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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红线判官 骰子仙人 9299 2026-04-22 07:53

  第一百二十七章夜煞与新生

  夜,浓稠如墨,寒风如同无形的冰锥,刺透破庙断墙的每一道缝隙,也刺透陈洛身上那单薄褴褛的遮蔽。他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背靠断墙,尽可能地减少暴露在寒风中的面积。体内那股源自铜片与碎片共鸣的温润暖流仍在持续,如一道细微却坚韧的热泉,顽强地对抗着外部无边无际的寒冷,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尤其是双腿那溃烂麻木的伤处。

  疼痛被压制在可忍受的范围内,但饥饿感却随着体力的些微恢复而重新变得清晰,如同钝刀子割肉,绵绵不绝。白日里捡来的那点垃圾食物早已消耗殆尽,腹中空空,胃壁似乎要摩擦出火来。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新的食物来源,否则这微弱的暖流也难以支撑太久。碎片传来的清凉感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减弱,系统提示的“灵机逸散”如同悬顶的沙漏,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外面,疤脸汉子一伙的搜查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危险并未远去。老乞丐隐晦的提醒虽暂时挡开了他们,却也说明这片荒僻之地并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凶徒或更糟糕的东西出没。他必须保持警惕。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不同于寒风的窸窣声,从土地庙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那声音极其轻微,仿佛夜行的鼠类,又像是衣袂拂过枯草,但在陈洛高度集中的听觉中,却异常清晰。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廉价脂粉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阴湿气息的味道,被寒风裹挟着,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不是凶徒。凶徒身上是汗臭、烟味和戾气。这股气息更加……阴冷,更加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本能不适的粘腻感。

  陈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几乎与断墙下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缓缓转动眼珠,朝着声音和气味传来的方向望去。

  惨淡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荒地上,映出影影绰绰的轮廓。只见在土地庙侧后方,一堆半人高的废弃木料和破瓦砾旁,一个瘦高的黑影,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移动。此人一身深色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动作轻盈利落,脚尖点地,落地无声,显然身手不弱。他头上似乎包着头巾,脸上也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几个窝棚的方向。

  这绝不是普通的乞丐或流民!更不像是凶徒。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阴冷、诡秘和那脂粉气味,让陈洛瞬间联想到了某些话本小说中描述的、于夜间活动的、下九流中的阴诡人物——窃贼?还是……

  只见那黑衣人似乎确认了周围无人注意,身形一闪,竟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过了土地庙那坍塌了半边的矮墙,进入了庙内!他进去做什么?这破庙里除了残破的神像和厚厚的灰尘,还有什么值得觊觎?

  陈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所在的位置,恰好能透过断墙的一道缝隙,隐约看到庙内的一部分。他尽力压低呼吸,凝神看去。

  月光从庙顶的破洞漏下,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亮了庙内飞舞的尘埃。那黑衣人进入庙内后,并没有到处翻找,反而径直走向了庙宇最深处、那尊倒塌在地、半边身子埋在瓦砾中的土地神像。他在神像前停下,蹲下身,似乎在神像基座下方摸索着什么。

  陈洛心中一动。难道这破庙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那黑衣人似乎摸索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似乎是火折子的东西,轻轻一晃,一点微弱但稳定的火光亮起,照亮了他小范围的脸和手。借着这微光,陈洛看到,此人露出的半张脸皮肤有些苍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颇为整齐,与一般劳苦大众截然不同。而他另一只手里,似乎正从神像基座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油纸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看到那东西,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将东西迅速塞入怀中,熄灭火光,动作流畅地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阵极其轻微的、被刻意压低的女子啜泣声,混合着含糊的挣扎声,忽然从庙外不远处、靠近荒地边缘的一个方向传来!声音很微弱,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但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是在陈洛和黑衣人这种听力敏锐的人耳中,却格外清晰。

  黑衣人动作猛地一滞,眼中幽光一闪,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和残忍?他侧耳倾听了一下,辨别了方向,正是荒地边缘,那里似乎有一小片枯败的灌木丛。

  陈洛也听到了那声音,心头一沉。是女子的哭声!还有挣扎!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一个女子……

  不等陈洛细想,那黑衣人已经如同发现了猎物的夜枭,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动作比之前更快,更轻,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急不可耐。

  不好!陈洛脑海中瞬间闪过“采花贼”、“强人”等字眼。看这黑衣人鬼鬼祟祟、身手不弱,又对女子哭声如此敏感急切,绝非善类!那女子恐怕有难!

