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对战鹤笔翁
宇文逸脚下不停,原本料想追那人不上了,岂知对方轻功却也算不得如何高明,二人之间的距离,竟是越拉越近。
鹤笔翁原以为一掌打伤俞莲舟,此后便可高枕无忧,这时回头一瞥,却见一个武当派的少年紧紧跟在身后,心中不禁大感诧异。
轻功虽非他自己所长,但这般长时追逐,比的可不单是轻功上的造诣,内力的悠长与否,方才是最要紧的。
瞧这少年如此穷追不舍,当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写法了。
鹤笔翁方自停步,宇文逸已飞身一跃,抢到了他跟前。
“放下这孩子!”
“放下他?”鹤笔翁冷冷一笑,“老夫连你也要一并擒下!”
一言未毕,猛里一掌便向宇文逸击去。
宇文逸想起俞莲舟先前的叮嘱,不可与对方正面对掌,当即长剑出鞘,化作一道清光,不与对方硬碰硬地交锋,只以剑势封住他掌路,偶尔刺出一剑,逼得鹤笔翁不得不收掌回防。
鹤笔翁连出数掌,竟都被这少年以巧劲化解,心下越发惊异。
这少年所使剑法精妙绝伦,明明是武当派的柔云剑法,却又比寻常柔云剑法多了几分凌厉狠辣之处,好似糅合了别派剑法的精髓。
他在江湖上纵横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对手,能在自己掌下支撑这许多时候。
更令他暗暗称奇的是,这少年内力之深厚,绝不该是他这般年纪所有的——方才追逐了这么久,对方非但不见丝毫疲态,反倒越斗越勇,剑上内力绵绵而至,便如大江大河,滔滔不绝。
这少年究竟是个什么来头?鹤笔翁心下暗自琢磨。
武当派几时出了这等人物?便是张三丰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也未必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小辈,你既自己寻死,老夫便成全了你!”
鹤笔翁猛地一声大喝,将张无忌往腰间一挟,腾出左手,探手入怀,抽出一对黑沉沉的鹤嘴笔来。
双笔在手,鹤笔翁的攻势顿时凌厉了数倍。
只见他笔走龙蛇,点、刺、挑、拨,一招一式,无不指向宇文逸周身要穴。
这人的武功显然还在自己师父俞莲舟之上,倒有些棘手了。
宇文逸正自寻思对策,忽见鹤笔翁左手笔使了一招虚式,右手笔尖却直刺自己咽喉而来。
宇文逸侧身避过,反手还了一剑,不料鹤笔翁身形一转,竟将一直挟在肋下的张无忌举到了身前。
“小娃娃,你再敢动手,这孩儿便没命了!”
鹤笔翁冷冷笑道,鹤嘴笔的笔尖抵在张无忌后颈,只消轻轻一送,便能取了这幼小性命。
宇文逸剑势骤然而止,面色一沉。
张无忌兀自昏迷不醒,小脸苍白,浑然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前辈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何苦与一个小小孩童过不去?”
“成名人物?哈哈!”鹤笔翁放声大笑,“老夫做事,何须在意旁人眼色?你若不束手就擒,我先杀了这孩子,再取你性命!”
对方将张无忌挟为人质,宇文逸只得强逼自己镇定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鹤笔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忽然之间,他发觉鹤笔翁左手笔尖虽指着张无忌,右手却在暗中蓄力,显是打着趁机偷袭的主意。
“前辈所图,到底为何?不妨细细说来,咱们未尝不可商量。”
宇文逸口中语气平静,脚下却悄悄移动,暗自寻觅最佳的出手时机。
鹤笔翁冷哼一声,猛地将张无忌朝宇文逸掷了过去,同时双笔齐出,直取宇文逸胸口。
果然来了么?
这一下变故陡生,换作旁人,不是急着去接孩子,便是只顾躲避双笔,势必顾此失彼。
宇文逸却似是早有准备,身形一矮,左手探出,稳稳将张无忌接在怀中,右手长剑却不去格挡双笔,反倒使了一招“云横秦岭”,剑身横拍,借力打力,将鹤笔翁的双笔带偏了方向。
鹤笔翁一招失手,登时大怒,双笔回收,左手掌力却猛然推出——这一掌,方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宇文逸怀抱张无忌,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上清风云决,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轰然一声闷响,两股掌力相交。
鹤笔翁本以为这一掌下去,这少年纵然不死,也必受重伤,哪料到对方内力之纯正深厚,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须知二人方才已斗了五百余招,若不是自己手中握有张无忌这张筹码,恐怕早已落败,便是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了。
正因如此,他才使出玄冥神掌,图谋一击毙命。
谁知自己掌中所蓄寒毒竟如泥牛入海,非但没能侵入对方经脉,反倒有一股沛然莫能抵御的真气倒卷而来!
“这……这是……”
鹤笔翁脸色大变,只觉一股温热纯和、势不可挡的内力顺着掌心直冲丹田,与他本身的寒性内力剧烈冲撞。
体内真气顿时紊乱,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
玄冥神掌反噬之力非同小可,鹤笔翁踉踉跄跄退出数步,面色惨白如纸。
惊惧交加地望了宇文逸一眼,哪里还敢再战,转身施展轻功,没命似地向外狂奔而去。
“小逸!”
等到俞莲舟运功完毕,连忙同张翠山夫妻二人赶了过来,刚刚追上便见宇文逸同那人对掌的画面。
“幸不辱命,五叔,快瞧瞧无忌可有大碍?”
张翠山先将张无忌交与殷素素照看,自即搭手度了一丝内力至宇文逸体内,察知确然无碍,方才宽心。
殷素素见爱子无恙,方起身行至宇文逸跟前,欠身道:
“多谢宇文少侠,殷素素此番欠少侠一份人情。”
“婶子,不必如此。这样岂不是太见外了?”
殷素素摇了摇头,只道:
“不!此事不关武当,亦不关翠山,只我殷素素一人欠少侠的。”
宇文逸无奈之下,只好受了殷素素一礼。
俞莲舟心下暗道:
非独你们,便是我俞莲舟,便是武当派,也都欠小逸一分。
日后,只怕是要欠得更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