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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残酷抉择

地下结社回忆录 作家IgmSbe 3562 2026-04-25 23:40

  夏木站在城墙上,夜风带着硝烟和隐约的腐臭灌进肺里。他现在只衷心期望一件事:希望帝国和联邦那些堵在外围的安保公司,能像他们承诺的那样,把这场疯狂的瘟疫死死锁在这座城市里,别让它扩散出去。

  望远镜的视野里,景象令人头皮发麻。那些脸上爬满青黑色符文的“转化者”,力量大得惊人,奔跑时全身肌肉纤维仿佛在自行撕裂,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但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痛苦,只有狂热的杀戮欲。

  “稳住!瞄准头!打头!”

  “别让它们冲散阵型!”

  墙下,那些拿到武器的幸存者——大多是前治安员、没被转化的贵族私兵、还有些胆大的平民——在最初的混乱后,居然勉强稳住了阵脚。他们依托建筑残骸和丢弃的车辆,组成了一条脆弱的防线。民兵团的火力支援和不断从墙上抛下的弹药是关键。

  傀儡般的疯狂暴民被一轮轮消耗,真正完成“转化”、拥有战斗技巧和指挥能力清醒的邪神眷属,看起来也就几百人。但就是这几百人,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夏木的望远镜锁定了其中一个格外显眼的目标。那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贵族”,关节反曲,双腿长得不合比例,腰间用铁链挂着一串血淋淋的人头,有男有女。他刚刚亲手撕裂了一个试图逃走的妇人,并把她的头颅也挂了上去。

  是卡莱尔子爵。一个夏木在几次市政会议上见过、以古板和傲慢著称的旧派贵族。在今天之前,他至少看起来是“正常”的。现在,他脸上的符文已经蔓延到脖颈,皮肤下不断渗出血点,反曲的腿让他移动起来像一头畸形的蜘蛛。

  “妈的……”旁边一个观察手低声咒骂。

  夏木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不能再让这种“指挥官”级别的转化者组织进攻了。

  “装甲车队,”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开出去。清道。”

  命令迅速传达。很快,一阵沉重的轰鸣从城墙内的集结地传来。几十台经过粗暴改装的“重型装甲车”缓缓驶出刚刚开启的侧门。两侧的民众刚想顺着门挤过来,防空炮便开了火,打在了他们面前的土地上,让他们后退了几步。

  说是装甲车,其实是把重型卡车的货厢彻底焊死,覆盖上层层钢板,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和观察缝。有的车顶焊着防空机枪的转塔,有的则在车顶开了个大洞,架着可旋转的迫击炮管。车头则是完全封死,只用几个摄像头看路。轮胎是实心橡胶,时速慢得像乌龟,但行驶起来如同一堵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碾过废墟和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民兵团清道!所有未受感染平民,立即退回建筑!重复,立即退回建筑!”

  车上的大喇叭反复播放着警告。车队像梳子一样,缓缓“梳”过靠近城墙的街区。任何出现在街道上、脸上有符文或行为疯狂的身影,都会迎来狂风暴雨般的子弹。7.62毫米机枪弹、23毫米防空炮弹、甚至从车厢里抛射出来的小型迫击炮弹,将血肉之躯轻易撕碎。

  几个脸上符文格外密集、似乎是小头目的邪教徒聚在一起,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尖锐的共鸣音波,试图故技重施,干扰甚至控制周围的人。

  “嗵!嗵!嗵!”

  三发迫击炮弹几乎同时砸落在他们中间。火光吞没了那令人不适的音波,也将他们炸成四散飞溅的肉块。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清扫。偶尔有几波脸上没有符文、假装惊慌的“平民”试图靠近车队,立刻就被机枪手扫倒。他们倒地后,身上往往会发生剧烈的殉爆,显然体内或衣服下藏着炸药。

  “这帮杂碎,还知道玩阴的!”一辆装甲车的车长在通讯频道里骂。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喧嚣终于渐渐平息。车队带着一身血污和弹痕,缓缓退回城墙之内。沉重的闸门再次落下。

  夏木走下城墙,踏上满是瓦砾和焦痕的街道。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排泄物和什么东西烧焦的混合气味。目之所及,许多不结实的建筑已经彻底坍塌,街道上遍布弹坑和燃烧后的残骸。

