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对不起,我和僵尸有个约定

第44章

  观星台最高层的密室中,只有星轨仪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两张脸。阿不思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个标记上—空之区中街。

  “空门现在四分五裂,但最大的派系掌握在岳东二环手中。”阿不思的声音压低,如同夜风拂过星辰,“他控制了中街及周边三个街区,手下有超过两百名能力者,是空门目前实际上的掌权者。”

  盛晓星凝视着星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三天前,他恢复了全部记忆;三天来,他在观星台接受了密集训练,不仅掌握了情报收集的基础运用,还学习了空门内部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络。最主要的是他的容貌变了,大祭司手下的托尼将他易容打扮,他由原来和黑星圣剑融合后成为的金发碧眼高鼻梁的大帅哥变成满脸雀斑酒糟鼻的邋遢小伙。

  “岳东二环性格多疑,手段狠辣,但有个弱点——他信任自己的副手陆大有胜过任何人。”阿不思继续道,

  “陆大有曾经救过他的命,两人有超过二十年的交情。如果你想接近岳东二环,必须先得到陆大有的信任。”

  “所以我要从底层做起,潜入陆大有的手下。”盛晓星明白了计划的轮廓。

  阿不思点头:“准确说,是成为陆大有新招募的小弟之一。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一个身份——阿星,二十四岁,来自瑞文戴尔外围的流浪能力者,能力是基础的空间感知,足够有用但不会引起过多注意。你的背景故事已经有人帮你铺垫了。”

  他递给盛晓星一个薄薄的文件袋。里面有几张泛黄的纸片:一份伪造的能力者登记证明,几张边缘地区的交易收据,还有一封“已故叔叔”的信,信中含糊提到家族与空门有些渊源。

  “记住,你是为了混口饭吃才投靠陆大有的。你贪财,怕死,但够机灵。你要表现出对岳东二环的敬畏,但不能太明显。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表现得太聪明,也不能太笨。”阿不思盯着盛晓星的眼睛,“这是一条钢丝,晓星。走错一步,不仅是任务失败,你会死得很惨。”

  “我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阿不思按下星轨仪上的一个符文,房间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密道,“这条密道通往中街外围的一个废弃仓库。到那里后,会有人接应你。记住你的接头暗号。”

  “明月几时有。”盛晓星背诵道。

  “把酒问青天。”阿不思接了下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愿星辰指引你的道路,孩子。一个月后,无论任务进展如何,都要回到这个密室。如果我没在,就去天璇塔第三层,那里有留给你的信息。”

  盛晓星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大祭司,然后转身踏入密道。墙壁在身后合拢,将他吞入黑暗。

  中街老茶馆实际上是陆大有的一处据点。表面上是家普通的茶馆,二楼却是陆大有处理事务的地方。盛晓星—现在是阿星——站在茶馆后巷,敲了敲那扇不起眼的铁门。

  门上的小窗拉开,一双警惕的眼睛打量着他。

  “找谁?”

  “陆爷。”盛晓星压低声音,“黑哥介绍来的。”

  小窗关上,门锁转动。门开了条缝,盛晓星侧身挤进去。里面是个狭窄的过道,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站着,手放在腰间明显的凸起处。

  “搜身。”

  盛晓星举起双手,任由他们检查。

  “上去吧,二楼左手第一间。”

  楼梯老旧,踩上去吱呀作响。盛晓星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角色——一个渴望生活无着落找靠山的流浪能力者。

  房间里烟雾缭绕,陆大有坐在一张宽大的茶桌后。他五十岁上下,瘦削但精悍,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左手少了小指——据说是早年一次火拼中留下的纪念。他正在泡茶,动作娴熟流畅。

  “黑哥介绍的那个?”陆大有头也不抬。

  “是,陆爷。我叫阿星。”盛晓星微微躬身毕恭毕敬道。

  “听说你有点本事。”陆大有终于抬眼看他,“展示一下。”

  这是第一道测试。盛晓星早已准备好。他环顾房间,目光锁定在墙角一个空花瓶上。集中精神,施展基础的空间感知—他能“看到”花瓶周围三米内的空间结构,能量流动的微弱痕迹。

