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穹顶的黑曜石天花板裂开几道两米多宽的缝隙。

　　大块的建筑残骸夹杂着钢筋，直挺挺地砸在林恩脚边，溅起一地的灰土和紫黑色的脓血。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顺着这些裂缝，不要命地往地下二层灌。

　　林恩把刚按在虚无印记上的右手收了回来。

　　海里的指令已经下达。

　　那头大家伙一旦浮出水面，城防军外围的魔能舰队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不远处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上。

　　那是被抽干了能量的人造主神心脏。

　　林恩在心里盘算。

　　外面打成一锅粥，议会留在临海市的眼线现在全盯着海面上的动静。

　　这地下室的烂摊子，正好拿来做文章。

　　单靠海里那几万只深潜者硬推，效率太低，伤亡也大。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林恩迈开腿，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脓液，走到那滩干瘪的心脏面前。

　　他半蹲下来，反握剥皮小刀，刀尖直接扎进那层厚实的黑褐色表皮里。

　　用力往下一划。

　　刺啦。

　　干瘪的皮肉被强行剖开，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空间法则回路。

　　虽然能量被抽干了，但这玩意儿毕竟是主神级别的底子，底层架构还算完整。

　　林恩左手一翻。

　　几根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花纹的冥河沉木，连同几截沾着血丝的变异祭司脊椎骨，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暗紫色的神光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他一把抓起一根冥河沉木，对准心脏内部最粗的那根法则节点，狠狠捅了进去。

　　咔嚓！！

　　沉木直接贯穿了节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恩面无表情，双手化作残影。

　　一截截脊椎骨被他用神力强行熔炼，化作白森森的骨泥，糊在沉木和心脏组织的连接处。

　　深渊的气息顺着这些骨泥，疯狂向外蔓延。

　　短短两分钟。

　　一个粗糙、扭曲、散发着浓烈海腥味和腐烂气息的底座，在这滩烂肉上成型了。

　　林恩站起身，擦掉手背上溅到的脓血。

　　“系统，调出临海市地下管网图纸。”

　　一张散发着蓝色微光的半透明全息地图，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林恩的视线快速扫过地图。

　　临海市的地下水管网，就像人体的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在整个城市的地底。

　　而这个地下实验室的位置，正好压在主城区的核心枢纽上。

　　林恩抬起双手，掌心朝下，悬停在那个刚拼装好的祭坛底座上方。

　　暗紫色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他要把这个深渊祭坛的能量输出端，强行接驳到临海市的地下水管网上。

　　只要对接成功。

　　深潜者身上带着的那些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就会顺着自来水管，精准地送进千家万户的杯子里。

　　神力化作数百根暗紫色的触须，顺着地层裂缝往下钻。

　　十米。

　　二十米。

　　触须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管道。

　　就在林恩准备强行熔穿管道壁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刺眼的金色强光，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

　　光芒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把整个地下二层照得亮如白昼。

　　林恩瞳孔收缩。

　　他看到那些水管表面，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金色代码。

　　这是议会留下的底层封印。

　　这帮老狐狸根本不信任临海市的城防系统，他们在整座城市的生命线上，早就埋下了自毁程序。

　　一旦检测到异种能量入侵，封印就会自动反噬。

　　哗啦啦！！

　　伴随着金属锁链碰撞的巨响。

　　成百上千条由金色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顺着林恩探出的暗紫色触须，疯狂逆流而上。

　　砰！！

　　第一条金色锁链狠狠抽在林恩的手背上。

　　皮肉直接炸开。

　　暗紫色的血液混杂着造物主本源，顺着指尖往下滴。

　　林恩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没有松手。

　　周围的空气被高浓度的秩序法则强行压缩。

　　重力在这一刻翻了十几倍。

　　林恩脚下的黑曜石地板寸寸龟裂，双腿膝盖骨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他的意识深处。

　　那片刚扩张到十万容纳上限的神国，也遭到了金色法则的冲击。

　　灰白色的迷雾剧烈翻滚。

　　天空中的极光被撕开几道口子。

　　趴在深渊海眼边缘的修格斯子体，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压得贴在地上。

　　林恩在心里冷笑。

　　议会这帮杂碎，算盘打得真精。

　　宁可把这几百万人口的城市连同管网一起炸上天，也绝对不让外人染指。

　　硬扛下去，这具刚踏入四阶的肉身绝对会被绞成肉泥。

　　得找个专业的来拆这堆破烂。

　　林恩强顶着足以把钢铁压成薄片的重力，左手艰难地摸向随身空间的边缘。

　　“出来干活了！！”

