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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重新开始-准备工具

  我比谁都清楚,同样是出力干活,以前到处找零活赚钱,和现在在铁匠铺干活,有着本质的区别——以前为了凑钱,我干的全是杂乱无章、毫无章法的苦工,帮人挑水、劈柴、喂猪,只求尽快完工换铜板,根本不懂怎么发力,也没有丝毫休息的余地。那些活,只是单纯地消耗体力、掏空气血,明明累得快要散架,却只能换来几口勉强饱腹的杂粮,身体得不到半点滋养,越干越虚,越累越垮,那才是真正的透支身体、亏空底子。

  可在铁匠铺不一样。这里的每一份活,看似琐碎,实则都是在有目的地打磨身体。拉风箱练的是腰腹发力与呼吸节奏,搬碎铁练的是力量与耐力,站桩捧铁料练的是稳定性与核心,更重要的是,王铁匠看似冷淡,却在不动声色地把控着节奏,从不让我过度透支,会在我撑不住时悄悄给我喘息的机会,这是以前干零活时从未有过的。

  更关键的是,铁匠铺里常年燃烧的炉火,自带温热气息,日复一日烘烤着身体,能驱散我骨子里的寒气,让僵硬的筋骨变得舒展,这是一种最朴素的滋养;而我干的活虽累,却都是“有章法的练”,不是盲目消耗,每一次劳作,都是在打磨身体的短板,让肌肉、筋骨、气血慢慢变得强健,是“越练越实”,而非以前干零活那样“越干越虚”。

  就算我最终还是凑不齐十个金魂币,就算我真的没办法觉醒……我也要以一副最结实的身体。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虚、弱、累、垮,随时可能倒在路边。

  铁匠铺的炉火,日复一日燃烧。铁锤声,日复一日回荡。我站在角落里,小小的身影,在热浪与火星中,一点点站稳、变强。王铁匠依旧很少看我,依旧不说一句鼓励的话,依旧对我保持着那种“不教、不问、不赶”的态度。

  可他每次回头,看到我稳稳站在那里,认真干活、默默坚持的样子,眼底深处,总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可。他原本以为,我用不了三天就会知难而退。他以为我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图个新鲜。他以为我吃不了这份苦,受不了这份累,迟早会哭着跑掉。

  可一周过去,我没有走。两周过去,我依旧在。

  风雨无阻,从不缺席。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孩,身体里藏着一股可怕的韧劲。那不是小孩子的任性,那是一种被生活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生命力。

  炉火依旧灼人,铁锤依旧沉重。我抬起头,望着那片跳动的火光,眼神平静,却无比坚定。

  我没有退路。我不能后退。我只能在这沉默的铁锤声里,一点点打磨自己,锻造自己,拯救自己。

  不是在沉默中灭亡。而是在这铁匠铺的炉火里,重生。

  身体在日复一日的铁锤与风箱里,确实一点点强起来了。但我很清楚,这只是开始,我需要一个更清晰的计划,重新锚定方向——利用在铁匠铺的日子,一是认真学习打铁与锻造的本事,熟练掌握铁器打造的技巧;二是借着锻炼出的体魄和学到的锻造能力,为日后进入森林做准备,毕竟想要在森林里立足过硬的身手和趁手的工具缺一不可。

  可新的问题很快浮现:营养跟不上。铁匠铺的劳作强度远超以往,每天拉风箱、搬铁料、练站桩,耗损的气血极大,可林晚姐屋里常年只有粗粮和简单的青菜,偶尔才能吃上一口肉,根本撑不起我现在的训练强度,长此以往,即便有炉火滋养,身体也迟早会被耗空。

  好在之前打杂攒下了一点铜魂币,不算多,却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的额外开销,省着点用,足够我凑些钱买些粗粮之外的吃食,或是自己尝试着进山狩猎,补充急需的肉食营养。