  救?还是不救?

  电光石火间,这个念头再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陈洛心头。系统冰冷的警告(-1510的红色数字)、自身濒死的状态、怀中“因果物”的麻烦、对未知风险的恐惧……这一切都在疯狂地阻止他。

  但,那女子绝望压抑的哭泣和挣扎声,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他的耳膜。他想起了虎子娘递来的那个窝头,想起了老妇人那一声救命的嚎叫,也想起了之前对那个濒死老人,那微不足道却让他获得系统“默许”的盖布之举。

  “不可主动涉入核心……”他心中默念系统的铁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直接冲出去对抗那个明显有功夫在身的黑衣人,绝对是“主动涉入”,而且是涉入极大的危险和因果!但……如果,只是制造一点动静,惊走他,或者引起窝棚区其他人的注意呢?就像之前用瓦片制造“意外”一样?

  可是,这里距离窝棚区有段距离,夜深人静,那黑衣人动作极快,等其他人被惊动,恐怕那女子已经遭殃!而且,如何制造既能惊走黑衣人,又不暴露自己,更不会被系统判定为“主动介入”的动静?

  时间不等人!女子的挣扎声越来越微弱,呜咽声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陈洛的目光,猛地落在了自己手边。那是一块从断墙上脱落下来的、约莫拳头大小、边缘粗糙锋利的碎砖。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抓起了那块碎砖,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他不能直接攻击黑衣人。也不能直接冲出去。他必须想一个“间接”的办法,一个“巧合”,一个既能惊扰黑衣人,又能最大程度撇清自己关系的办法。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周围。月光,枯草,断墙,不远处一个倾倒的、用来接雨水、此刻结了一层薄冰的破瓦缸……还有,那个黑衣人刚刚进入、又刚刚离开的土地庙!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瞬间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忍着腿部的剧痛,猛地从藏身处翻滚而出,滚向旁边那堆废弃的木料!他弄出的动静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足以让不远处听力敏锐的黑衣人察觉!

  果然,黑衣人正悄然靠近灌木丛,听到身后异响,身形猛地一顿,倏然回头,眼中寒光迸射,死死盯向陈洛弄出声响的方向!他看到一团黑影似乎从断墙后滚出,隐入了木料堆的阴影。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杀机。是乞丐?还是发现了自己行踪的闲人?他瞬间放弃了灌木丛中的目标(反正跑不了),如同鬼魅般折返,悄无声息地朝着木料堆扑来,显然是要灭口!

  就是现在!

  陈洛在滚入木料堆阴影的瞬间,用尽全力,将手中那块冰冷的碎砖,朝着土地庙的方向,猛地掷出!他不是掷向黑衣人,也不是掷向破瓦缸,而是瞄准了土地庙残破屋檐下,一根早已腐朽、摇摇欲坠的、斜伸出来的椽子!

  碎砖划破寒冷的空气,带着陈洛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和孤注一掷的决心,精准地砸在了那根腐朽的椽子上!

  “咔嚓!”一声并不响亮,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的木头断裂声响起。

  黑衣人已经扑到木料堆附近,听到这声音,身形再次一滞,警惕地望向土地庙方向。

  只见那根被砸中的椽子,本就腐朽不堪,被这外力一击,终于支撑不住,“嘎吱”一声,带着上面冻结的冰凌和灰尘,朝着下方——恰好是那个结着薄冰的破瓦缸的位置——直直地坠落下去!

  “砰!哗啦——!”

  椽子砸在破瓦缸边缘,本就老旧的瓦缸应声而碎!冻结的薄冰和里面残留的少许脏水、冰碴,瞬间四溅开来,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和哗啦声!在寂静的夜里,这声响简直如同惊雷!

  “什么声音?!”

  “谁?!”

  “有贼?!”

