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觉得自己很傻，真的。

　　“在凝丹和锁灵的时候需要用武火微压，刚开始炼药的时候，只需要用文火就行了啊，我是不是脑子抽了，才在炼药的过程之中切换武火啊。”

　　“我怎么会把药渣过滤的这么干净呢？当时我为啥把它当无用的杂质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没有沉降之药打底，那阳药能不被火烧穿，炉能不熄火么？！”

　　越是学的知识多，越是复盘，凌尘就越是发现了自己是个弱智。

　　怎么判断自己是否成长了？回望过去，如果没有发现那个傻缺的自己，那就是没有成长。

　　嘉豪或许会在长大之后意识到自己是嘉豪，但在嘉豪之时，是意识不到的。

　　这和凌尘在炼丹时犯了错，身在其中不知道，只有复盘的时候才发现了的道理是一样的。

　　虽然凌尘还没办法做到，像萧炎一样直接看出本质，瞬间看出炼丹的错误，但通过理性的分析还有极致的思维，也让他摸索出了自己的错误。

　　知错，才能改。

　　郝家老还在讲题，下面的同学一半昏着脑袋，一半听。

　　而凌尘已经把整个炼丹的过程，全都走了一遍，并且复盘了很多次。

　　这种炼丹的感觉，好像有点儿爽！

　　“虽然不及+5，但这+1，对现阶段的我来讲，绝对够用！”

　　接下来，凌尘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药材上。

　　‘那一缕缕飘在空气中的丹性……’

　　萧炎的这句话，让凌尘十分在意，现在的他，根本看不到这所谓的丹性。

　　可绝对丹感的+1告诉他，他能感觉得到！

　　换做之前，凌尘或许会嗤之以鼻，对于这种需要天赋才能捕捉得到的玩意毫不在意。

　　但现在，他想花时间试一试。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细细感悟了起来。

　　药材，拥有独属于它的香味。

　　对于修士来说，那就是必须用鼻子记住的味道，嗅一下都能判断其中年份，这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享受’才能磨出来的能力。

　　一个好的炼丹师，也一定是嗅觉灵敏的犬。

　　对于在教室的这些学生修士来说，这是必须趟过的难关，令人苦不堪言。

　　曾经的凌尘，也好不例外。

　　但现在。

　　“这个味道，还真是令人沉醉……”凌尘细细品味，猛然睁开眼，不由得惊呼。

　　“三十五年的赤炎果，刚挖出来不超过一周，药园里中的，还打过虫药！”

　　猛然睁眼的刹那，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条细线，转瞬即逝。

　　凌尘不可置信的摸了摸鼻子，“这就……闻出来了？”

　　简单的有点儿可怕！

　　而凌尘方才一惊一乍的动作，让原本只有郝家老说话教室，略显有些嘈杂。

　　他刚讲到备药的过程，需要靠时间磨出来的嗅觉，才可以从万千药材之中，找到最适合丹方的药材。

　　正要教一些小窍门，并且问一些学生上来试验。

　　结果凌尘就咋咋呼呼起来了。

　　郝老师停下声，抬起眼眸，目光扫射整个班级，而后锁定在凌尘身上。

　　其余同学则是死死低着头，半点不敢动，降低存在感。

　　贺岩颇为仗义的用腿轻轻碰了碰凌尘，垂眸低声，“快消停点儿吧，你惊扰了学堂家老！”

　　但凌尘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注意力，始终被药材的味道所吸引，早已没在意周围的环境，听到贺岩说话，下意识回应了一个字。

　　“啥？”

　　这个字的声音，着实有些大了。

　　大到整个教室都听得见，而凌尘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郝家老有些愠怒了。

　　他是一名筑基修士，但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修炼反噬，退回练气巅峰，而今在二流势力落云宗教学生。

　　他教学有方，不算呆板，对于学生不愿意上课，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决不允许玷污学堂纪律！

　　这里是学堂！

　　不是练武场！

　　你不认真上课，我也不挑你的理，但正常上课要讲纪律，哪能这么不尊重人？！

　　“凌尘，你都听懂了是吧？那就有请你上来挑一下八十年份的水离果吧！”

　　水离果，年份越高，越难以辨认，容易和普通的水梨混淆。

　　作为例药讲解，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但让学生挑选，着实困难！

　　更何况，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落云宗基本接触不到水离果，更别说这些学生！

　　除了纯粹而又扎实的基本功之外，根本没有办法让一个没有见识过的学生，判断出水离果的年份，更别说是八十年！

　　八十年的水离果，从外表，气息，味道多个角度来看，它和水梨无异，即便是炼丹老手，也未必能分辨的出来！

　　凌尘听到郝家老的话，并未有任何反应。

　　而是条件反射一般的站起身。

　　此刻，他的思维还沉浸在先前的丹性之中，没有其余思考。

　　只是听到郝家老的话，也就下意识走了上去。

　　郝家老还未注意到凌尘的动作，也不知道凌尘走了上来。

　　他只是低着头，摆弄着水离果。

　　郝家老对凌尘印象不坏，方才也只是警示凌尘，把注意力回归课堂而已。

　　他没想过凌尘会上来，毕竟这么一个老实孩子，此时或许还红着脸，站在座位上当稻草人呢……

　　他苦口婆心道。

　　“诸位，尽管炼丹一途很难，但也不是没法踏入的路，修炼不行，但靠勤奋，考个炼丹证，将来去某个大势力，当炼丹老师傅的下手打打杂，这也未必不是好差，若是运气得道，还能混点修炼机缘，这可是肥差。”

　　“可不要因为一些挫折，就被打倒了呀，扎扎实实的打好基础，不要什么都等着我来教……”

　　话还没说完，他那摆弄的手忽然定在空中

　　因为他的视线之中，却出现了一张稚嫩而又白皙的手掌，如探囊取物一般，从一堆水梨之中，抓住了一个水离果。

　　那正是八十五年份的水离果，许多炼丹老手都有可能看走眼的药材！

　　此刻，正在凌尘的手中捏着！

　　郝家老一惊，猛然抬起头。

　　他先是看到台下学生一脸狐疑和错愕的表情，而后便看到凌尘若有所思的把玩手中的水离果。

　　郝家老：？

　　从上台，到伸手拿到手中。

　　甚至省略了辨认，和筛选的过程！

　　这小子，难道是一眼就辨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