  我不敢练到力竭,每天只在体力还剩三成时就停。

  饿了就多喝热水撑着,夜里实在虚得慌,就悄悄去溪边摸几条小鱼,用火烤了垫肚子,勉强吊着这口气。

  我心里有了盘算:这半个月,我只勉强摸透了火候和挥锤的力气,能打出几根规整铁条、几片薄铁,就算不错了。真正做出能用的矛尖、短刀坯子,还不够。

  再计划给自己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里,我拼尽全力跟着王铁匠学习,多看、多悟、多动手,尽快掌握基础的锻造技巧,然后利用学到的本事,打造属于自己的工具。至于能学到多少、能做到什么程度,全看我自己的毅力和悟性,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机会,也是我能抓住的唯一希望。

  可就在盘算打造工具的时候,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要不要尝试打造前世见过的那些工具?那些工具设计更精巧、用起来更省力,不管是狩猎还是进山采药,都能事半功倍。

  这个想法一出,我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计算其中的危险性。一来,前世的知识用这里的来是否可以,二来、我学的东西能否打造出,三来、我至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斗罗大陆这个魂师至上、危机四伏的世界,更不敢确定,这世上是否还有其他人像我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而来。

  若是真的有那样的人,他们的准备时间大概率比我更长,实力也可能比我更强。一旦他们发现我能打造出这个世界没有的工具,察觉到我的异常,以我现在这具五岁的身体、微弱的实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们对我的威胁将是致命的。

  思来想去,我愈发坚定了一个念头:不能打造前世的工具,不能暴露任何与前世相关的痕迹,小心翼翼地积累实力,在没有足够能力自保之前,绝不能冒任何风险。

  那么就只能打造这个世界有的工具了,在觉醒武魂前我必须抓紧时间。

  接下来每一天,我在铁匠铺更加沉默,更加用心。王铁匠打铁,我不只是站着看,我记。记他怎么看火候,怎么握锤,怎么下料,怎么简单塑形。记什么温度能把铁烧软,什么力度能定型,怎么打最省力。我不问,不说,不表现出异常,只是默默把一切记在心里。

  王铁匠看了我一眼,眼神微动什么也没说,依旧不管我,不教我,任由我待在角落。白天,我忍着撕裂的疼痛,完成他交代的所有活:拉风箱、递工具、扫地、擦铁器。每一分力气,都用来巩固身体,提升耐力、力量、稳定性。

  我不再透支到极限,只练到痛而不损、累而不垮的程度。先保住底子,再谈变强。傍晚回去,我不再倒头就睡,而是忍着酸痛,在院子里偷偷练习发力。模仿王铁匠的挥锤姿势,模仿他的站姿、呼吸、腰腹发力。没有锤,就用手臂空挥;没有铁,就对着空气练习。虽然不得其精髓,但行要用。动作很慢,很轻,绝不引人注目。

  我很清楚,我只有半个月。

  半个月后,我必须能打出能用的工具,必须能靠自己,补上这口救命的肉食。炉火在眼前跳动,铁锤声一声声砸在心上。我低着头,遮住眼底所有的锋芒与急切,只留下一副安静、隐忍、不起眼的模样。

  前世的知识我封存不用。

  但我两世的意志、想法,不会丢,打破这饥饿的窘境,走这条最安全的生路。就用最朴素、最正当的双手,把自己,从绝境里一点点拉出来。

  再一次在心底告诫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能做出任何超前的、危险的念头,一定要彻底压死在心里最深处。现在绝不能有。

  这半个月的日子,像铁匠铺里的炉火,炽烈又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浸着汗水与疼痛,却也藏着一点点看得见的希望。

  这半个月里,我没有再动过任何前世的念头,一门心思守着“笨办法”,守着铁匠铺的炉火,守着自己定下的承诺。王铁匠依旧话少,依旧不教我手艺,可他似乎渐渐习惯了我在角落默默观察的模样,偶尔拉风箱累了,会让我替他拉上片刻;递工具时,也会下意识地放慢动作,让我看清楚每一件工具的用法。

