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阴兵静立原地。

　　血红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屋内，看向苏南。

　　那目光中没有迷茫，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杀意和戾气，仿佛只要苏南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再次踏平一切。

　　【青城山清风子】：呵！看！反噬了！阴兵失控了！

　　【茅山符箓院】：百万阴兵，若真存在，其戾气足以反噬其主！此子危矣！

　　【龙虎山天师府执事】：眼中血光不散，杀气未收……这确是失控之兆！

　　【全真龙门派】：装腔作势，终遭反噬！报应！

　　天幕之上，弹幕飞滚。

　　各大道门势力，此刻竟难得地达成一致——都在等！

　　等苏南被百万阴兵反噬，等这“荒诞戏剧”以惨剧收场。

　　屋角，徐婉蜷缩在地，脸色惨白。

　　她看着窗外那百万双血红的眼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刚才那一脚跺下，鬼魂灰飞烟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现在，这些恐怖的阴兵……要反噬苏南了吗？

　　她下意识看向苏南。

　　却见苏南倚在窗边，表情依旧轻松。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别瞪了。”

　　苏南揉了揉眼睛，像是刚睡醒。

　　“戏演完了，收工。”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一声。

　　窗外，百万阴兵，同时动作。

　　不是暴起，不是反噬。

　　是——

　　“哗啦！”

　　百万阴兵，齐刷刷单膝跪地。

　　右拳握起，置于胸前。

　　头颅低下。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万遍。

　　然后，百万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夜空中炸开：

　　“主人——！！！”

　　声浪如雷，震得房屋颤动。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声中凝固了。

　　【某退休老天师】：跪……跪了？！

　　【年轻弟子甲】：卧槽！跪了！真跪了！

　　【弟子乙】：叫主人！百万阴兵叫主人！！！

　　【弟子丙】：苏哥！！！（已疯）

　　徐婉捂着嘴，眼泪不知何时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恐惧。

　　是震撼！

　　是认知被彻底打破后的冲击！

　　苏南……这个被她当成“江湖骗子”的年轻扎彩匠……

　　竟然真的，掌控了百万阴兵？！

　　而且，让它们跪地称主？！

　　“行了，起来吧。”

　　苏南摆摆手，像是赶走一群烦人的苍蝇。

　　百万阴兵齐刷刷站起。

　　动作依旧整齐，没有一丝杂音。

　　苏南又抬手，轻轻一挥。

　　“散。”

　　一字出口。

　　窗外，百万阴兵，同时抬头。

　　它们对着苏南，再次抱拳一礼。

　　然后——

　　“哗……”

　　如同冰雪消融。

　　百万阴兵，从最外围开始，化作点点白光。

　　白光汇聚，如逆流的星河，向着苏南的屋子倒灌而来。

　　它们穿过窗户，飞入屋内。

　　在徐婉震惊的目光中，那些白光精准地落在墙上、架子上、角落里——

　　落回那一千二百个纸人身上。

　　白光没入纸人。

　　纸人眼中红光熄灭，恢复成普通的白纸模样。

　　但它们身上，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

　　不再只是死物！

　　而是……沉睡的士兵！

　　更让徐婉震惊的是——

　　那些原本点在纸人眉心、双目、口鼻的五色血土，此刻正诡异地从纸人身上“脱落”。

　　不是掉落。

　　是“飘”出来。

　　化作五色光点，在空中飞舞，然后精准地飞回苏南手中的五个小玉瓶。

　　青、赤、白、黑、黄。

　　五色归位。

　　玉瓶盖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仿佛这百万阴兵点睛、征战、归位、收料，只是苏南随手泡了杯茶，喝完又洗了杯子那般简单。

　　【青城山】：这……这怎么可能？！点睛材料还能收回？！

　　【茅山】：《扎彩秘录》记载，点睛材料一点即融，绝无收回之理！此子……

　　【龙虎山】：若非幻术，那此子对材料的掌控，已至“入微”之境……

　　【全真】：障眼法！定是障眼法！

　　徐婉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从赵强鬼魂出现，到百万阴兵踏平一切，再到此刻收兵归位……

　　这一夜，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多年来的认知。

　　原来，鬼真的存在！

　　原来，扎彩匠……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原来，这个世界，和她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苏南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任务“斩妖除魔（初阶）”完成】

　　【消灭厉鬼赵强（D级）x1，赌鬼胖瘦二鬼（D级）x2，小鬼打手（E级）x37】

　　【获得奖励：功德值+5000，五方灵土·南方赤土配方x1，判官笔修复进度+5%】

　　【新任务发布：宣传扎彩匠文化（初阶）】

　　【任务内容：让至少1000人相信“真正的扎彩匠”存在】

　　【当前进度：1/1000（徐婉）】

　　【奖励：五方灵土·西方白土配方x1，扎彩匠专属直播设备x1】

　　苏南眉梢微挑。

　　“才一个？”

　　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徐婉，摇摇头。

　　“任重而道远啊。”

　　徐婉此刻终于缓过神来。

　　她撑着地面，颤抖着站起。

　　看着苏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感激，有惭愧。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崇拜。

　　“苏、苏大师……”

