。

　　她说得没错，热度前列的几乎都是关于他的内容。

　　“学院师生能有十万人？”安乐诧异。

　　“那些已经毕业的学生、还有全球各分部的执行部专员们，都保留有论坛账号。他们也时常登陆守夜人论坛，看看学院最新的八卦，听说曾有人挖出系主任的初恋情人、爆料昂热校长出差花销账单什么的。”辛莉雅一副如数家珍的模样，显然浏览论坛相当一段时间了。

　　安乐扫过帖子标题。

　　【实录：盛大的欢迎仪式，热烈欢迎S级新生安乐入学卡塞尔学院！】

　　【爆！S级新生原来是所谓的超级混血种！】

　　【深挖S级的学前信息，原来他竟然曾是……】

　　【江湖追杀令：安乐（大块划掉）（此贴作废，求管理员删掉）】

　　【江湖追杀令：芬格尔（就是这狗日的安排学妹去献花！）】

　　【为何学院如此看重S级？关于S级新生安乐与校长昂热不得不说的故事】

　　…………

　　“这都什么鬼东西……”安乐嘴角抽搐，“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辛莉雅掩嘴笑：“要知道卡塞尔学院内有全世界各个混血种世家的孩子。你现在可是超级名人！想低调都不行了。”

　　“这上面没有御龙卫相关的内容。论坛是学院在管理，他们刻意隐瞒了我与御龙卫的联系。”安乐依旧冷静，分析道，“现在中国以外的全球混血种界，恐怕都会在我身上牢牢贴上卡塞尔学院的标签……”

　　“甚至将你当作昂热要大力培养的学院接班人。”辛莉雅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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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北美，纽约，曼哈顿区。

　　中央公园旁的一栋别墅内，老人摘下牛仔帽，放在桌上。

　　他刚刚主持了一场北美混血种家族会议，各家为了死命捂着却即将爆发的金融风暴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说自己还没完全撤离，有人又想赶紧爆发好趁着混乱大捞特捞。

　　“现在的年轻人啊……”老人从腰间枪套中取出左轮手枪，抚摸上面银白色的花纹。这是跟了他很久的枪，曾杀死过无数危险的混血种和死侍，甚至活生生的亚龙。

　　汉高，北美混血种的领袖，与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是同时代的人。二人曾于1899年在美国西部交过手。

　　敲门声响起。

　　“请进。”

　　秘书走进来，抱着一叠整理好的文档。

　　“卡塞尔学院举行了新生入学的欢迎仪式。”秘书汇报。

　　汉高一愣：“新生入学，现在不是5月份吗？”

　　“一位S级，特招入校。学院论坛爆料是……超级混血种。”秘书有些犹疑，他觉得这是假消息，毕竟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超级混血种这一说法，如今最高等阶就是S级，再高就超过血继界限变成死侍了。

　　“我会好好看的，你回去休息吧。”汉高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副老花眼镜戴上。

　　“是。”秘书弯腰退下。

　　时间很晚了，往常这个时间点汉高已经入睡，毕竟人老了总得保养身体才能多活几年，不是所有混血种都是昂热那种一百多岁却活跃得像年轻人的牲口。

　　汉高细细浏览着文档，手指皱纹停在安乐的照片上。

　　“中国人吗？”他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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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英国，多佛白崖。

　　现在是凌晨，一辆宾利雅致Brooklands停在白色悬崖上，车头耀眼的白光刺破黑暗，照亮崖边的两人。

　　一位穿着华贵英式宫裙的女人，一名戴着鸟喙面具的男人。

　　他们站在高高的悬崖上，望着身下波涛汹涌的漆黑大海。

　　“收到消息了吗？”女人盘着高贵精美的发髻，平静道：“卡塞尔学院招收了一名S级的新生，他的血统似乎不止S级这么简单。”

　　“有多不简单，总不能是一头龙吧。”男人穿着优雅的风衣，语气却活泼得近乎不着调。

　　“有传闻是超级混血种，弗拉梅尔将其收作继承人，而昂热也似乎将其当做学院的接班人来对待。”女人说，“或许传闻是真的，我需要那个孩子的血统。”

　　“那你自己去要呗，试试美人计什么的，虽然我觉得用美人计的后果比直接抓来抽血更严重……”男人耸肩，“这是你们圣殿骑士团的事儿，我可懒得管。”

　　女人皱眉：“我是在和你谈合作，你们圣宫医学会掌握着顶尖的龙族基因研究技术，好不容易出现一名超级混血种的消息，你竟然不感兴趣？”

　　“这次可没得合作。友情提示，那名超级混血种不是你我能碰的。”男人摊手，“我不想摊上超级难缠的麻烦，不过有人要是急着找死我也不拦着。”

　　“为什么，因为那孩子御龙卫的背景吗？”女人问。

　　“你们竟然能查到这个？”男人吃了一惊。

　　“我们在御龙卫有内应。”女人淡淡道。

　　“算你们厉害。”男人竖大拇指，“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合作没有可能，这不是什么浑水，而是死亡的沼泽泥潭。”

　　女人沉默片刻，开口：“你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

　　“言尽于此咯。”男人笑笑，“我先撤了。”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前面是悬崖，男人的身体骤然下落。

　　女人俯视，昏暗的海面上，蝙蝠般的影子升起，朝海峡另一端飞去。

　　那名男人想要翼装飞行过英吉利海峡，到34公里外的法国加来海岸。

　　要知道多佛白崖仅仅高约160米，从这里飞下去，通常而言只会一头栽进冰冷的海水里。

　　“疯子。”女人冷冷地笑。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不过倒还是英俊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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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西西里岛。

　　靠海豪宅中，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弗罗斯特·加图索，望着投影幕布，死死地皱眉。

　　身旁一名年轻人正在为他播放录像，画面内容是今晚卡塞尔学院的欢迎仪式。

　　录像中，穿着卡塞尔校服的俊秀男孩走下列车，眼中夕阳般的金色晖光流淌。

　　尽管隔着荧幕，但弗罗斯特·加图索仍然能感受到男孩流露出的尊贵与威严，高高在上，俯瞰人间。

　　“超级混血种吗？”弗罗斯特低语，“没想到昂热竟然能从中国带回这样的年轻人，看来同御龙卫方面达成了什么协议啊。”

　　“家主，安乐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家族为恺撒少爷的铺路方案。”身旁年轻人弯腰，长长的金色刘海遮住眼眸，“需要我为少爷铲除障碍么？”

　　弗罗斯特摆手：“帕西，那是无谓的送死，你的死不该这样毫无价值。”

　　“是。”帕西低头。

　　“我有另一个任务交给你。”弗罗斯特交代，“你去查明，昂热和御龙卫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如果查不清楚，那就换个方向……调查前几天昂热在中国的经历。”

　　“明白。”帕西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