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两人被驱逐出村。
几天后的夜里,在一家招待所,李母死在了无尽的噩梦中,而李父看见李母死去后,自杀身亡。
两股远比李平更加浓郁的滔天怨念,顺着无形的契约之线,汹涌地涌向夜未央。他贪婪地吸收着。
“之前的能力只能单个触发。效率有些低。需要提升一下……”夜未央的思维高速运转,“再加强一下狩猎人数。按照以往的经验,多一个灵魂就多一个狩猎目标,我现在有四个灵魂,可以同时让四个人受诅咒,收割效率也会加快点。””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新吸收的庞大怨念,注入一号体内。原本单一的索命诅咒符文,在他的意念操控下,不断变化,最终形成了一个更复杂的图案。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一个面容枯槁的年轻女子,趁着月色,偷偷摸到了林梅的坟前。她扑通跪下,对着冰冷的坟土磕头如捣蒜,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凄凉。
“林梅姐……求求你……帮帮我……帮帮姐妹们……”她泣不成声,“那个杀千刀的……骗了我的身子……卷走了我家所有的钱粮……跑了……我爹娘气病了……村里人都在戳我脊梁骨……我活不下去了……求求你显显灵……让那畜生也遭报应吧!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一缕黑气,从坟包的缝隙中悄然渗出,无声无息地发往远方。
林梅“显灵”复仇的事迹,在复仇成功的女孩的传播以及乡野间口口相传的魔力下,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从安任村周边,到更远的乡镇,乃至县城边缘。那些被知青、被负心汉、被恶霸欺凌、抛弃、骗财骗色的女子们,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她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两结伴,在深夜偷偷摸摸地来到林梅的孤坟前。她们带来简陋的供品:几颗野果,一小把米,甚至只是一捧野花。她们跪在冰冷的土地上,对着那座无碑的土包,哭诉着各自的血泪,诅咒着那些伤害她们的男人的名字。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夜未央清晰地感受到一号的蜕变。它真正开始向着“规则类”的恐怖存在进化。它核心的鬼梦,其影响人数和强度,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这个时代负心汉这么多的嘛?真得好好感谢他们,让一号能力已经能影响整个村庄了。”夜未央躺在草席上,意识感知着一号的状态。
村中这百十来号人,无论男女老少,怨气都在他们身体里潜伏着,只要他们入睡,夜未央就能将他们瞬间同时拉入为其量身定制的噩梦之中!
而且,一旦入梦,除非他主动解除或目标在现实中死亡,否则将无法被任何外力唤醒!他们会永远沉沦在由自身最深恐惧编织的炼狱里,直到精神彻底崩溃,肉体随之枯萎。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现在就算将他们都拉入梦里,我一个月的婴儿身躯也无法存活。我要是留下几个人,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把我干掉。”夜未央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还是先去看看这村庄的来历吧!”
他看着熟睡的阿莲,一缕黑气融入她的体内。
阿莲的梦境并非连贯的,而是破碎、跳跃的片段。
一个简陋却干净的农家小院,阳光正好。幼年的阿莲坐在门槛上,看着母亲在土灶前忙碌。锅里煮着红薯粥,香甜的热气氤氲开来,弥漫在整个小小的厨房。
母亲回头对她温柔地笑了笑,用围裙擦了擦手,递给她一小块刚烙好的玉米饼。
父亲坐在院里的矮凳上,正用粗糙但灵巧的手,用竹篾编着一个小篮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弟弟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父亲的手艺。
很快,阿莲长大了,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在集市上帮她赶走了骚扰的小混混,给她买了一个廉价的、但很漂亮的发卡。
他憨厚的笑容和体贴的话语,让她放下了戒心。他自称是邻村的木匠,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媳妇。
突然画面陡然切换。
她被反绑着手脚,嘴里塞着破布,丢在颠簸的牛车上。身边还有几个同样惊恐的年轻女子。外面是陌生的山路和听不懂的方言。她流着泪绝望地看着天空。
牛车停下,她被粗暴地拖拽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深山环绕中这个阴森的村庄。村民们围拢过来,眼神像打量牲口。
她被拖到村长面前。村长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扫过她,如同评估一件货物。等谈好价钱,引得那群人狂欢。
她被关进一个只有草席的土屋。反抗?换来的是毒打和饿饭。试图逃跑?被抓回来当众扒光衣服吊起来鞭打,村长冷漠地宣布:“进了村,生是村的人,死是村的鬼!骨头渣子都得烂在这里!”她看着其他几个试图逃跑的女子被活生生打死,尸体被当场分尸。
她也想过自杀,但是见识过那些自杀未遂的下场。她又不敢了。就从那个时候,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后来年龄变大,加上经常吃不饱、营养不良,很多人对她已经没了兴趣,她就被分配来到了照顾着一个又一个被买来的婴儿(神子),看着他们在懵懂中被养到五岁,然后被拖入那个山洞,重复着那血腥的轮回。
梦境在阿莲撕心裂肺的尖叫中达到顶点。
夜未央通过一号感受着她灵魂深处那如同熔岩般翻滚的痛苦、恐惧、绝望以及深入骨髓的麻木。那些画面一遍遍凌迟着她的精神。
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噩梦中不断痛哭。
“够了。”夜未央强行切断了阿莲那循环往复的噩梦片段,让她沉入更深层的无梦睡眠。
他看着柴房角落里蜷缩着的阿莲,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清晰地浮现:“我会帮你报仇的。这些该死的人贩子,这些食人的恶魔……这个村子,该清算了。”
他漆黑如墨的婴儿眼眸,在浓稠的黑暗中,缓缓睁开。
“现在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点燃这场复仇焰火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