  我不敢贪多,也不敢冒进,每天只默默记一点、练一点。记他看炉火的眼神,记他握锤的姿势,记他锻打时腰腹发力的节奏,记铁块在不同温度下的颜色变化。白天,我做完打杂的活,就蹲在角落,看着他把一块块铁料烧红、锻打、塑形,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傍晚收工后,我忍着浑身肌肉的撕裂痛,在木屋的院子里,模仿他的动作反复练习,空挥手臂,感受发力的技巧,哪怕练到手臂发麻、腰腹酸痛,也只歇片刻,便又重新开始。

  转机出现在第十天。那天傍晚,王铁匠收工后,随手将一堆打铁剩下的废料——一些边角铁、断了的铁条、磨钝的铁屑,扔在铺子门口的角落,随口说了一句:“没用了,扔了可惜,你要是没事,就练练手。”

  我心里猛地一紧,强压着心底的激动,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大叔。”

  那堆废料,在别人眼里是没用的垃圾,在我眼里,却是救命的宝贝。这是王铁匠第一次默许我触碰铁器,默许我练习打铁。我知道,他不是刻意教我,或许只是觉得我懂事、能忍,给我找点事做,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废料浪费,让我随便折腾。可不管怎样,我终于有了亲手打铁的机会。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比平时早来半个时辰,晚走一个时辰。早上,趁王铁匠还没来,我就蹲在废料堆旁,挑选合适的边角铁,学着他的样子,把铁料放在小火炉里烧。没有足够的炭火,我就捡一些碎木片添进去,一点点等待铁料烧红;没有趁手的铁锤,我就用王铁匠淘汰下来的小铁锤,虽然沉重,却刚好能让我练习学到的发力。

  一开始,我连握锤都握不稳,锤柄滑得厉害,一挥手就偏离方向,砸在铁砧上,震得手掌发麻。烧火的火候也掌握不好,要么烧得不够红,铁料太硬,砸不动;要么烧得太旺,铁料烧化,变成一堆废铁。短短几天,我的手掌就磨出了厚厚的血泡,血泡破了,又结出厚厚的茧子,每握一次锤,都疼得钻心,连拉风箱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王铁匠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既不阻止,也不指点,只是偶尔路过时,会瞥我一眼,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赞许,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孩子摆弄自己的玩具。

  我没有放弃。肌肉的撕裂痛、手掌的灼伤痛、失败的挫败感,都被我咽进肚子里。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是我打破食物窘境的唯一出路,我不能停,也不敢停。我一点点调整火候,一点点练习握锤的力度,一点点摸索锻打的节奏,把王铁匠打铁的样子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对比自己的动作,一点点纠正。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握锤不再打滑,发力不再僵硬,火候也渐渐掌握得恰到好处。我开始能把小块的边角铁,锻打成简单的形状——小小的铁片、细细的铁条、粗糙的铁圈。虽然样子难看,却足够结实,足够能用。

  半个月的期限一到,我已经能熟练地打出一些简单的小铁器,虽然比不上王铁匠的手艺。但我依旧收敛锋芒,从不炫耀,每次练习完,都会把自己打的东西毁掉,把废料堆收拾干净,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旧每天在铁匠铺打杂、练习打铁,利用王铁匠默许的废料,一点点打磨自己的手艺,也一点点为狩猎做准备。我知道,狩猎需要趁手的工具,更需要能保护自己的装备,而这一切,都要靠我自己亲手打造。

  我先从最简单的狩猎工具开始。我在废料堆里翻了好几天,才悄悄摸到几块质地明显更密、更沉的断铁。王铁匠瞥了一眼,没拦着,算是默认。烧红后反复锻打,磨出锋利的刃口,再用一根结实的木棍,削成合适的长度,把铁刃固定在木棍上,一把简易的木矛就做好了。虽然刃口不够锋利,木柄也不够光滑,却足够了。

  接着,我又打造了一把短刀。挑选一块细长的铁条,烧红后锻打塑形,把一端磨得锋利,另一端锻打成手柄的形状,再用碎布缠在手柄上,防止打滑。这把短刀不大,刚好适合我小小的手掌握住,既能用来切割猎物,也能在遇到危险时,用来保护自己。这一把短刀我特意问铁匠有没有坚硬些的废料而制作的。虽然材料是一块废料但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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