  “那个花瓶,”盛晓星指着墙角,“三天前里面插过梅花,花已经枯了,但还有残留的花粉。花瓶左侧十五厘米处,墙里有根老化的电线,建议检查一下,有短路的危险。”

  陆大有没有动,但他身后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睛。那老者走到墙边,手掌贴在墙上,片刻后点头:“他说得对,确实有电线老化。”

  陆大有这才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空间感知类能力,实用。但光有这个还不够,我这儿不养闲人。”

  “我还会点剑术,能打,不怕事。”盛晓星说,“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陆大有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挥手:“阿强,带他下去,安排个住处。从明天开始,跟着三组巡逻东二街。”

  “是,陆爷。”旁边一个刀疤脸应声。

  盛晓星心中松了口气——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的一周,盛晓星过着双重生活。白天,他是阿星,空门陆大有手下的新人,跟着三组巡逻中街的街道,处理小纠纷,收取保护费,学习这个灰色地带的规则。晚上,他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记录一天的情报,分析接触到的每一个人。

  陆大有手下的结构逐渐清晰:核心是五个小组,每组十到十五人,负责不同区域。盛晓星所在的三组组长是个叫“铁头”的中年男人,能力是强化头部硬度—名副其实。组员大多是在空门内乱中失去依靠的普通能力者,为了生存投靠陆大有。

  机会来了。

  东二街的一家赌场遭到抢劫,不是普通劫匪,而是三个明显训练有素的能力者。铁头带队赶到时,赌场保安已经倒下大半,劫匪正准备带着钱箱从后门撤离。

  “拦住他们!”铁头怒吼,带头冲上去。

  混战爆发。劫匪中有一个能操控金属,赌场的硬币、筹码如子弹般射向三组成员。另一个能制造幻象,让人分不清真假。第三个力量极大,一拳就能把人打飞。

  盛晓星躲在掩体后观察。他本可以轻易解决这三个人—空心源流的力量足以压制这种程度的能力者。但他现在是阿星,一个只有基础空间感知的流浪者。他必须表现得有用,但不能太突出。

  铁头被金属硬币击中肩膀,鲜血直流。幻象制造者让两个组员互相攻击,而那个大力士已经提着钱箱冲到后门。

  盛晓星动了。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运用空间感知,“看”到了幻象的薄弱点——幻象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出,而那个劫匪正站在一根水管旁。盛晓星捡起一块碎玻璃,算准角度,用剑柄击出。

  玻璃划过一道弧线,击中了水管阀门。高压水流喷涌而出,正好打断了幻象制造者的施法。幻象消散,混乱的组员清醒过来。

  同时,盛晓星冲向大力士。他知道不能硬拼,于是假装滑倒,身体前倾,短剑“不小心”划破了钱箱的带子。钱箱落地,大力士下意识去捡,盛晓星已经滚到一旁,大喊:“铁头哥!钱箱!”

  铁头咬牙冲过来,用硬化后的头狠狠撞在大力士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大力士倒地不起。

  另外两个劫匪见势不妙想跑,但被赶来的其他组员制服。事后清点,钱箱保住了,只损失了少量现金。三组伤了六个人,但无人死亡。

  “你,阿星,过来。”铁头包扎好伤口,把盛晓星叫到面前,“刚才那下,是有意还是无意?”

  盛晓星装出后怕的表情:“铁头哥,我是真想拦住他,但脚下滑了...”

