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空间通道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林恩踩在尤格吐出的这根“网线”上。周围全是疯狂倒退的扭曲光影。

　　狂暴的空间乱流像几万把钝刀子。不停的刮擦着他的原初神躯。

　　他没有开启任何防御。

　　暗红色的血液刚渗出毛孔。就被乱流卷走。紧接着肉芽翻滚。瞬间缝合。

　　痛觉神经被强行拉扯到了极限。

　　但林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左手掌心里那半截沾满血污的军用狗牌上。

　　【华夏守夜人第七小队队长：陆远】

　　金属的边缘极其锋利。把他的掌心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林恩的脑子在疯狂转动。

　　三年前。边境那场代号为“破晓”的清剿行动。

　　陆远作为队长。带着七个兄弟深入无人区。然后彻底人间蒸发。

　　当时地球上的异能界给出的结论是遭遇了高阶空间裂缝。尸骨无存。

　　现在看来。全他妈的是扯淡。

　　地球的坐标。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穿越才暴露的。

　　这帮躲在月背的高维寄生虫。早就暗中打通了某种微型缝隙。像抽血机一样。一点点的偷取地球的原初本源。

　　而陆远他们。就是不小心撞破了那个抽血探头。被强行拖进了高维。

　　“三年了。”

　　林恩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高维和低维的时间流速绝对不一样。地球上的三年。在这群老怪物的老巢里。可能已经过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一个活生生的地球人。落在这帮把众生当成培养皿的疯子手里。

　　林恩根本不敢去想陆远经历了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陆远死了。他要把整个月背的骨灰扬了。

　　如果陆远还活着。他要把那些折磨过陆远的东西。一寸一寸的嚼碎。

　　“到了。”

　　趴在肩膀上的尤格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前方的灰色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层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维度薄膜。

　　林恩把那半截狗牌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右手握紧了那把断成两截的盲目痴愚之刃。

　　刀身虽然断了。但骨节之间流淌的混乱法则反而更加狂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刀锋上疯狂跳跃。

　　砰！！

　　林恩双腿猛的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撞碎了那层暗红色的维度薄膜。

　　失重感瞬间消失。

　　沉重的引力狠狠砸在肩膀上。

　　林恩双脚落地。

　　军靴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金属的碰撞声。而是挤压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汁水声。

　　他抬起头。

　　左眼的黑色漩涡转动了一下。视线扫过周围。

　　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

　　这里不是什么荒芜的环形山。也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神殿。

　　这是一个庞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血肉工厂。

　　头顶的天空。是一层正在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肉膜。肉膜上布满了粗壮的血管。

　　无数根直径超过十米的透明管道。从肉膜上垂落下来。一直扎进下方的地面。

　　管道里。流淌着各种颜色的浑浊液体。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防腐剂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直冲脑门。

　　林恩低下头。

　　他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地板。

　　而是由无数张人类的脸皮。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生物质地毯。

　　那些脸皮上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巴微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

　　林恩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就是你们的天道？”

　　林恩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他迈开腿。顺着一条由白骨铺成的主干道。大步往前走。

　　没走多远。

　　前方的血雾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巡逻的守卫。挡住了林恩的去路。

　　这是十二个身高超过三米的怪物。

　　他们的下半身是机械履带。上半身是强壮的肉体。但脑袋的位置。没有五官。只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红光的水晶球。

　　月背清道夫。

　　专门负责清理工厂里产生的废弃残渣。

　　“检测到未知生物特征。”

　　领头的清道夫。脑袋上的红光剧烈闪烁。发出机械合成的电子音。

　　“未在收割名录中登记。”

　　“判定为污染源。”

　　“执行就地抹杀程序。”

　　十二个清道夫同时抬起右臂。

　　他们的手臂直接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微型高能射线管。

　　金色的天道毁灭光束。在管口疯狂充能。

　　林恩停下脚步。

　　他没有拔出断刀。

　　只是抬起左手。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

　　林恩扯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

　　轰——！！

　　林恩脚下的白骨路面直接炸成粉末。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着十二道足以把主神瞬间蒸发的金色光束。直接撞了上去。

　　嗤嗤嗤！！

　　光束打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原初神躯的特性全面爆发。低于他当前位阶的规则攻击。全都是送上门的自助餐。

　　金色的毁灭能量连他的皮都没擦破。就直接化作精纯的本源。钻进了他的毛孔。

　　“什么？！”

