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敖海泉一声疾呼还未落下，几道裹着黑雾的黑影已从广场两侧的石柱阴影里窜出，形如秃鹫却生着蝙蝠翼，利爪泛着冷光，目标直挺挺扑向昏迷不醒的卡纳瓦罗。

　　盛晓星立刻横剑格挡，剑气扫开最前两只魔物，可对方数量太多，且速度快得诡异。敖海泉指尖冰芒乍现，冰针连发，逼退两翼偷袭者，可就在她分神的刹那，一道黑影猛地从地面裂隙里窜出，爪子一扣，竟直接将卡纳瓦罗整个人拎了起来！

　　“放下他！”敖海泉冰链横扫，却只擦过对方衣角。

　　那魔物发出一声尖锐怪笑，翅膀一振，顺着石塔外壁笔直向上，转瞬就冲上了高耸入云的塔顶，消失在塔檐风铃的光影里。

　　众人脸色骤变。

　　“卡纳瓦罗被抓到塔顶了！”盛晓星握紧长剑，伤口又渗出血来，“我们必须立刻进塔，一层一层往上追！”

　　可就在他们要冲向石塔大门时，一道身影缓缓从塔前石台中央站起，挡住了去路。

　　那人形如传说中的司芬克斯——人身狮面，身披暗金纹路长袍，双眼是两簇幽绿火焰，手中握着一根刻满符文的权杖，周身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戏谑又古老的语调开口：

　　“擅闯石塔者，先过我守塔谜司一关。想救人？可以。答我三谜，答得出，门自开；答不出，便留在这里，化作古城尘埃吧。”

　　没头脑当即就要抡铁棍硬冲：“什么谜不谜的，让开！俺一棍子砸……”

　　“别动。”不高兴冷冷按住他，“这是上古谜咒禁制，硬闯只会触发死局。唯有解谜，才能通行。”

　　敖海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我们答。请出题。”

　　司芬克斯似笑非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年纪最小、却眼神最亮的霍默笙身上：“小家伙，看你最机灵。这三道谜，就由你来答。旁人不许插嘴。”

　　霍默笙从敖海泉身后走出，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仰头望着那巨大的狮面身影，毫无惧色：“我来答。你尽管出题。”

　　司芬克斯缓缓开口，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第一谜：

　　“它守在生与死的交界，

　　有一颗心，却从不动情；

　　称量灵魂，却从不算计。

　　暗河为伴，亡灵为客，

　　它坐卧不动，却看尽人间来去。

　　此物——是什么？”

　　敖海泉和盛晓星心头一紧，这明显在暗指阿努比斯与审判之秤，可谜底真的是神明吗？

　　霍默笙眼珠一转，没有丝毫犹豫，脆生生答道：

　　“是天平。是阿努比斯用来称量人心的那座审判天平。”

　　司芬克斯幽绿的眼睛微微一亮：“有点意思。第一题，过。”

　　没头脑在后面小声嘟囔：“俺还以为是大石头呢……”

　　不高兴冷冷瞥了他一眼：“闭嘴，别打扰他。”

　　司芬克斯俯身，语气变得更加诡谲：

　　“生于暗河，不见日光，

　　有眼无珠，有尾无足；

　　吞水不渴，吃土不饥，

　　一碰晶光，就化作雾气。

　　它是什么东西？”

　　敖海泉皱眉暗思：暗河、有眼无珠、吃土、遇光化雾……难道是某种魔物？

　　盛晓星也在思索，却一时抓不住关键。

　　霍默笙却忽然“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一本正经答道：

　　“这是暗河底下的泥鳅！不对，是暗河泥里的蚯蚓！”

　　司芬克斯一怔：“为何如此肯定？”

　　“有眼无珠、有尾无足，生在暗河不见光，吃土喝水，一被晶光照到就缩回去化成水汽一样的泥雾——不是蚯蚓是什么！”

　　众人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上古秘辛，分明是一道接地气的脑筋急转弯！

　　司芬克斯狮面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孩如此不上道，竟不往玄乎的方向猜，直接往最朴素的答案上撞。他闷哼一声：

　　“……也算你对。第二题，过。”

　　司芬克斯收敛笑意，语气变得郑重，声音带着上古威压：

　　“前两题只是热身，这第三谜，关乎暗河与瑞文戴尔的真相。你若答错，不仅进不了塔，连你们身上的灵脉都会被禁制反噬。听清了——”

　　第三谜：

　　“它在上，在下，在暗河深处，在瑞文戴尔心口；

　　水靠它生，土靠它存，人靠它走，路靠它开；

　　看不见，摸不着，丢不掉，逃不开；

　　石塔九层，层层有它；

　　古城万载，代代守它。

　　它——究竟是什么？”

　　这一题一出，全场寂静。

　　不高兴眼神微变，连他都微微凝神。

　　这已经不是普通谜语，而是直指地下城本质。

　　敖海泉心中闪过：灵脉？水源？大地？

　　盛晓星想到：信念？希望？约定？

　　霍默笙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眼神清澈透亮，一字一句答道：

　　“是路。”

　　司芬克斯身躯一震：“何解？”

　　“暗河要流通，是水路；

　　瑞文戴尔要传承，是血脉之路；

　　人要前行，是脚下之路；

　　石塔九层，是向上之路；

　　我们从暗河一路走到这里，要救人、要离开、要复苏古城，走的也是路。

　　看不见，却处处都在；逃不开，因为我们一直在走。”

　　小小少年，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关键点上。

　　司芬克斯沉默许久，狮面之上，幽绿火焰缓缓柔和下来。

　　“答对了。”

　　他缓缓后退，举起权杖，指向石塔大门。

　　“暗河为径，瑞文戴尔为途，你们要走的路，确实在塔中。门，开了。”

　　话音落下，石塔沉重的石门发出隆隆巨响，缓缓向内敞开，露出里面幽深而古老的阶梯，一层一层，盘旋向上，直通塔顶。

　　风铃轻响，蓝光流转。

　　敖海泉又惊又喜，蹲下来拍了拍霍默笙的肩膀：“默笙，你太厉害了。”

　　“我只是……想起了书里写的，也想起了我们一路走过来的样子。”霍默笙小声道。

　　没头脑挠着头，一脸佩服：“小娃娃，你这脑袋比俺好使多了！比打架还厉害！”

　　不高兴看着霍默笙，眼神里那一贯的冰冷终于化开一丝，淡淡开口：

　　“瑞文戴尔地王后裔，果然名不虚传。你这颗脑袋，比蛮力有用得多。”

　　司芬克斯望着众人，最后提醒道：

　　“塔内一层一险，一层一谜，一层一记忆。

　　暗河与瑞文戴尔本是一体两面——

　　暗河是地下之水，瑞文戴尔是地上之城；

　　暗河藏毁灭，瑞文戴尔守生机。

　　你们要救的人，要找的答案，都在第九层。

　　去吧。”

　　敖海泉站起身，冰系异能在掌心轻轻流转，眼神坚定。

　　盛晓星握紧长剑，伤口虽痛，战意不减。

　　霍默笙跟在两人身侧，小小的身影里，藏着整个瑞文戴尔的过往与未来。

　　不高兴与没头脑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护在队伍两侧。

　　“我们送你们到第一层入口。”不高兴道，“塔内禁制，我们也不能随意插手，后面只能靠你们自己。”

　　众人迈步踏入石塔。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幽蓝晶光隔绝在外。

　　只有阶梯旁壁灯的微光，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塔顶，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魔物嘶鸣。

　　卡纳瓦罗还在等他们。

　　而暗河与瑞文戴尔纠缠万年的秘密，正一层一层，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