  铁头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大笑:“滑得好!管他有意无意,结果是好的!”他拍了拍盛晓星的肩膀,“明天开始,你不用巡逻了,跟我去总部。”

  总部就是老茶馆二楼。盛晓星知道,他离目标又近了一步。成为铁头的跟班后,盛晓星有更多机会接触陆大有。他表现得勤快、机灵,但不过分殷勤。他记住了陆大有的每一个习惯:喜欢喝第二泡的龙井,讨厌别人在他思考时打扰,每周三晚上会独自在茶馆天台待一个小时。

  他也开始收集情报。陆大有手下有五名副手,分管不同事务。其中权力最大的是管账的“算盘”和管人手的“老刀”。两人明争暗斗,都想成为陆大有的第一心腹。

  更重要的是,盛晓星发现了陆大有和岳东二环之间的联系方式:每周五下午三点,陆大有会独自前往空之区的旧观景台,与岳东二环派来的信使见面。但信使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且都戴着面具,显然是为了保密。

  一天下午,陆大有突然胃痛发作—他长期饮食不规律,有严重的胃病。但三点与信使的会面不能取消。

  “阿星,你替我去。”陆大有脸色苍白地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说道:“旧观景台,三点整。对方会问‘东边的云彩如何’,你回答‘西边可能要下雨’。然后把这个交给他。”

  他递过来一个密封的竹筒。

  盛晓星接过竹筒,心中狂跳。这比他预想的进展快得多。

  “陆爷,这么重要的事,我...”

  “少废话,我没别人可信。”陆大有喘息着,“老刀和算盘都有事出去了,铁头粗心大意。你虽然来的时间短,但我观察过,你稳当。快去,别误了时间。”

  盛晓星点头,转身离开茶馆。他没有直接去山顶,而是绕了个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找了个隐蔽角落,用特制的药水涂抹竹筒封口—这是阿不思给他的,能短暂使封口胶失效而不留痕迹。

  他小心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卷薄纸。展开,上面是用密码写的信息。盛晓星迅速记忆——他在观星台受过密码训练,这是一种古老的空门密码。

  信息内容让盛晓星心中一沉:“归乡客将在下月十五日月圆之夜从涩谷进攻,内应已准备就绪,请求二爷批准‘断流计划’。”

  断流计划?内应?盛晓星迅速将纸卷回,重新封好竹筒,继续赶往旧观景台。

  旧观景台破败不堪,栏杆锈蚀,地面裂缝中长出杂草。三点整,一个戴着猿猴面具的身影准时出现。

  “东边的云彩如何?”声音经过伪装,听不出男女。

  “西边可能要下雨。”盛晓星回答,递上竹筒。

  对方接过,检查封口无误,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盛晓星突然开口,“陆爷让我问,上次提的‘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这是他临时编的问题,目的是试探。

  猿猴面具转身,沉默片刻:“告诉陆爷,货在路上,但最近风大,要小心。”

  没有具体信息,但至少没有引起怀疑。

  回到茶馆,盛晓星向陆大有汇报了会面情况。陆大有脸色稍缓:“做得不错。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不用回三组了。”

  “谢陆爷提拔。”

  “别高兴太早,”陆大有盯着他,“跟在我身边,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明白吗?”

  “明白。”

  那天晚上,盛晓星在自己的小屋里,用隐形墨水将白天看到的信息写在特制的薄绢上。明天,这份情报会通过信鸦送往观星台。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半个月了,他已经成功潜入陆大有身边,甚至开始接触核心情报。但越深入,他越感到这个任务的沉重。岳东二环和归乡客有勾结,准备在月圆之夜发动进攻。而那个“断流计划”,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更让他不安的是自己的变化。为了扮演阿星,他必须说脏话,必须对弱者冷眼旁观,必须在必要时刻展现出狠辣的一面。有时在镜子里,他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他想起了敖海泉。这半个月,他完全断绝了与她的联系,这是阿不思的要求。但他偶尔会听到关于水门的消息——敖润湿老夫人身体欠佳,敖海泉开始承担更多责任。他想知道她是否安好,是否还记得那个意外的吻。

  他想起霍默笙,他自从跟霍布斯回去后音讯全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盛晓星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阿星的角色中。明天还有更多考验,更多谎言,更多在钢丝上行走的时刻。

  观星台上,阿不思收到了盛晓星第一份密报。他展开薄绢,看到“断流计划”四个字时,眉头深深皱起。

  “比预想的还要糟啊...”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星轨仪。

  今晚,瑞文戴尔的夜空群星闪烁,每一颗都仿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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