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沈粒注意到一个细节：有几个通告，发出来之后不到十秒就被抢光。

　　抢到的人，基本都是群里那几个“明星群演”。而且他们的回复格式出奇一致：“1。资料私发。”干净利落，一个字都不多。

　　而那些没抢到的，要么回复慢了，要么回复格式不对（比如打了“111”或者“我要我要”），要么就是新面孔被群头选择性无视。

　　“有意思啊……”沈粒摸了摸下巴，

　　“这他妈根本不是‘拼手速’，是‘拼脸熟’啊。群头发的通告，嘴上说‘先到先得’，实际上心里早就有人选了。那些‘1’只是个形式，给外人看的。”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更多潜规则。

　　比如，群头发通告之后，如果有人立刻在群里问“在哪儿集合”、“穿什么衣服”、“盒饭管不管饱”，这个人基本就被拉黑。

　　因为这些问题，通告里都写得清清楚楚。问这种问题，说明你连通告都没认真看，群头最烦这种人。

　　比如，群头更喜欢用“老面孔”，哪怕老面孔报价比新人高个二三十块。

　　因为老面孔靠谱，不迟到，不事儿逼，演技还过得去。新人便宜是便宜，但万一现场掉链子，群头得挨副导演的骂。

　　再比如，群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你抢了通告，临时去不了，必须在群里公开“转单”，而且得群头点头。

　　你要是敢私下转，或者直接放鸽子，第二天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群公告的“黑名单”里。

　　继续往下翻，沈粒又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群里有个ID叫“花姐选角”的，头像是朵牡丹花，专门发女群演的通告。

　　她发的通告下面，回复永远是最积极的，一水儿的“花姐看看我”、“花姐我发资料了”、“花姐我什么都能演”。那殷勤劲儿，跟后宫争宠似的。

　　沈粒点开“花姐”的头像，发现她的朋友圈全是剧组现场照片，偶尔夹杂几张自拍。

　　自拍里的女人四十来岁，保养得挺好，浓妆艳抹，喜欢穿大红色，气场张扬。

　　“群头里的‘女王’啊。”沈粒给她贴了个标签，“这种人对男群演应该没兴趣，但观察观察，说不定能摸清女群演市场的门道。”

　　沈粒把这些规矩一条条记在备忘录里，标题写着“影视城生存法则（持续更新）”。

　　回到宿舍，沈粒推开门，直接往床上一倒。

　　景扬刚醒，正坐在床上发呆，看到沈粒这副死狗样，乐了：“卧槽沈总，你这是被哪个妖精蹂躏了，还是被人家打了一顿啊？”

　　“滚……也差不多，”沈粒有气无力，“武术专业早操，五公里，核心力量，柔韧性，全套……”

　　阳毅从厕所探出头，手里拿着毛巾：“粒子你真去了？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呢。”

　　戴霄从上铺飘下一句：“根据你的步态分析，你的股四头肌、腘绳肌和腓肠肌均出现明显疲劳迹象。建议立刻进行拉伸放松，否则明天肌肉酸痛将加剧约37%。”

　　“……霄哥……您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现在不拉伸，明天肯定废了。”

　　沈粒“……”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按照熊锐教的动作，开始拉伸。每拉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景扬看着他，啧啧称奇：“粒儿，我是真服了，犯得着嘛，这连命都不要了啊？”

　　“你懂个锤子，”沈粒一边拉伸一边喘，“姚佳说了，我这身板儿，在影视城连盒饭都抢不过人家。不练不行。”

　　“姚佳？就你说的那个冷艳女杀手师姐？”

　　“嗯。”

　　景扬眼珠子一转：“长得好看不？”

　　沈粒想了想昨晚姚佳穿军绿色工装裤、黑色紧身背心的样子，还有她捏他上臂时那冷冰冰的手指。

　　“嗯，挺好看，但是……是那种‘你敢多看一眼就挖你眼珠子’的好看。”

　　景扬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么狠？！……”

　　“绝对比你想象的还狠。”

　　阳毅好奇地问：“粒子，那你还打算继续练吗？明天还去？”

　　沈粒咬着牙，做完最后一个拉伸动作，瘫在床上。

　　“去啊……干嘛不去。”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儿，“肌肉量不够，那我就练到够呗，影视城是人吃人的地方，那就把牙磨利了去吃别人！”

　　沈粒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带着点算计的笑容。

　　“再说了，武术专业那边，全是熊锐的师兄弟师姐妹。跟他们混熟了，以后在影视城遇到需要‘物理说服’的场面，还怕没人撑腰嘛？”

　　景扬竖起大拇指：“你丫这脑子，健身都能考虑健出人脉来，爱服了油啊！”

　　沈粒拉伸完，瘫在床上像条死狗，但脑子可没闲着。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粒粒跑商业计划书（草案）”，开始琢磨。

　　“景少，你那个‘北影最帅跑腿小哥’的短视频方案，想得咋样了？”沈粒问。

　　景扬一听这个来劲了，从上铺探出那颗敷着黑面膜的脑袋，跟非洲鼹鼠似的：

　　“我跟你讲，我都想好了！开场就是我穿着这身丝绸睡袍，迎着朝阳，在北影大门口凹造型。镜头从我的脚踝开始往上摇，摇到我的下颌线，配上那种‘噔噔噔’的史诗级BGM。

　　然后我转头，对着镜头放电，台词我都想好了：‘你的快递，不止是快递。’怎么样？绝不绝？”

　　阳毅从厕所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拖把：“景扬，你那睡袍……上次不是沾了火锅油还没洗吗？”

　　“那叫生活气息！懂不懂！”景扬恼羞成怒。

　　戴霄推了推眼镜，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没停过：

　　“根据短视频平台的算法推荐机制，以‘颜值’为核心卖点的内容，前3秒完播率是关键。景扬，你那个‘从脚踝开始摇’的镜头，大概率在前1.5秒就被划走了。”

　　景扬：“……”

　　沈粒哈哈大笑，笑得太猛扯到酸痛的腹肌，又疼得龇牙咧嘴：

　　“景少，霄哥说得对。咱得走差异化路线。你想想，抖音上那些‘最帅快递小哥’，哪个不是八块腹肌人鱼线？你那小身板儿，跟人比这个，不是找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