  远处窝棚区,立刻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动!几声惊疑不定的呼喝响起,有胆大的已经点亮了微弱的灯火,人影晃动。

  黑衣人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乞丐的家伙,竟然弄出这么大动静!眼看就要惊动更多人,他当机立断,不再纠结于木料堆里的“黑影”,也顾不上灌木丛里的女子,身形一闪,如同受惊的夜鸟,就要朝着与窝棚区相反的方向、荒地更深处遁去!他必须先脱身,再图其他!

  然而,或许是变故突生让他心神微乱,或许是夜色太暗地面湿滑,也或许是陈洛那孤注一掷的掷砖,冥冥中扰动了什么。黑衣人在急速转向、准备施展轻身功夫逃离的瞬间,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或许是一块结冰的石头,或许是一截隐藏的枯藤——竟然一个踉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啊”地低呼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而他所扑倒的前方,不偏不倚,正好是土地庙前,那散落着尖锐碎瓦和断砖的地面!更巧的是,那里斜插着一根之前倒塌时崩断的、足有半尺长、一端尖锐如矛的硬木椽子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响起!

  黑衣人的身体,因为前扑的惯性,脖颈侧面,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那根尖锐的断木之上!锋利的木茬瞬间刺破了他蒙面的布巾,深深扎入了他的颈侧!鲜血,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双眼瞬间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痛苦。他徒劳地伸手想去捂住脖颈,但鲜血如同决堤般从他指缝中涌出,染红了他的手,也染红了地面。

  他挣扎着,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那片血泊之中,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整个过程,从陈洛掷砖,到椽子坠落砸破瓦缸,再到黑衣人被惊动、意图逃离、意外绊倒、脖颈撞上断木毙命,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洛趴在木料堆的阴影里,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月光下,那具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的黑衣人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杀人了?

  不,不是他杀的!是意外!是黑衣人自己绊倒撞上去的!他只想制造动静惊走他,或者引来其他人!他从未想过要杀人!他甚至没有直接攻击黑衣人!那块砖,是砸向椽子的!

  可是……那根断木……那精准到残忍的巧合……如果没有他掷砖引动椽子坠落,发出巨响惊动黑衣人,黑衣人就不会急着逃离,如果不急着逃离,或许就不会踩滑,如果不踩滑,就不会撞上那根断木……

  因果,一环扣一环。他掷出的那块砖,就是这致命链条的第一环。

  冷汗瞬间湿透了陈洛的破衣。不是因为杀人的恐惧(虽然他确实恐惧),而是因为对系统反应的恐惧!-1510的功德值!主动介入,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了死亡!这是何等严重的“涉入因果”!系统的惩罚会是什么?直接抹杀?功德值狂跌到无法想象的负数?还是更可怕的后果?

  他僵硬地等待着,等待着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或者功德值疯狂跳动的景象。他甚至能想象出那血红色的数字变成-2510,-3510,甚至更可怕的景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寒风依旧呼啸,远处窝棚区被惊动的人声越来越近,隐约有火光和脚步声朝着土地庙这边过来。灌木丛那边,女子的挣扎和啜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洛趴在冰冷的阴影里,浑身颤抖,等待着那预料中的、足以将他打入地狱的审判。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预料中的惩罚提示并未出现。

  相反,他脑海中那一直沉寂的、冰冷的系统界面,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不再是简单的数字变化或文字浮现,而是整个界面都在震颤、扭曲,仿佛信号不良的屏幕,闪烁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和乱码!那血红色的-1510数字疯狂跳动,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拉长,时而压缩,仿佛随时要崩溃一般!

  怎么回事?!系统出错了?因为自己这次“介入”的因果太大,导致系统“过载”了?

  陈洛的心沉到了谷底,恐惧达到了顶点。未知的变故,往往比已知的惩罚更可怕。

  就在这时,那剧烈波动的系统界面中心,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金光!金光如此强烈,几乎要灼伤他的意识!在金光之中,无数细密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符文和线条疯狂流转、组合、崩解、重组,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剧烈的、根本性的重构!

  与此同时,一连串冰冷、宏大、仿佛来自亘古洪荒、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这提示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直接浮现在意识中的文字,而是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力量,震得他魂魄都在发颤!