　　领头的清道夫。水晶球里的红光卡顿了一下。

　　这不符合他们的底层逻辑算力。

　　但林恩根本不给他们重新计算的时间。

　　他已经冲到了领头怪物的面前。

　　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把锋利的钢刀。直接捅进了怪物胸口那层厚重的神圣装甲里。

　　噗嗤。

　　装甲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

　　林恩的手臂直接穿透了它的胸腔。一把捏碎了里面那颗作为动力源的机械心脏。

　　然后。

　　他把手抽出来。顺势一记鞭腿。扫在旁边另一个清道夫的脖子上。

　　咔吧。

　　那个怪物的脑袋连同水晶球。直接被踢飞出去。砸在远处的肉壁上。炸成一团火光。

　　“尤格。开饭了。”

　　林恩甩掉手上的机油和血水。

　　肩膀上的紫色史莱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

　　它瞬间膨胀到卡车大小。张开没有牙齿的深渊巨口。

　　对着剩下的十个清道夫。狠狠一吸。

　　呼——！！

　　狂暴的空间拉扯力爆发。

　　十个半神级别的机械怪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尤格当成小饼干。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血肉工厂里回荡。

　　尤格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它半透明的肚子里。亮起一团微光。

　　紧接着。它张开嘴。吐出了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记忆晶体。

　　这是从清道夫的底层代码里提取出来的信息残片。

　　林恩伸手接住晶体。

　　原初神躯的感知力强行侵入。

　　庞大的数据流在脑海中炸开。

　　这里是。第七原初提纯所。

　　专门负责接收从地球抽取的“劣等基因”。

　　那些被抓来的地球人。在这里被剥离灵魂。肉体被用来培养高维寄生虫的口器。灵魂则被投入熔炉。提纯出最纯粹的天道本源。

　　林恩的后背猛的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他的视线。顺着记忆晶体里的一条路线。直接看向了工厂的深处。

　　那里。有一排巨大的水晶培养皿。

　　林恩扔掉手里暗淡的晶体。

　　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温度越低。

　　两旁矗立着几百个高达五十米的巨大玻璃罐。

　　罐子里装满了淡绿色的防腐液。

　　每一个罐子里。都泡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些尸体长出了十几条胳膊。有些尸体全身长满了眼睛。

　　但他们身上。都穿着破烂不堪的现代服饰。

　　有西装。有校服。有外卖员的制服。

　　全都是地球人。

　　林恩走到最中间的一个玻璃罐前。

　　停下了脚步。

　　他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罐子里。泡着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戴着一个氧气罩。胸口被剖开。里面的内脏早就被掏空了。塞满了一团团正在蠕动的黑色肉块。

　　但他身上那件衣服。林恩认识。

　　那是华夏守夜人的黑色作战服。

　　肩膀上的徽章虽然被血液浸透。但依然能看清那个代表着第七小队的数字“7”。

　　这不是陆远。

　　这是陆远队里的狙击手。外号“耗子”的年轻人。

　　三年前。林恩还和他一起在路边摊撸过串。

　　现在。他变成了一具泡在防腐液里的实验标本。

　　林恩死死扣住玻璃罐的边缘。

　　指甲在坚硬的特种玻璃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指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他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流泪。

　　因为极致的愤怒。已经把他的泪腺烧干了。

　　“耗子。”

　　林恩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队长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他。

　　罐子里的尸体。随着防腐液的流动。无意识的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从林恩身后传来。

　　啪。啪。啪。

　　“真是感人的重逢。”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高高在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培养区里响起。

　　林恩没有回头。

　　他依然把额头贴在玻璃上。

　　只是握着断刀的右手。微微转动了一下角度。

　　“你是怎么绕过外围的警戒网进来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能切开主人的观测眼。你的基因序列。一定比这些劣等货色完美一万倍。”

　　林恩缓缓转过身。

　　距离他三十米外。

　　站着一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没有鼻子和嘴巴。

　　只有六只呈六芒星排列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里。都流转着不同颜色的高维法则。

　　第七提纯所主管。代号“牧羊人”。

　　在他的身后。跟着几百个穿着黑色拘束服的怪物。

　　这些怪物全身被铁链锁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林恩的视线扫过那些怪物。

　　瞳孔猛的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些怪物。全都是被改造过的地球人。

　　他们的神智已经被彻底抹除。灵魂被植入了服从的底层代码。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兵器。

