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粒想起熊锐那身腱子肉，再想想自己这小鸡仔似的身板儿，有点上头的咬了咬牙：“行！明早几点？”

　　“五点半！”

　　“……熊哥，您再说一遍？”

　　“五点半！武术专业早操，雷打不动！”

　　沈粒深吸一口气。五点半，我勒个去，他这辈子起这么早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想想姚佳那句“肌肉量不够”，他酒意上涌一跺脚：“成！五点半就五点半！小爷我豁出去了！”

　　熊锐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有种！明早我来敲门！”

　　两人晃晃悠悠往宿舍走。沈粒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那两个群。

　　「影视城群演日结1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各种通告眼花缭乱：

　　“明天上午，民国戏，需要男群演20名，形象端正，自备黑皮鞋。7点影视城南门集合。日结150，包盒饭。”

　　“急招！清装戏，需要剃头阿哥10名，明天全天。日结200。要求：头型好看，不怯场。”

　　“古装戏，需要演死尸5名，躺地上装死就行。日结120，管饭。要求：能憋气，不怕脏。”

　　“现代戏，需要前景3名，有镜头！要求：女，长发，身材好。男，身高178以上，精神。日结300，导演亲自挑人，发照片报名。”

　　沈粒看得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这他妈，简直是“搞钱自助餐”啊！一百五、两百、三百，只要肯干，一天下来比跑“闪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赶紧把群保存到通讯录，设置置顶，又翻到「京城特约演员交流群」。

　　这个群门槛明显高多了。群成员只有一百多人，消息也没那么杂。沈粒翻了几条：

　　“下周《长安十二时辰》剧组，需要特约三名，饰演不良人。有打戏，有台词，要求：男，形象硬朗，有武打基础者优先。日结500。发模卡+自我介绍视频报名。”

　　“现代都市剧，需要特约一名，饰演公司高管。要求：男，35-45岁，气质儒雅。日结800。”

　　“古装仙侠剧，需要特约两名，饰演门派弟子。有近景，有词。要求：男，20-25岁，形象俊美。日结600。”

　　沈粒看着“日结500”、“日结800”、“日结600”，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妈的，这要是能混进特约圈子，一个月干几单，生活费不就有着落了吗？

　　但他也清楚，特约不是那么好混的。

　　要模卡，要自我介绍视频，要形象，要演技，有的还要武打基础。

　　自己现在这条件，除了“形象还行”和“北影科班”两个标签，其他啥也没有。

　　“不急不急，先了解了解，摸清门路，从小群演干起。”沈粒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把圈子搞熟了，把脸混熟了，攒点经验和人脉，再往特约爬也来得及。”

　　退出「京城特约演员交流群」，又点回「影视城群演日结1群」，开始像考古似的往上翻聊天记录。

　　这一翻，就是大半个小时。

　　群里每天的消息量堪称海啸级别。

　　从凌晨四五点就开始有人发通告，一直持续到深夜。各种“急招”、“补人”、“明天要”的字眼密密麻麻，跟春运火车站的大屏幕似的。

　　沈粒一边翻一边在脑子里建数据库。

　　哪个ID是群头，哪个ID是副导演，哪个ID是领队，哪个ID专门发女群演通告，哪个ID专门发打戏替身。

　　一条一条截图，分类保存，比上专业课记笔记还认真。

　　翻到后面，他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儿。

　　这个群里有几个“明星群演”……不是真明星，是群头们抢着用的那种。

　　长得周正、不事儿逼、随叫随到、演技还凑合。这几个人在群里基本不用抢通告，群头们会直接@他们：“@老张明天有空不？民国戏，演个掌柜的，有词儿，三百。”“@阿坤后天清装，缺个侍卫头儿，你来不来？”

　　沈粒盯着那些@记录，眼珠子转了转。

　　这就是他妈的“头部效应”啊。一个群四百多人，真正吃香的就那么十几个。

　　剩下的全是“炮灰”，天天蹲在群里拼手速抢那些一百五、一百八的活儿，抢不到就喝西北风。

　　“小爷我，肯定要往‘头部’爬。”沈粒给这几个人默默点了“特别关注”，“但不是现在。现在啥也不懂，硬凑上去就是找削。”

　　他又翻了翻群成员的资料。

　　好家伙，这四百多人里，光是顶着“北影”标签的就有十几个。有已经毕业的师兄师姐，也有像他一样在校生偷偷跑活的。

　　沈粒把这些人一一记下，准备以后找机会套近乎。

　　校友这层关系，在影视城这种地方，有时候比钱好使。

　　翻完群聊，又打开「京城特约演员交流群」。

　　这个群消息少得多，一天也就几十条，但每条都是“真金白银”。

　　发通告的ID也比群演群正规得多，基本都是“XX剧组演员副导演XXX”的格式，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劲儿。

　　沈粒注意到，这个群里发通告，基本都要求“发模卡+自我介绍视频+近期作品片段”。有的还要求“三试”……先筛资料，再视频面试，最后现场试戏。

　　“妈的，跟考北影似的。”他嘟囔了一句。

　　沈粒现在一样都没有。模卡？没拍过。自我介绍视频？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算吗？近期作品片段？

　　哦……泳池背景板和奶茶店被足撩弟弟算么？……

　　“不急不急啊，一样一样来。”沈粒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盯着天花板盘算，

　　“模卡可以找阳毅拍，他拍东西构图还行。自我介绍视频得好好琢磨，得突出‘北影科班’和‘能吃苦’两个点。作品……先在群演圈混几个有镜头的活儿，攒点素材。”

　　不过沈粒马上又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时间。

　　影视城的活儿，大多是从早到晚一整天的。但他妈的自己是大一学生，课表排得满满当当……课虽然能偶尔翘，但不能天天翘。

　　老师又不是傻子，翘多了平时分直接归零。

　　沈粒翻出课表，仔细研究。

　　周一周二周五上午都是专业课，跑不了。周三下午没课，周四上午只有一节马原（可以找人代点）。周末两天全天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