  【警告!见习宿主行为触发深层因果律波动!】

  【检测到见习宿主‘红尘炼心’行为模式严重偏离基础模板!效率评级:极低!规则适应性:极差!】

  【核心因果律纠缠指数超标!非标准介入行为频繁!基础功德增减模型出现逻辑悖论!】

  【见习期综合评估:不合格!严重不合格!】

  【启动应急预案……检索可用替代模板……】

  【检索中……匹配到高契合度、高稳定性、高指向性因果干涉模板——‘姻缘法典’!】

  【开始强制覆盖底层逻辑……整合现有数据……重构功德判定体系……绑定‘姻缘红线’基础权限……】

  【警告:覆盖过程不可逆!新系统将完全取代旧有‘红尘炼心(基础版)’框架!】

  【覆盖进度10%…30%…50%…】

  陈洛被脑海中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的、完全超出理解的提示彻底震懵了!见习期?不合格?红尘炼心基础版?强制覆盖?姻缘法典?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那冰冷的、宏大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系统界面那逐渐稳定下来的、但已然完全变样的金光:

  【覆盖完成!】

  【欢迎使用《姻缘法典全指导》系统(初级适配版)。】

  【本系统致力于维系、修复、优化天地姻缘秩序,惩恶扬善,纠偏扶正。】

  【宿主:陈洛(临时编号:未定)。当前状态:重伤、濒死、气运低迷。】

  【正在重新评估宿主近期因果干涉行为……】

  提示音暂停了极短的一瞬,仿佛在读取、分析着什么。陈洛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着那已然变得完全不同、背景呈现为柔和金色、有无数细密红色丝线(红线?)虚影流转的新系统界面。

  然后,新的提示音响起,依旧冰冷宏大,但似乎多了一丝之前“红尘炼心”系统所没有的、难以言喻的“秩序”与“律法”般的威严感:

  【评估完毕。】

  【行为记录:子时三刻,于长安城西棚户区外荒僻土地庙附近,间接介入‘淫贼柳三’对民女赵氏的强掳施暴未遂事件。】

  【因果追溯:淫贼柳三,本名柳柳流,江湖下九流‘花间派’弃徒,惯用迷香、轻功,专行采花恶事,流窜三州十七县,有案可查者,坏女子清白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致死者二十九人,致疯者十六人,致姻缘破碎、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本次介入方式:非直接对抗,采取环境引导、意外触发模式,最终导致目标‘柳三’因自身过失(惊慌绊倒)撞上致命物(尖锐断木)而毙命。】

  【根据《姻缘法典》第三章第七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补充条款,对‘严重破坏他人姻缘、践踏人伦、罪大恶极者’,任何导致其失去继续为恶能力之结果,无论过程是否直接,均视为对‘姻缘秩序’之维护。】

  【特别判定:目标柳三,身负百条以上良缘破碎之孽债,其存在本身即对‘姻缘红线’造成持续性污浊与扰动。其伏诛,消弭大量潜在孽缘,阻止未来更多良缘受害。】

  【功德重新核算中……】

  【原功德值:-1510(基于旧有‘红尘炼心’基础模板,判定为‘过度介入、扰因果、增业障’)】

  【现根据《姻缘法典》相关条款重新核算:破坏既定恶性因果(阻止柳三继续为恶),消弭大量孽缘(百条以上破碎良缘),间接维护潜在良缘秩序……核算完毕。】

  【功德修正:+874!】

  【当前功德值:-636。】

  【备注:此为针对单一事件的功德修正。宿主此前其他行为功德,将依据新法典条款逐步回溯重审。】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系统界面中央,那血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闪烁,最终,在陈洛几乎窒息的目光中,那刺目的-1510,如同雪崩般消散、重组,最终变成了——-636!

  不仅没有因为“杀人”而狂跌,反而一口气增加了874点功德!直接从-1510变成了-636!

  陈洛彻底呆住了。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脑海中那全新的、泛着金色柔和光芒、有无数细微红线虚影流转的系统界面,以及界面中央那虽然依旧是负数、但却比之前少了近九百的功德值,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见习期不合格……红尘炼心基础版被强制覆盖……新系统《姻缘法典全指导》……淫贼柳三……背负百余条良缘破碎孽债……功德+874……

  信息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巨大的荒谬感、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命运无常和新系统规则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冰凉,又隐隐发烫。

  他……他误打误撞,间接杀死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罪大恶极、专门毁人清白、断人良缘的采花大盗?而且,因为这个采花贼造的孽太深,背负的“孽缘”太多,所以杀了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是维护了“姻缘秩序”?