　　“你就是那个变数？”

　　牧羊人六只眼睛同时盯着林恩。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珍稀动物的贪婪。

　　“把你身上的秘密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把你泡在最高级的培养液里。”

　　“让你保留一丝清醒的意识。”

　　林恩看着他。

　　脸上的白色面具流转着混沌的光泽。

　　“你这几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

　　林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连老子现在的位阶都看不穿。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牧羊人扯动脸上的肌肉。似乎是想做出一个冷笑的表情。但没有嘴巴。让他看起来格外滑稽。

　　“低维的虫子。永远只会在嘴上逞强。”

　　“撕碎他。留一口气就行。”

　　牧羊人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吼——！！

　　几百个被改造的地球人怪物。瞬间挣脱了身上的铁链。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朝着林恩扑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手脚并用。锋利的指甲在白骨路面上划出一溜火星。

　　林恩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扑过来的同胞。

　　如果他用造物主的混乱法则。一秒钟就能把这些怪物连同整个提纯所夷为平地。

　　但他不能。

　　这些是地球人。是他的同胞。

　　虽然神智被抹除了。但他们的灵魂底座还在。如果被旧日法则污染。他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会彻底变成深渊里的残渣。

　　“尤格。退后。”

　　林恩低喝一声。

　　肩膀上的史莱姆立刻缩成一团。跳到了远处的玻璃罐顶上。

　　林恩把手里的断刀插回后腰。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叶里灌满了冰冷的防腐剂味道。

　　“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

　　林恩双腿微弯。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近身格斗起手式。

　　“那老子今天。就用拳头。让你们听听深渊的动静。”

　　砰！！

　　第一个冲到面前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向林恩的脖子。

　　林恩没有躲。

　　他左手如电。一把扣住怪物的后颈。

　　右手并指成刀。精准的切入怪物后脑勺的第三节颈椎。

　　那里。是牧羊人植入的控制芯片所在的位置。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控制芯片被林恩硬生生捏碎。

　　怪物眼里的红光瞬间熄灭。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林恩没有停顿。

　　他就像是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不。他是一台精密到极点的手术机器。

　　他不杀人。

　　他只卸关节。捏芯片。

　　几百个怪物。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林恩在包围圈里辗转腾挪。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怪物倒下。

　　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培养区里连成了一片。

　　牧羊人站在远处。六只眼睛里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他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变数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连他的高维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而且。他居然能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精准的解除所有实验体的控制指令。

　　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根本不是一个低维生物能做到的。

　　“废物！！”

　　牧羊人终于怒了。

　　他抬起双手。

　　六只眼睛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空间剥离！！”

　　伴随着他的无声咏唱。

　　林恩周围的空间。突然像一块被切开的蛋糕。直接和整个提纯所剥离了开来。

　　形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透明立方体。

　　立方体内部。重力瞬间暴涨了几万倍。空气被强行抽干。

　　温度在零点一秒内。降到了绝对零度。

　　林恩刚刚放倒最后一个怪物。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被困在了立方体里。

　　军靴上结出了一层幽蓝色的冰霜。

　　“结束了。”

　　牧羊人走到立方体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里面的林恩。

　　“这种程度的空间切割。就算是主神。也会在三秒内被压成一个肉球。”

　　“你很强。但你太感情用事了。”

　　牧羊人的六只眼睛里。充满了嘲讽。

　　“为了这些劣等基因。放弃了使用你那种诡异的法则力量。”

　　“这是你犯下的最大错误。”

　　立方体里。

　　林恩没有挣扎。

　　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站直了身体。

　　骨头缝里传来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抬起头。

　　隔着透明的空间壁垒。看着外面的牧羊人。

　　脸上的白色面具。突然裂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就像是在笑。

　　“错误？”

　　林恩的声音。通过某种高维震动。直接传到了牧羊人的脑子里。

　　“我刚才不用法则。”

　　“是因为怕弄脏了我兄弟的遗体。”

　　林恩抬起右手。

　　那把断成两截的盲目痴愚之刃。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现在。场地清理干净了。”

　　“该送你上路了。”

　　牧羊人的六只眼睛同时剧烈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脑干。

　　“不可能！！在绝对零度和几万倍重力下。你连抬手都做不到！！”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林恩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

　　造物主的混乱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老子连天道都切得开。你这几块破玻璃。也配困住我？！”

