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巡视官

　　第十五章万灵来朝

　　龙脉成形后的第三天，中条山开始出现异象。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异象，是细微的、缓慢的、像春天解冻一样的变化。山上的草木一夜之间拔高了一截，溪水变得甘甜清冽，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像檀香，又像花香。赵闲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J端着咖啡走过来，递给他：“老赵，你发现没有，最近院子里的花开得特别艳。”赵闲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看着院子里那些不知名的小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挤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蓝灵在花丛中打滚，蓝色的毛发沾满了花粉，变成了一只蓝黄相间的花猫。初初跟在它后面飞，小手抓着一朵比她还大的花，吃力地拖着走。

　　“灵气浓了，花当然开得好。”赵闲说。

　　J点点头，掏出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中条山灵气浓度持续上升，已超出正常值三倍。”

　　K从厨房探出头：“早饭好了。”

　　赵闲走进厨房，看见K做了一桌子菜——不是早餐，是满汉全席。红烧肉、糖醋鱼、清蒸蟹、烤羊排、炒时蔬、鲜菇汤，还有一盆饺子。赵闲愣住了：“K，这是早饭？”K面无表情：“最近食材太多，不用浪费。”赵闲看了看冰箱——不，不是冰箱，是储物柜。蟠桃、人参果、金丹、仙草、瑶池水……堆得满满当当。

　　“这些哪儿来的？”赵闲问。

　　K说：“各路神仙送的。索尔送了蜂蜜酒，宙斯送了葡萄酒，荷鲁斯送了太阳果，孙悟空送了蟠桃，哪吒送了莲藕，波塞冬送了海鱼，哈迪斯送了冥界石榴，湿婆送了印度奶茶，接引道人送了素斋，阎罗王送了地府特产——孟婆汤。”赵闲看着那碗孟婆汤，沉默了。“孟婆汤也能送？”K说：“阎罗王说，这是新配方，喝了不会失忆，只会做美梦。”

　　赵闲端起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像银耳汤。他咂咂嘴：“挺好喝。”K点点头：“我给朵朵也盛了一碗。”

　　赵闲赶紧说：“朵朵别喝。”

　　K说：“已经喝了。”

　　赵闲跑到院子里，看见朵朵正抱着碗，喝得满脸都是。她抬起头，冲赵闲笑：“叔叔，甜！”赵闲松了口气，看来新配方的孟婆汤确实不会让人失忆。

　　上午，太白金星来了。他从天上落下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根葱——这次是真的葱。赵闲接过葱，递给K。K看了一眼，点点头：“够嫩。”

　　太白金星在躺椅上坐下，接过J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小赵，中条山龙脉成形了，各方神祇都想来看看。你准备好接待。”

　　赵闲问：“多少人？”

　　太白金星想了想：“少说也得几百个。每个神系来几个代表，加上随从，加起来大概……四五百。”赵闲叹了口气：“我这院子装得下吗？”太白金星笑了：“老君炼过的法宝，外面十亩里面无限延伸，别说几百，几万都装得下。”

　　赵闲点点头：“行。让他们来吧。”

　　消息传出去后，第二天，各路神祇就来了。

　　最先到的是索尔。他带着一桶蜂蜜酒，还带了一个女武神——不是上次相亲那个，是另一个。女武神穿着盔甲，金发碧眼，手里拿着一把长剑，表情严肃。索尔介绍：“这是我妹妹。”赵闲愣了一下：“你还有妹妹？”索尔说：“表妹。”女武神冲赵闲点点头：“巡视官大人。”赵闲点点头，让J安排座位。

　　宙斯来了，带着赫拉。赫拉穿着紫色长裙，脚上还是那双白色运动鞋。她看见院子里的花，眼睛一亮，走过去蹲下来，闻了闻。“这花不错，比奥林匹斯的好。”赵闲说：“喜欢就摘几朵。”赫拉摇摇头：“不摘，看看就好。”

　　荷鲁斯来了，带着拉。拉坐在缩小版的太阳船上，船底下装着轮子，由两个埃及神祇推着。他看着中条山的龙脉，点了点头：“这条龙脉，比尼罗河的龙脉还强。”赵闲问：“尼罗河也有龙脉？”拉说：“有。只是这些年被破坏了。”

　　孙悟空来了，带着哪吒。两人从天上翻着筋斗下来，落在院子里，差点踩到蓝灵。蓝灵喵呜一声，跳上赵闲的肩膀，瞪着孙悟空。孙悟空挠挠头：“这小东西还挺凶。”哪吒说：“你吓着它了。”

