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三年冬,左国城。
匈奴大单于刘渊站在新筑的高台上,望着南方中原的方向。寒风卷起他身上的狼皮大氅,三十万匈奴儿郎在台下肃立,旌旗如林,刀戟如雪。
“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刘渊的声音在朔风中传开,低沉如草原狼嚎,“司马氏骨肉相残,自毁长城。中原万里,已是我匈奴人的猎场!”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这些在并州塞外蛰伏了百年的匈奴后裔,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记得祖先被汉武驱逐的耻辱,记得南匈奴俯首称臣的憋屈,而现在——
是时候回去了。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洛阳。
皇宫深处,晋怀帝司马炽看着案几上的奏报,手指颤抖。并州失陷,幽州告急,青州沦陷...八王之乱耗尽了西晋最后的气血,如今这个巨人已经千疮百孔。
“陛下,江东尚安,不如...”有老臣低声劝谏。
“迁都?”司马炽惨笑,“朕能走,这洛阳百万百姓,走得了吗?”
他看向殿外,夕阳如血,把这座三百年帝都染成一片赤红。街道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只有匆匆逃难的士族车马,和茫然无措的平民。
而在太行山深处,一个名叫杀熊岭的无名山谷。
陆澈从尸山血海中睁开眼。
前世他是守护国门的边防武警,今生他是溃败郡兵的幸存什长。没有系统加持,没有先知金手指,只有一身伤痕和满手血腥。
当他救下第一个被屠戮的村庄,当三十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跪在他面前喊“恩公”,当匈奴骑兵的马蹄声再次从地平线传来——
陆澈知道,他回不去了。
这乱世,要么被它吞噬,要么...咬碎它。
永嘉之乱,衣冠南渡,五胡铁蹄踏破山河。
而他选择留下。
从十人小队到坞堡坚城,从流民头领到北地之主。
刘琨说:“君若早生十年,并州不丢。”
石勒说:“陆澈不死,孤寝食难安。”
冉闵说:“天下能懂我者,唯陆兄一人。”
当历史的洪流滚滚而来,一个小人物能否挽狂澜于既倒?
这是一条尸山血海的路。
也是一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唯一能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