　　一刀挥出。

　　灰色的细线。直接撞在透明的空间壁垒上。

　　嘶啦——！！

　　布匹被撕裂的闷响。

　　那个号称连主神都能压碎的绝对立方体。

　　就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

　　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玻璃渣。

　　狂暴的空间乱流。混合着灰色的旧日法则。直接倒卷而出。

　　牧羊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

　　重重的砸在远处的一根承重柱上。

　　哇的一声。

　　吐出一大口紫色的高维神血。

　　林恩从漫天的冰渣中走了出来。

　　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提着断刀。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牧羊人。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牧羊人惊恐的往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六只眼睛。此刻已经瞎了三只。眼眶里往外渗着黑色的粘液。

　　“你不是喜欢搞研究吗？”

　　林恩走到他面前。

　　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咔吧。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你好好研究一下。这把刀切进你脑子里的时候。你的神经元会有什么反应。”

　　林恩举起断刀。

　　刀尖对准了牧羊人剩下的一只眼睛。

　　“等......等等！！”

　　牧羊人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到了那把刀上附带的理智燃烧特性。

　　这一刀下去。他连神魂都会被烧成灰。

　　“你不是想找那个叫陆远的守夜人吗？！”

　　牧羊人声嘶力竭的吼道。

　　“我知道他在哪！！你杀了我。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刀尖。

　　在距离牧羊人眼球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林恩的左眼漆黑如墨。

　　“说。”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寂。

　　牧羊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他不在提纯所......”

　　“三年前。他被抓来的时候。主人的观测眼发现......他的灵魂频率。和地球的原初磁场完全一致。”

　　“他是万中无一的‘零号容器’。”

　　牧羊人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被送去了......神眷塔。”

　　“主人正在用他的肉体。打造一具完美的降临载体。”

　　“只要改造完成。主人的真身。就能无视地球的维度壁垒。直接降临。”

　　林恩的后背猛的拔直了。

　　脑子里的逻辑链瞬间咬合。

　　难怪他们能在地球上为所欲为。

　　原来他们把陆远当成了特洛伊木马！！

　　只要陆远被改造成载体送回地球。那就是一个移动的坐标和传送门。

　　“改造进度。到哪一步了？”

　　林恩踩在牧羊人胸口的脚。猛的发力。

　　“咳咳......”

　　牧羊人咳出一大口紫血。

　　“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

　　“最多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零号容器就会彻底成型。”

　　“到时候。那个叫陆远的灵魂。会被彻底抹杀......”

　　三个小时。

　　林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时间。太紧了。

　　他必须在三个小时内。打穿整个月背的防御。冲进那个什么狗屁神眷塔。

　　“神眷塔在哪？”

　　林恩冷冷的问道。

　　“在......在核心枢纽......”

　　牧羊人抬起颤抖的手。指了一个方向。

　　“从这里......穿过叹息回廊......就是......”

　　“我都告诉你了......放我......”

　　话音未落。

　　林恩手里的断刀。毫无征兆的插了下去。

　　噗嗤。

　　刀锋直接贯穿了牧羊人的眼球。深深没入了他的脑干。

　　灰色的混乱法则瞬间爆发。

　　牧羊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脑袋直接化作了一团灰烬。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跟我讨价还价。”

　　林恩抽出断刀。

　　甩掉上面的残渣。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装满同胞尸体的培养区。

　　左手一翻。

　　那个由【万物归一者之门】缩小的肉块。出现在掌心。

　　“系统。”

　　“把这里。给我封了。”

　　肉块飞到半空。迅速膨胀。

　　化作一扇巨大的肉门。直接把整个提纯所笼罩在内。

　　绝对的旧日结界。

　　任何高维生物。只要敢靠近这里半步。就会被瞬间吞噬。

　　林恩要保住这些同胞的遗体。等他办完事。再带他们回家。

　　做完这一切。

　　林恩转过身。

　　视线看向牧羊人刚才指的方向。

　　核心枢纽。神眷塔。

　　三个小时。

　　“尤格。走了。”

　　林恩把断刀扛在肩膀上。

　　黑雾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既然他们喜欢玩倒计时。”

　　“那老子今天。就去给他们送个大钟。”

　　林恩迈开腿。

　　朝着叹息回廊的方向。大步走去。

　　背影。融入了月背无尽的血色之中。

　　真正的清算。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