　　波塞冬来了，带着一条海豚——不，不是真的海豚，是一个海豚形状的坐骑。他把坐骑拴在池塘边，海豚在水里游来游去，跟锦鲤抢食。哈迪斯来了，带着珀耳塞福涅。珀耳塞福涅看见院子里的花，眼睛比赫拉还亮，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花瓣。“这些花……都有灵气。”赵闲说：“中条山灵气浓，花自然长得好。”

　　湿婆来了，带着一条蛇——就是脖子上那条。蛇看见蓝灵，嘶嘶地吐着信子。蓝灵炸毛，从赵闲肩膀上跳下来，弓着背，发出低吼。湿婆摸了摸蛇头，蛇缩回去了。蓝灵这才放松，但一直盯着蛇。

　　接引道人来了，带着准提道人和燃灯古佛。三人双手合十，走进院子，在小灵山上坐下，开始念经。念经声一起，院子里的花似乎开得更艳了，池塘里的锦鲤也安静下来，浮在水面上，像是在听。

　　阎罗王来了，带着秦广王、楚江王。三人穿着黑袍，面色苍白，坐在回廊下，开始打麻将。秦广王说：“中条山灵气浓，摸牌的手气都好。”楚江王说：“你上次输了，这次别赖账。”阎罗王不说话，摸了一张牌，笑了：“自摸。”

　　库库尔坎来了，带着特斯卡特利波卡。特斯卡特利波卡拿着一面镜子，到处照。他照了照索尔，说：“你的胡子该刮了。”照了照宙斯，说：“你的白袍该洗了。”照了照荷鲁斯，说：“你的墨镜该换了。”照了照赵闲，说：“你的……嗯，肚子该减了。”赵闲瞪了他一眼。

　　天照来了，带着月读和须佐之男。天照穿着白色长裙，低着头，不敢看人。月读跟在她旁边，沉默不语。须佐之男倒是大方，四处张望，看见索尔的锤子，眼睛一亮。“这锤子不错。”索尔举起锤子：“试试？”须佐之男拔出剑，两人在演武场上打了起来。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神祇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喝酒，有的聊天，有的打架，有的念经，有的打麻将。K在厨房里忙活，J在院子里穿梭，端茶倒水。朵朵骑在蓝灵背上，在人群中穿行，初初飞在她旁边，小手举着一朵花。

　　赵闲躺在躺椅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下午，王特派员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几百个神祇，深吸了一口气。老刘从板房里出来，走到王特派员旁边，小声说：“王主任，习惯就好。”王特派员点点头，走进院子，在赵闲旁边坐下。

　　“赵先生，上面让我来问问，中条山的灵气会不会外泄？”赵闲摇摇头：“不会。诸神已经布了结界，灵气只在中条山范围内循环。”王特派员松了口气：“那就好。上面还问，需不需要政府配合？”赵闲想了想：“需要。山里的村民已经迁走了，但山下的村镇还需要管理。你们负责凡间的事，我负责山里的事，互不干涉。”王特派员点点头，站起来，跟赵闲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王特派员走后，赵闲继续躺在躺椅上。太阳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院子里，神祇们陆续告辞。索尔喝多了，被女武神扛着走的。宙斯牵着赫拉的手，慢慢走出院子。荷鲁斯骑着拉的小船，飞向天空。孙悟空翻着筋斗，哪吒踩着风火轮，两人比赛谁先到家。波塞冬牵着海豚，哈迪斯牵着珀耳塞福涅，湿婆带着蛇，接引道人带着准提和燃灯，阎罗王带着秦广王和楚江王，库库尔坎带着特斯卡特利波卡，天照带着月读和须佐之男——一个一个，消失在夕阳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闲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看着那两根葱。绿油油的，挺新鲜。他伸手摸了摸，葱叶冰凉，像玉石。他忽然想起太白金星的话：“别拿太大的，兜里装不下。别拿烫手的，容易出事。别拿会叫唤的，吵得慌。”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屋里。

　　K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简简单单，四菜一汤。朵朵坐在嫂子怀里，吃得满脸都是。他爹蹲在院门口抽烟，他妈在厨房里收拾。J和K坐在桌边，慢慢吃着。

　　赵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是索尔送的蜂蜜酒，甜辣甜辣的，后劲足。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假山上，照在池塘里，照在那两根葱上。

　　一切都好。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