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就是个看门狗罢了
严暮没有停下脚步,他很清楚对方要问什么,不过他还是随口问了一句:“谈什么?”
“谈谈你手里马上要拿到的那个东西。”鸭舌帽男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跟上去,就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跟之前坐着的时候一样松弛。
严暮停了一下,转过身。
两个人隔着五六把空椅子的距离对视。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头顶穹顶某个角落传来的细微嗡鸣声,不知道是什么机械结构在运转。
“你故意误导他们。虽然作为玩家这个行为也算合理,但这个关卡并没有什么竞争的元素吧?你只是单纯不想让他们获得通关奖励。你不会不是玩家吧?”严暮说。
“我当然是玩家,不过我在这个副本中比你多一层身份。”
“什么身份?”
“守门的。”
严暮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继续说。
鸭舌帽男走到最近的一把空椅子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副本的执行令通向一个第二类世界,叫沉默的终审庭。那个世界里有些东西是不应该被外面的人接触到的。我的工作就是确保没有人能从这拿走执行令。”
“怎么确保?”
“很简单。这个副本每轮最多十个人进来,三个案子筛下来一般就剩两三个。我只要在最后一案把剩下的人引导到错误答案上就行了。大部分时候,他们自己就会犯错,都不需要我做什么。偶尔遇到聪明一点的,我就帮他们一把。”
严暮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鸭舌帽男在第三案讨论环节的那段分析——看似合理,实则是在把另外两个人往无罪的方向带。而他自己最后投了有罪。
“你一开始就知道第三案是有罪?”
“这个副本我进了不下十次了,三个案子的内容会有变化,但底层逻辑不变。前两案一定是无罪,第三案一定是有罪。第三案的设计就是要考验能不能在情感干扰下做出正确判断。大部分人到第三案都会被被告的缄默和证人的故事带偏。”
严暮听完没什么表情变化。十次。这个人进了十次缄默法庭,每次都在把其他通关者坑掉。
“之前有人通过了。”严暮说。
鸭舌帽男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点变化,嘴角微微收了一下。
“有一次我不在。理智不够,没能进来。那一轮有个女孩通关了,拿走了执行令。”
虽然不在的理由听着有点假但严暮并没有去追问。他关注的是那个女孩,他知道是谁。
“后来呢?”
“后来的事不归我管。我只负责这个副本里面的部分。外面的处理是别人的事。”
严暮在候场区的方向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那两把标着已占用的椅子。
严暮把目光从椅子上收回来,看向鸭舌帽男。
“所以你现在想让我也别拿?”
“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鸭舌帽男的语气仍然不紧不慢,“拿了这个东西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不是在副本里被我拦下来,就是在外面被处理。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个了,不然你不会问这个问题。你应该一直都在提防我吧?”
严暮没有回应这句话:“你们为什么不想让人拿走执行令?”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敢拿,那你就是下一个被盯上的人。”
“我问你。”严暮转过身,面朝着鸭舌帽男。
“你说。”
“你进了十次这个副本,把一个又一个通关者坑掉,坑不掉的在外面让人处理。你做这些的理由是什么?终审庭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你们这么怕被人看到的?其次。你不需要经验吗?”
鸭舌帽男咧嘴笑了笑:“那组织自然会帮我安排。至于里面有什么?小子,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严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看来你也不知道原因吧?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进来做一个看门狗。”
听到被称呼为看门狗,鸭舌帽男的表情冷了下来。
“我建议你说话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我没猜错的话,哪怕我选择不拿,你也不会放过我的吧?”严暮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我猜你所谓的组织可不是什么普通组织,你嘴里的这个组织就是那个猎杀玩家的组织吧?”
鸭舌帽男瞳孔收缩:“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不少啊,你好像不是普通玩家?”
严暮嘲弄地笑了一下:“我当然是普通玩家,只是比较凑巧知道这些而已。我猜你是没法对我出手的吧?不然你还费这么多话,不直接对我出手算了?而且之前的玩家你也全弄死不就行了,还费这么大劲又是言语误导又是这样那样的。”
鸭舌帽男阴沉着脸说:“你别太得意,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严暮耸耸肩:“你有办法就用吧,我倒是期待见一下你的手段呢?”
随即他便转过身,朝着放着执行令的台子走去。这个地方确实没什么东西可以搜集,直接通关吧。
鸭舌帽男脸上阴晴不定,心里暗暗想着:这家伙凭什么这么嚣张,难道他有什么手段?不管了,上次我自己的问题导致漏了一个玩家,让她拿到了执行令,最后被迫让组织里帮我擦屁股,欠了那么大的债务。再漏一个还得了?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一般看向边上的那把带着水渍的椅子。
“不知道还能用几次......希望这个小子的东西可以给我回回血吧。”
严暮正走着,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他回过头,发现鸭舌帽男正拿着一本什么东西,在那把带着水渍的椅子边念着什么。
“终于忍不住了?”
鸭舌帽男凶狠地说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这个法庭确实不让玩家内斗,但我作为这个房间的看门人,自然是有一点手段的。”
严暮刚想说点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失去了控制,开始一步一步朝着椅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