　　他猛地一掏。

　　吧嗒。

　　那个通体墨绿、长着八根小触手的真理肉球，被他直接扔在了地上。

　　肉球刚落地，就被周围的金色法则烫得叽叽乱叫。

　　它挥舞着触手，试图重新钻回林恩的裤腿里。

　　林恩抬起流血的左脚，一脚踩在肉球的头顶上。

　　“别装死。”

　　“看到下面那些金光闪闪的链子没？”

　　林恩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显得异常冰冷。

　　“全吃了。”

　　肉球被踩得扁了下去。

　　它那颗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二面积的巨大独眼，委屈地眨巴了两下。

　　紧接着。

　　独眼里那纯金色的瞳孔，猛地锁定住了那些正在疯狂抽打林恩的金色锁链。

　　属于十二翼炽天使的底层代码，在肉球体内苏醒。

　　它对这些议会的秩序法则太熟悉了。

　　这是曾经把它吊在罐子里抽干骨血的力量。

　　肉球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

　　它那颗巨大的独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真理铭文。

　　唰！！

　　一道幽绿色的光柱从独眼里射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打在最粗的那根金色锁链上。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坚不可摧、连四阶神力都能轻易撕裂的法则锁链，在接触到绿光的刹那，表面那些复杂的代码开始疯狂闪烁。

　　真理之眼生效了。

　　它直接绕过了阵法的防御外壳，看穿了这套自毁程序最底层的逻辑漏洞。

　　绿光所过之处，金色的锁链像被泼了硫酸的塑料一样，快速溶解。

　　露出里面一个个脆弱的能量节点。

　　林恩看着那些崩碎的金色节点，嘴角扯开一个暴戾的弧度。

　　“你们这群坐在星界里发号施令的伪神，真以为几条破代码就能锁死这人间的命脉？”

　　他双手猛地合拢。

　　指骨摩擦发出爆鸣。

　　“今日我便以这无序的深渊，灌满你们那自诩纯洁的圣杯！！”

　　轰隆！！！

　　林恩体内剩余的四阶神力，化作一股黑紫色的洪流，顺着肉球看破的漏洞，蛮横地撞碎了最后的封印外壳。

　　神力长驱直入。

　　直接扎进了临海市主城区的地下水管网核心枢纽。

　　【叮！！】

　　【检测到高阶能量接驳成功！！】

　　【眷族祭坛（初级）激活完毕！！】

　　【宿主当前神力储备突破临界值！！】

　　【阶位提升：微弱神力巅峰！！】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连成一片。

　　林恩感觉体内那股干涸的造物主本源，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瞬间填满。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暗紫色的神光在体表流转，将周围残存的金色法则彻底碾碎。

　　“干得不错。”

　　林恩收回脚，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因为吃得太撑而不断打嗝的真理肉球。

　　他把肉球踢回随身空间。

　　然后转过头，看着面前那个已经完全运转起来的深渊祭坛。

　　祭坛底座上的脊椎骨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一股股浓稠的、带着极致精神污染的墨绿色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祭坛内部涌出，顺着打通的管道，疯狂注入临海市的地下水网。

　　猎杀时刻，开始了。

　　......

　　临海市，中央商务区。

　　繁华的十字路口，全息广告牌上还在循环播放着城防军不可战胜的宣传片。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让街道上的行人陷入了恐慌。

　　普通的平民和低阶神祇挤成一团，拼命往地下掩体跑。

　　街角的一个大型景观喷泉旁。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胸口别着二阶神祇徽章的中年男人，正气喘吁吁地扶着大理石边缘休息。

　　他刚才跑得太急，嗓子干得冒烟。

　　他看了一眼喷泉里清澈的水，咽了口唾沫。

　　周围太乱了，他也顾不上体面，直接伸手捧起一捧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水刚下肚。

　　中年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死死盯着水面。

　　喷泉里原本清澈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浓稠的墨绿色。

　　水面上，倒映出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呃......咕噜......”

