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调整计划-铁匠铺
那一刻,我彻底放弃了:靠打杂赚钱凑觉醒费,根本就是一条死路。与其在无意义的消耗中拖垮自己,不如放弃这个缓慢又愚蠢的想法。
我的规划出现了问题,很严重的问题,觉醒的费用,十个金魂币,还是没有解决。才这样盲目下去身体会出现问题。
我让自己停下来。不再天不亮就出去晃悠,不再抓鱼抓到手脚冰凉,不再捡柴捡到胳膊发酸,不再为了几个铜魂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干。花了几天的时间休息除了帮林晚姐干活其他时间我都在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同时也思考如何调整,我不再逼自己去攒够那遥不可及的十金魂币。
现实已经狠狠敲醒我——以我现在的速度、身份、年纪,在觉醒前凑齐十金,根本不可能。再死磕下去,只会身体崩溃、钱也依旧没有,最后满盘皆输。既然钱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我就把所有能抓得住的东西,死死抓住。我开始调整赚钱和训练的时间将学习药理放在了第一位,
认草药、记药性、辨毒性、看生长位置……这些不用耗费体力,只耗心神,却能在未来救命、赚钱、避险。林婉是采药人,我跟着她耳濡目染,再加上我刻意去记、去问、去观察,进度远比普通孩子快得多。我不求成为药师,只求能在装备好后进山时认出什么能吃、什么能补、什么有毒、什么值钱。
剩下的时间,我不再盲目赚钱、盲目锻炼。
我把一天切成几段:轻活、休息、观察、小幅训练。
不再让自己累到发黑,只让身体保持微微发热、有活力、不过于劳累。我很清楚,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之前完全不敢想的事。这一天,我调整好状态,脚步比之前稳了许多,
我不再盯着那些零散的杂活,也不再为口袋里微薄的铜魂币焦虑,调整好状态,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径直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这里我之前来过几次,找活干时明知道人家不会收一个五岁、没力气、扛不动铁、打不了坯的小孩,却还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过。所以铺子门口的路、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铁匠大叔粗糙的手掌、满是火星的地面,我都很熟悉。
药理能保命,能赚钱,但救不了急。我缺的不是细水长流的生计。
只是以前来,是为了赚钱。现在再来,目的完全不同。我站在铁匠铺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里面通红的炉火、飞溅的火星,听着铁锤狠狠砸在铁器上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我紧绷的心上。铁匠铺,是整个青溪镇最硬、最刚、最练体魄的地方。这里没有轻巧的活,全是和力量、耐力、意志相关的东西。
而铁匠铺,就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地方。我不要工钱。不要报酬,不要管饭。
我只要一个机会!
我站在铁匠铺门口,热浪一层接一层扑在脸上。铺子里只有铁匠大叔一个人,赤着古铜色的上身,胳膊上绷着结实的肌肉,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块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转瞬化作白雾。他手里那柄铁锤落下,每一下都沉闷有力,震得地面都仿佛轻轻发颤。
这就是青溪镇唯一的铁匠——王铁匠。话少,手重,心却不算冷。我之前来问过话,他只是挥挥手,粗声粗气一句“小孩子家家别在这添乱”,就把我打发走了。
那时候我是为了钱。这一次,我为了命。
我没有像上次那样缩着肩膀、怯生生开口,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门边,目光平静地望着他,既不躲闪,也不张扬。王铁匠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将铁锤往铁砧旁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粗大的手掌在皮围裙上擦了擦,那双常年被炉火烤得有些发红的眼睛,沉沉落在我身上。
“又是你。”
他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厚重。我轻轻点头,没多余的话。“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这里不用小孩。”他皱起眉,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我这不是茶馆,不是药铺,不是随便跑跑腿、看看摊就能混几枚铜魂币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这具五岁孩童的瘦小身板上扫了一圈,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这身子骨,一推就倒,一压就弯,在我这铁匠铺里,撑不过半个时辰。
“你这么小的孩子,不在家待着,不在街上玩,天天往外跑找活干也就算了,居然还往我这地方钻。”王铁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解,“我这铺子里,全是铁,全是火,全是力气活。随便一块铁料都比你重,随便一点火星溅身上都能烫出泡,拉风箱拉久了成年人都喘,你……”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你拿得动吗?你扛得住吗?你在我这,除了添乱,什么用都没有。换做别的小孩,被他这么一眼一嗓子,早就吓得扭头跑了。可我不是别的小孩。
我身体里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装着对没有未来的未来的恐惧,只有孤注一掷。我只是微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干净,却异常坚定。没有委屈,没有恳求,没有哭闹,只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与执拗。我就那样看着他。不说话,不退后,也不撒娇卖惨。
王铁匠原本到了嘴边的驱赶,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他见过镇上太多小孩。哭的,闹的,馋嘴的,调皮的,怕他的,躲他的……可从来没有一个小孩,像我这样。小小的一个,站在热浪滚滚的铁匠铺里,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眼神却稳得像山脚下的石头。
那不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倔强。那是被逼到绝境、无路可退才会有的眼神。
王铁匠心里莫名动了一下。他在青溪镇半辈子,见多了苦命人。逃难来的、家破人亡的、父母早逝的……他隐约也听过一点关于我的传言——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孩子,跟着采药的林晚姑娘,天天在镇上等家人,等不到,就拼命找活干。
别人只当是个可怜小孩。可他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只是……心动归心动,理智还在。他不能冒这个险。真在他铺子里出点什么事,被铁块砸到,被火星烫到,被风箱累到……他担不起这个责。
王铁匠压下了那点心软,脸色重新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知道你想干活,想赚钱。”他指了指铺子外面,“镇口卖零食的、杂货铺看摊的、饭馆里擦桌子的,哪里都比我这安全,哪里都比我这轻巧。你去别的地方,我不多说。”他想让我知难而退。不想直接赶,也不想戳破我那点可怜的坚持,只想让我自己明白,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我不去。”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不去?”王铁匠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别的地方轻松,有钱拿,这里又苦又累又危险,我还不一定给你钱,你不去?”