  “倒是省了拆迁的麻烦。”夏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昨夜出来闹事的核心邪教徒,不过七八百人。但他们的疯狂、怪诞,以及由贵族和私兵转化带来的战斗素养,造成了远超这个数字的破坏和恐慌。如果没有这些提前准备、简单粗暴的“铁棺材”,伤亡恐怕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台装甲车被燃烧瓶点着了发动机,差点把里面的乘员活活烤熟,幸亏附近没被感染、还保持清醒的贵族私兵拿着灭火器拼死扑救。

  “统计伤亡,清理战场,”夏木下令,“所有有明显非人特征的尸体,单独收集,打上标记,运往橡胶园交给坤教授。其余的……集中焚化,防止疫病。”

  他原本怀疑是地下的蘑菇网络变异,或是那个逃入下水道的连环杀手搞的鬼。但一个意外的消息,让他皱起了眉头。

  “生命教团?”夏木看着眼前前来“报信”的荆棘教团苦修士,对方那副严肃中带着点古怪的表情让他有些不解。

  “是的,大人。”苦修士声音干涩,“他们举报了其前成员,一个名叫杰德帕·阿方索的叛教者,称其可能与此番灾变有关。”

  夏木现在才知道“爵士”阿方索,公寓楼惨案和下水道封锁的元凶。一个邪教举报自己邪教的在逃变态?这画面有点滑稽,但他笑不出来。

  “不是他。”夏木摇头,语气肯定,“那家伙虽然变态,但风格不是这样。他喜欢更……‘精致’的折磨和献祭,搞不出这种大规模、快速转化的阵仗。”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烟尘的民兵军官押着一个被特殊镣铐锁住、还在不断挣扎低吼的人走了过来。那人脸上符文尚未完全消退,眼神狂乱,但依稀能辨认出旧贵族的特征。

  “大人,抓到一个头目,叫古塔尔。”

  古塔尔?夏木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他还没细想,另一名通讯兵跑了过来。

  “总长,杜克局长紧急求见,说……有要事,关于古塔尔,还有另一个叫阿帕诺加的。”

  夏木眼神一凝。他让军官把古塔尔先带下去严加看管,然后在临时指挥部见到了形容憔悴、眼带血丝的杜克。

  杜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沙哑道:“夏木,古塔尔和阿帕诺加,必须死。立刻,现在。我知道他们在书上动了手脚,看守的书……出了问题。”

  夏木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杜克知道这两个名字,还知道“书”,这意味着他不仅仅是“有所耳闻”。

  “书?”夏木缓缓问道。

  杜克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他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了。昨夜城外那些脸上带符文的“前治安员”里,有他认识的面孔。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他必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全说。”杜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如何发现仓库异常,到联合古塔尔、阿帕诺加获得那个神秘的书箱,再到轮流看守,以及书箱中一本关键书籍早已缺失的细节……他没有隐瞒,包括自己那点小心思。

  夏木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敲击。当杜克讲到书箱里一共有六本书,但最初可能就有七本,其中一本早已遗失时,夏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六本?你确定是六本,不是七本?”夏木盯着杜克的眼睛。

  杜克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了些:“是……六本。但存放的痕迹显示,原先很可能有七本。最早丢失的那本,一直没找到。”

  “七……”夏木重复着这个数字,眉头紧锁。在神秘学的语境里,“七”这个数字往往关联着某些特殊、完整甚至危险的概念。如果这箱书和昨夜那场恐怖的转化仪式有关……

  他不再犹豫,当着杜克的面,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关押古塔尔的地方。

  “我是夏木。古塔尔,处决。立刻,干净点。”

  命令简洁冷酷。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模糊的应诺,随后是短暂的杂音,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夏木放下通讯器,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杜克。

  “阿帕诺加还没找到,可能已经死了。”夏木的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杜克局长,说说看,关于那些书,你,还有那位‘小小鸟’,还知道些什么?特别是……最早丢失的那一本。”

  杜克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和这位“咖啡小子”,还有他背后那个可怕的社团,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他定了定神,开始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夏木听着,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丢失的古籍、风格迥异的邪教仪式、突然的集体转化、还有那个逃入下水道的“爵士”阿方索所崇拜的“生命之灵”……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而线的尽头,恐怕指向一个更古老、更黑暗的真相。昨夜的血与火,或许只是某个漫长仪式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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