　　中年男人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感觉胃里有一团火在烧，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食道往上爬。

　　周围逃难的人群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砰！！

　　一声闷响。

　　中年男人的肚子直接炸开。

　　没有肠子和鲜血流出来。

　　十几根布满吸盘和黏液的墨绿色触手，硬生生撑破了他的西服，在空气中疯狂挥舞。

　　“啊啊啊啊！！”

　　旁边的几个路人被触手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些触手上的吸盘瞬间贴在路人的皮肤上，强行注入了深潜者的精神毒素。

　　短短几秒钟。

　　被击中的路人双眼翻白，理智值清零。

　　他们的关节发出反向折断的脆响，趴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只长着鳃裂的半人半鱼怪物。

　　这只是一个缩影。

　　在临海市的各个角落。

　　高档餐厅里，正在品尝顶级海鲜汤的权贵，喝下第一口汤后，脑袋直接裂成了八瓣，长出一朵巨大的食人花。

　　下水道维修工刚拧开阀门，就被喷涌而出的墨绿色污水淋了满身。

　　他的皮肤迅速溃烂，长出细密的青灰色鳞片，转身抓起扳手，砸碎了工友的脑袋。

　　那些被神祇们圈养在神国里的低阶眷族，感受到了通过契约传来的污染。

　　一只原本温顺的圣光独角兽，头顶的独角突然脱落，长出了一根布满倒刺的骨鞭。

　　它转过头，一口咬断了主人的半边身子。

　　整个临海市的供水系统，变成了最高效的生化武器投放网络。

　　街道上到处都是变异的怪物和失去理智的疯子。

　　火焰、魔法、残肢断臂，把这座曾经繁华的海滨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林恩站在地下二层的废墟里。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刷新状态。

　　【叮！！】

　　【大范围精神污染生效！！】

　　【目标理智值清零！！】

　　【恐惧值+1000！！】

　　【恐惧值+1000！！】

　　【恐惧值+1000！！】

　　数字像瀑布一样向下滚动。

　　林恩看着右上角那串快速突破六位数的余额，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才是收割的正确姿势。

　　......

　　临海市，市政大楼顶层。

　　市长办公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外，整个城市已经被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光芒笼罩。

　　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市长李德海瘫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纯手工真皮沙发上。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手里那根还没抽完的古巴雪茄，掉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几分钟前，他还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通讯器大骂城防军是饭桶，连几只海兽都挡不住。

　　直到他亲眼看到，楼下广场上那辆装备了重型魔能炮的装甲战车，被地下水管里喷出来的几十根触手连人带车卷上了半空。

　　战车里的城防军士兵连一枪都没开出来，就自己咬断了舌头。

　　疯了。

　　全城都疯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海兽潮。

　　这是旧日支配者的直接降维打击！！

　　“完了......全完了......”

　　李德海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城市防御体系，在那种无孔不入的墨绿色水流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他连敌人的正规军都没看到，自己的老巢就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孵化场。

　　砰！！

　　办公室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市长秘书满脸是血地爬了进来。

　　他的左手已经被齐根咬断，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蠕动着几根细小的肉芽。

　　“市长......水......千万别碰水......”

　　秘书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死鱼眼。

　　他的腮帮子两侧，正在缓慢裂开两道渗人的鳃裂。

　　“主......伟大的主在呼唤我们......”

　　秘书脸上露出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挣扎着站起来，朝着李德海扑了过去。

　　“滚开！！”

　　李德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他连滚带爬地躲开秘书的扑击，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秘书的脑袋上。

　　秘书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德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顺着大楼外墙往上爬的青灰色身影。

　　那些深潜者已经突破了底层的防御，正在朝着顶楼逼近。

　　防线彻底崩溃。

　　临海市已经守不住了。

　　李德海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是一个被特制合金锁死的小型保险箱。

　　他哆嗦着手，输入了那串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密码。

　　咔哒。

　　保险箱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高阶神格。

　　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按钮。

　　这是直通星界议会最高决策层的紧急求救通道。

　　不到城市彻底覆灭的最后一刻，绝对不允许按下。

　　李德海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进嘴里。

　　他知道，按下去，就意味着他这个市长的政治生涯彻底结束了，甚至会上军事法庭。

　　但不按，他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砰！！砰！！砰！！

　　防弹玻璃外，几只长着肉翼的变异眷族，正用布满鳞片的爪子疯狂敲击着窗户。

　　玻璃表面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李德海闭上眼睛。

　　他咬紧牙关，伸出颤抖的右手，重重地拍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刺目的红光在办公室内亮起。

　　一道极其隐秘的空间坐标，带着临海市彻底沦陷的绝望信息，直接穿透了位面壁垒，射向了遥远的星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