“我不要钱。”我重复了一遍之前在路上就想好的话,平静而坚定,“我不要工钱,不要管饭,不要你照顾。我只是想在这帮忙,递东西,拉风箱,扫地,擦工具,干什么都行。”
王铁匠彻底愣住了。
不要钱?一个天天在外面找活干、一看就缺吃少穿的苦小孩,跑到最苦最累的铁匠铺,说不要钱?这太反常了。“你不要钱,来我这干什么?”他皱紧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小孩子别学那些弯弯绕绕,有什么话直说。”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有些话不能说透,却又必须让他相信。“我身体差。”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声音轻了一点,却依旧认真,“容易冷,容易累,蹲久了会发黑,干轻活都撑不住。”
我顿了顿,再抬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们说,铁匠铺里最热,最练力气。我想把身体练得好一点。”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没有野心,没有贪婪,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小孩,想把自己练得结实一点。
王铁匠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炉火在一旁噼啪燃烧,火星时不时溅起,又缓缓落下。风箱静止,整个铁匠铺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轻响,以及两个人沉默的呼吸。他看我瘦小的身板,看我瘦弱却不肯低头的脸,看我那双明明带着疲惫、却始终不肯放弃的眼睛。
他想说,你这么小,练什么力气。想说,你这身子骨,再练也撑不住。想说,安安稳稳活着不好吗,何必来遭这份罪。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感慨,有一丝不忍,也有一丝对这孩子莫名的佩服。
“行。”他终于吐出一个字。我心里猛地一松。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王铁匠重新拿起铁锤,往炉火里捅了捅,让火烧得更旺,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粗硬,“我这里,没有师傅教你什么。”“我不会教你打铁,不会教你辨认铁器,不会教你任何手艺。”“你在我这,就是个打杂的,扫地、擦工具、拉风箱、递东西,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盯着我,一字一句:“你这么小,我不可能让你碰重活,不可能让你碰烧红的铁,更不可能让你拿大锤。你在我这,能学到什么,能练到什么,全看你自己。”
“我不会特意照顾你。累了,你自己歇。渴了,自己去喝水。烫到、碰到,那是你自己不小心。”“最重要的一点——”他语气沉了下来:“我这里,不养吃不了苦的。你要是觉得受不了,随时可以走。但你只要敢偷懒,敢添乱,敢在铺子里胡闹,我立刻把你赶出去,以后再也不准你踏进来一步。”
“你听懂了?”
