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拢，五年了。

　　昊天站在监狱大门外，眯眼看向阳光。他没急着走，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掌心的茧子厚得像层铠甲。

　　手机是出狱时发的老年机。他按下一串号码，等了很久。

　　“谁啊？”

　　是女儿的声音，又轻又哑，像只病猫。

　　昊天喉结滚了一下：“禾禾，爸爸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一个小女孩哭出来：“爸爸……我好疼……妈妈被人打了，你快来……”

　　昊天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

　　昊天走出电梯，走廊尽头站着两个黑西装。他们拦住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手里拿着病历夹，脸涨得通红。

　　“这个药真的不能停，孩子白细胞只剩……”医生话没说完，被黑西装推了个趔趄，病历撒了一地。

　　黑西装头都没回：“赵爷说了，林雪一天不签字离婚，她女儿就别想用一针好药。”

　　昊天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

　　他弯腰帮医生捡起病历。黑西装伸手拦他：“你谁啊？这儿不让……”

　　昊天没抬头，右手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裂声很脆。黑西装的脸瞬间白了，嘴张开却没喊出声——因为昊天又捏住了他的下巴。

　　“哪间病房？”昊天的声音很平。

　　另一个黑西装冲上来，一拳砸向昊天太阳穴。昊天后脑像长了眼睛，偏头躲过，左手肘顺势撞在对方肋骨上。那人像被车撞了，飞出去三米，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医生哆嗦着指了路：“6……612。”

　　昊天松开第一个黑西装的下巴，那人跪在地上，手腕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耷拉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昊天走向612，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孩，手臂上扎满针眼，嘴唇白得透明。

　　床边的地上，跪着一个女人。

　　女人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有血，头发散乱，但她脊背挺得很直，正在把一个摔碎的杯子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林雪。”昊天喊了一声。

　　女人抬头，愣住。三秒后，眼眶红了，但没哭出声。她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昊天没回答。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女儿滚烫的额头，然后转身。

　　“谁打的你？”

　　林雪摇头：“你先带孩子走，赵家的人马上……”

　　“谁打的你？”昊天的声音重了一点。

　　门口传来皮鞋声。一个穿白色西装、戴金表的年轻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六个保镖。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昊天，挑了挑眉。

　　“哟，出来了？林雪，这就是你那个废物老公？蹲了五年牢，出来能干什么？搬砖？”他把文件甩在病床上，“签字，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昊天看了看那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你就是赵凯？”昊天问。

　　赵凯笑了：“你听说过我？”

　　昊天没再说话，拿起那份协议书，慢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纸片从他指间飘落。

　　赵凯脸色沉下来：“给我打。”

　　六个保镖冲上来。

　　昊天没动，等第一个人的拳头离他脸还有十厘米时，他出手了。

　　右手握住那只拳头，往下一压，骨头“咔”地响了。那人惨叫着跪下。昊天提膝撞在他面门上，血飙出来，人仰面倒地。

　　剩下的五个人同时扑过来。昊天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然后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膝盖上。腿骨反向弯折，那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四个停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昊天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上前一步，左拳打在一个人的太阳穴上，右肘砸在另一个人的鼻梁上。最后两个人转身要跑，昊天抓住他们的后脖领，把两颗脑袋撞在一起，“嘭”的一声闷响，两人软倒在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秒。

　　走廊里全是呻吟声，地板上有血，有断掉的牙齿。

　　赵凯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终于有了恐惧。他伸手去摸腰后，摸出一把匕首。

　　“你……你别过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昊天走向他，一步，两步，三步。

　　赵凯刺出匕首，很用力，刀尖直奔昊天胸口。

　　昊天侧身，刀尖擦着衣服过去。他左手抓住赵凯握刀的手腕，右手一巴掌扇在赵凯脸上。

　　“啪。”

　　赵凯脑袋猛地一甩，嘴里飞出两颗牙。

　　昊天没停，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赵凯的脸肿得像馒头，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滴在金贵的白西装上。

　　昊天松开他，赵凯瘫在地上，匕首“当啷”掉在旁边。

　　昊天蹲下来，看着他，语气很平静：“回去告诉你爸，我昊天回来了。以前的事，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病床边，握住女儿滚烫的小手。

　　小女孩半睁着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爸爸……”

　　昊天低下头，额头贴着女儿的额头，轻声说：“爸爸在，不怕。”

　　医生进来检查，面色凝重：“孩子白细胞只剩1.2，必须马上用进口免疫球蛋白，不然撑不过今晚。但是这个药……一支三万，一个疗程下来要三十万。”

　　林雪咬着嘴唇，从包里翻出一张卡：“我这里还有八万……”

　　医生摇头：“药房那边被赵家打过招呼，没有他们允许，药不能出库。”

　　昊天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个翻盖手机——那种十几年前的旧款。

　　他翻开盖子，按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是我，出来了。”昊天说，“女儿在人民医院，需要药。赵家拦着。”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昊天“嗯”了一声，挂断。

　　林雪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给谁打电话？”

　　昊天没回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三分钟后，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院长亲自跑过来了，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扣好，后面跟着药房主任、血液科主任，还有两个穿军装的人。

　　院长跑到病房门口，看到一地狼藉和倒地的保镖，愣了一下，然后直接走到昊天面前，九十度鞠躬。

　　“不知道您今天出来，有失远迎，请您恕罪。”

　　他直起身，额头上有汗，转头对药房主任喊：“快去把药拿来，所有的，最好的，全拿来！”

　　药房主任跑着去了。

　　院长又对身后两个军人点点头。其中一人上前，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昊天。

　　“首长让我转交您。另外，首长说，那件事可以启动了。”

　　昊天接过文件袋，没拆。

　　林雪站在病床边，看着眼前这一切，嘴唇微微发抖。她看着昊天，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到底……”

　　昊天转身，伸手擦掉她嘴角已经干了的血迹。

　　“这五年，我在里面学了一些东西。”他顿了顿，“学了怎么让欺负你的人，后悔活着。”

　　镜头切到病房门外。

　　走廊尽头的拐角，一个清洁工模样的老头慢慢直起腰，从推车下面拿出一个老式对讲机。

　　“目标已现身。确认身份：昊天，编号001。代号——战神。”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盯紧他。五年了，那东西也该成熟了。”

　　老头关掉对讲机，推着车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