　　她声音发颤，走到苏南面前。

　　深深鞠躬。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样说您……”

　　“谢谢您……救了我……”

　　苏南摆摆手。

　　“不用谢，收费的。”

　　他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拿出一个计算器，开始按。

　　“驱鬼费十万，安魂费五万，精神损失补偿费三万，总计十八万，现金还是扫码？”

　　徐婉：“……”

　　她咬了咬嘴唇，脸涨得通红。

　　“我……我没钱……”

　　苏南按计算器的手一顿。

　　抬头，看着她。

　　“没钱？”

　　“嗯……赵强死后，他那些狐朋狗友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我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

　　徐婉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那不行。”

　　苏南放下计算器，一脸严肃。

　　“我这儿不是慈善机构，要么给钱，要么……拿东西抵。”

　　徐婉猛地抬头。

　　“我、我可以留下来给您打工！扫地、做饭、看店，我都能干！”

　　她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还可以给您当徒弟！学扎彩！我手很巧的！”

　　苏南挑眉。

　　“徒弟？”

　　“对！您刚才那手段……太厉害了！我想学！”

　　徐婉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我还可以给您当坐骑！您出门的时候，我给您开车！不，给您当马骑也行！”

　　苏南：“……”

　　他揉了揉太阳穴。

　　“打住，打工可以，一个月三千，包吃住，不包五险一金，十八万，你得给我打五年工。”

　　徐婉眼睛更亮了。

　　“五年就五年！我愿意！”

　　苏南叹了口气。

　　“行吧，先去把你身上那印记处理了。”

　　他指了指徐婉的胸口。

　　徐婉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胸脯上方，衣领边缘，有一块巴掌大的乌青色印记。

　　那是刚才赵强鬼爪抓过的地方。

　　鬼血渗入，留下了阴毒。

　　“这、这能治吗？”

　　徐婉紧张地问。

　　“能。”

　　苏南转身，在抽屉里翻找。

　　徐婉期待地看着他。

　　刚才百万阴兵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她以为，苏南会拿出什么神奇的纸人，或者念一段玄奥的口诀，施展不可思议的扎彩术……

　　苏南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

　　一根银针。

　　徐婉：“……？”

　　“躺下。”

　　苏南指了指旁边的小床。

　　徐婉茫然地躺下。

　　苏南拿着银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

　　“苏、苏大师……这是要……”

　　徐婉声音发颤。

　　“简单。”

　　苏南语气轻松。

　　“你这印记，是鬼血阴毒。用银针扎破皮肤，把里面的毒血吸出来就行。”

　　徐婉眼睛一亮。

　　“吸出来？像电视剧里那样，用嘴……”

　　“用嘴多不卫生。”

　　苏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东西，递给她。

　　“给，吸管。”

　　徐婉看着那根透明的塑料吸管，表情僵住了。

　　“用、用这个……吸？”

　　苏南一脸理所当然。

　　“对啊，不然呢？你自己吸，还是我帮你？”

　　徐婉看着那根吸管，又看看自己胸脯上的印记，脸一点点涨红。

　　“我、我自己……怎么吸啊！”

　　“躺着吸啊，侧着头不就行了？”

　　“这、这根本够不着好吗！”

　　“那你趴着吸？”

　　“苏南！！！”

　　徐婉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吸管，狠狠扔在地上。

　　她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眼睛却死死瞪着苏南。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南一脸无辜。

　　“什么故意？”

　　“你就是故意戏弄我！想看我的笑话！”

　　“我没有啊，这真是最简便的方法……”

　　“简便你个鬼！”

　　徐婉咬着嘴唇，眼中水汽氤氲。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看着苏南那副“我真没开玩笑”的表情，突然一咬牙。

　　伸手，抓住苏南的衣领。

　　用力一拉。

　　苏南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到了床边。

　　“你干什——”

　　话没说完。

　　徐婉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露出那片乌青的印记。

　　然后，她按着苏南的后脑，狠狠往自己胸前一摁。

　　“吸！”

　　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用嘴吸！现在！立刻！”

　　苏南：“……”

　　他的脸，此刻正埋在徐婉的柔软中。

　　鼻尖，是淡淡的体香，混合着鬼血阴毒的腥气。

　　耳边，是徐婉剧烈的心跳。

　　【青城山清风子】：？？？！！！

　　【茅山符箓院】：这、这成何体统！！！

　　【龙虎山天师府执事】：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全真龙门派】：此子果然是登徒子！用幻术骗女子失身！

　　【某退休老天师】：……年轻真好。

　　【年轻弟子甲】：苏哥！不愧是你！！！

　　【弟子乙】：这剧情走向……是我没想到的……

　　【弟子丙】：天幕能不能关了啊！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苏南僵了两秒。

　　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徐婉通红的脸，水汽氤氲的眼，还有那副“老娘豁出去了”的表情。

　　突然，笑了。

　　“行。”

　　他低下头，凑近那片乌青。

　　嘴唇，轻轻贴上。

　　温热的气息，喷在徐婉敏感的皮肤上。

　　徐婉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

　　睫毛，微微颤抖。

　　苏南深吸一口气。

　　然后——

　　“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