我用力点头,小幅度,却异常认真。“听懂了。”
“好。”王铁匠不再看我,转身走向铁砧,“那从现在起,你就待在边上,别乱跑,别乱碰,先看。什么时候我让你动手,你再动手。”
“是。”我乖乖走到铁匠铺最边上,靠着墙站好。不说话,不动,不打扰,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看着王铁匠将一块铁料放进炉火,手拉风箱。一拉,一送。一拉,一送。风箱发出沉稳的“呼嗒、呼嗒”声,炉火随着节奏忽明忽暗,将铁块一点点烧得通红透亮。他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充满力量。手臂绷紧,腰腹发力,手腕稳如泰山。铁锤落下,力道顺着肩膀、胳膊、手腕,尽数砸在铁块上,火星四溅。
我没有发呆。我在看。看他的站姿,看他的发力,看他呼吸与铁锤的节奏,看他如何控制力量,如何保持稳定。
铁匠铺没有师傅教我。他说得很清楚。
不过我不在乎,站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我双腿开始微微发颤。毕竟是五岁的身体,底子太虚,长时间站立都成了一种负担。环境也不适合孩子,额头上冒出细汗。我没有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分开一点,重心下沉,默默稳住身体。
又过了一会儿,王铁匠像是不经意间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以为我会坐,会蹲,会乱跑,会哭丧着脸喊累。
结果看到的,是我依旧靠墙站着,背脊挺得笔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打铁,小小的身子站得稳稳当当,连一声抱怨都没有。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小孩,比他想象中能忍。
“过来。”他忽然开口。
我立刻走过去,停在他指定的安全位置,不远不近。“把那边的铁钳给我。”他头一偏,示意墙角一排工具。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要的那一把,快步走过去,双手握住铁钳的木柄,稳稳提起来。铁钳比我想象中要重,以我现在的力气,只能勉强抱住。我咬着牙,一步一步稳稳走到他身边,轻轻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没有摔,没有晃,没有拖拖拉拉。王铁匠看了一眼铁钳,又看了一眼我。没说话,重新拿起铁钳,从炉火里夹出那块烧红的铁,放在铁砧上,铁锤再次落下。
“铛——铛——铛——”
声音震耳,却在我心里,一点点安定下来。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之前那条繁琐低效的路,彻底断了。新的路,从这间热浪滚滚的铁匠铺,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准时出现在铁匠铺。
天刚亮,我先帮林晚把屋里简单收拾好,简单吃点东西,就往铁匠铺跑。傍晚等王铁匠收工,我把铺子打扫干净,工具擦好摆放整齐,才默默离开。
我每天天刚亮就出门,傍晚才回去。林晚几次想问,都被我用“在镇上帮忙、熟悉环境”轻轻带过。
她隐约知道我在铁匠铺,担忧又劝不住,只能每晚多煮点热汤,看着我喝完才放心。
全程,我不要一分钱。全程,我不多说一句话。全程,我不偷懒,不添乱,不抱怨,不喊累。
王铁匠说到做到,真的完全不“教”我。他不会告诉我怎么拉风箱省力,不会告诉我怎么站更稳,不会告诉我怎么发力不伤身。他只会吩咐:“把地扫了。”“把工具擦一遍。”“拉风箱,慢一点。”“把那堆碎铁挪到边上。”
所有的东西,都要我自己看,自己悟,自己练。拉风箱,是我每天最主要的活。一开始,我拉不了几下,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呼吸急促,胸口发闷,浑身冒汗。王铁匠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我也不吭声,拉不动了,就站在边上喘几口气,力气稍微回来一点,继续拉。我慢慢发现,拉风箱不是靠胳膊死撑。要腰腹配合,要呼吸跟着节奏走,一拉一送,不急不躁。
我学着王铁匠干活时的呼吸方式,气息沉下去,稳住,再发力。几天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狼狈。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为了赶时间而慌慌张张,而是每一个动作都尽量稳、准、轻,控制自己的身体,而不是被身体拖累
王铁匠他偶尔会扔给我一块磨得光滑的小铁块,不大,只比巴掌大一点,分量刚好够我吃力却能稳住。
“拿着,站好。”
没有多余话。我就双手捧着那块铁料,安安静静站着。胳膊酸了,抖了,快要撑不住了,我就咬牙坚持,直到他说“放下”。
我明白,他这是在悄悄给我练力气。只是嘴硬,不肯承认。他依旧不说一句关心的话,依旧一脸粗硬,依旧对我很冷淡。可他会在我拉不动风箱的时候,自己动手拉几下,却故意放慢节奏,给我休息的时间。会在正午最热的时候,随口一句“边上歇着去”,把我赶到阴凉一点的地方。会在我收拾工具的时候,把最锋利、最危险的几件,悄悄挪到我够不到的地方。
这些细微的照顾,他不说,我却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我从不说破。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奇怪却又极其安稳的默契。他不追问我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成这样,我也不追问他为什么明明可以赶我走,却一直把我留下。
身体的变化,是缓慢的,却真实无比。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发冷。蹲久了站起来,眼前发黑的次数越来越少。力气一点点上涨,虽然依旧很小,可比起之前那副随时要垮掉的样子,已经强了太多。注意力也能长时间集中,不再容易疲惫,晚上睡觉,虽然依旧浑身发酸,却不再是那种被掏空的酸痛,而是劳作之后踏实的疲惫。
我依旧没有钱。十个金魂币,依旧遥不可及。
只是平静的做着我正在做的事情,将它做好。
我已经调整了策略。钱,暂时放下。觉醒费,暂时不去想。我现在唯一的核心,只有一个——在武魂觉醒到来之前,把这具身体,推到我目前能达到的极限。力量、速度、耐力、身体承载能力。能强一分,是一分。能稳一点,是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