  这新系统《姻缘法典》,似乎……是专门管姻缘、红线、良缘孽缘的?而“红尘炼心”系统,听起来像是一个更基础、更宽泛的、但显然自己用得很差劲(“效率评级:极低!规则适应性:极差!”)的“见习”系统?因为自己表现太差,触发了什么深层因果,导致这个“姻缘法典”系统强制覆盖了过来?

  那自己以后的任务……难道就是去牵红线、拆孽缘、维护姻缘秩序?

  陈洛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跟不上这剧变的节奏。而更让他心悸的是,在新系统界面的一角,一行新的、带着淡淡警告意味的赤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警告:检测到宿主随身携带‘红尘因果物(次级/异常)’:未知铜片(状态:微弱共鸣/灵机逸散)、未知碎片(状态:灵机加速逸散/未知扰动)。该物品与《姻缘法典》底层规则存在未知交互,可能影响任务判定与功德结算。请宿主谨慎保管,并尽快提升权限以解锁相关鉴定与处理功能。】

  铜片和碎片,被新系统标记为“红尘因果物(次级/异常)”,而且提示“可能影响任务判定与功德结算”!这……

  “那边!在庙前面!”

  “是血!死人了!”

  “快!快报官……不,先看看!”

  远处,窝棚区被惊动的人们,举着简陋的火把和油灯,终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喧哗声、惊呼声、议论声,将陈洛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柳三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火光和人群,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忍住双腿的剧痛,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手脚并用地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更深的黑暗和荒地废墟深处,拼命爬去。

  不能留在这里!无论柳三多么罪有应得,无论新系统如何判定,在世俗的眼光里,这里死了人,而他这个身份不明的、重伤的乞丐出现在附近,就是最大的嫌疑!他必须立刻离开!

  就在他转身爬入更深的黑暗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柳三的尸体旁,跌落出一个油纸包,正是他之前从土地庙神像下取出的那个。油纸包散开,露出里面几件小巧的、在月光下闪着微光的、似乎是女子首饰的东西,以及一本薄薄的、封面暗褐色的小册子。

  但陈洛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这里!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消化这惊天变故,弄清楚这该死的《姻缘法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奋力爬行,很快消失在荒地的阴影和废墟之中。身后,土地庙前的惊呼声、议论声越来越大,火光晃动,隐约还传来了女子压抑的、后怕的哭声,似乎是那个被柳三盯上的女子,在众人赶到后,终于得救,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悲泣。

  寒风呼啸,卷过荒地上的血迹和尸体,也卷走了陈洛留下的微弱痕迹。月光依旧惨淡,照耀着这片刚刚发生过死亡与剧变的土地,也照耀着陈洛那跌跌撞撞、消失在黑暗中的、充满了无尽迷茫与一丝微弱曙光的背影。

  脑海中,那全新的、泛着金红色微光的系统界面中央,-636的功德值下方,一行新的、带着任务性质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新手引导任务(强制):十二个时辰内,成功‘见证’或‘轻微促成’一段符合《姻缘法典》基本定义的‘良缘’(需双方自愿、无胁迫、无明显利益交换、符合世俗基本伦理)。成功奖励:功德+50,解锁‘基础红线感应(十丈)’。失败惩罚:功德-200,并随机剥夺一项现有基础感知(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十二个时辰。】

  【任务提示:长安城内,潜在‘良缘’节点众多,请宿主自行探索。注意:不得使用暴力、欺骗、药物等非法手段强制促成。系统将自动判定。】

  【倒计时开始:十一时辰五十九刻……】

  陈洛爬行的动作猛地一僵。

  新手任务?见证或促成一段“良缘”?十二个时辰?失败要扣200功德,还要随机剥夺一项五感一天?

  看着那冰冷的倒计时和严厉的惩罚,再感受着自己依旧重伤濒死、饥寒交迫的状态,以及怀中那两件“可能影响任务判定”的、灵机正在逸散的“因果物”……

  刚刚因为功德暴涨而升起的一丝微弱的、荒诞的希望,瞬间被更深的荒谬感和沉重的压力所取代。

  这见鬼的《姻缘法典》……到底要把他带到什么样的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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