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星辞坐在套房客厅宽大的丝绒沙发上,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一片昏黄朦胧的光晕,勉强照亮室内。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摊开着一片狼藉:几个空弹匣、一堆黄澄澄的子弹、快速装弹器、枪油、擦枪布。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火药和枪油混合的独特气味,与酒店房间原本的香氛格格不入。
他的手指机械般地动作着,将一颗颗5.56mm步枪弹压进弹匣,弹簧发出规律的“咔哒”声。动作流畅,得益于“武器精通”技能赋予的肌肉记忆,但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明天……不,或许就在今夜,浣熊市就将彻底沦陷。
这不是隔着屏幕的游戏,不是可以随时存档读档的虚拟世界。这里是真实的1998年,真实的浣熊市。那些即将在大街上游荡、嘶吼、扑咬的,不再是多边形建模的怪物,而是曾经活生生的人——市民、警察、老人、孩子……被T病毒残酷地剥夺了意志与生命,沦为行尸走肉。被它们咬碎喉咙、扯出肠子的,也将是真实的血肉之躯。
一想到这些,一股冰冷的寒意就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胃部隐隐抽搐。前世三十多年,他不过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打过最激烈的架也就是街头混混级别的斗殴,连杀鸡都没亲眼见过几次。如今,他却要手持枪械,去“清理”数以百计的丧尸,甚至要面对舔食者、暴君那样的噩梦造物。
系统灌输的枪械知识、战术动作、杀戮技巧,如同烙印在脑海里,清晰无比。但没有实战检验,这一切都像是空中楼阁。他知道如何三点一线瞄准,知道如何控制呼吸击发,知道如何快速更换弹匣,知道不同枪械的后坐力特性……但当目标是一个蹒跚走来、面目狰狞、散发着腐臭的“人”时,自己能不能克服心理障碍,稳稳地扣下扳机?当舔食者以惊人的速度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爬行突袭时,自己能不能及时反应,打出致命一击?
“不慌才怪……”他低声自语,停下了装弹的动作,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恐惧是正常的,甚至是必要的,它能让人保持警惕。但绝不能让它演变成瘫痪行动的恐慌。
从中午强迫自己补觉,一直睡到傍晚。醒来后草草吃了客房服务送来的晚餐——一块冷掉的牛排和沙拉,食不知味。又去冲了个热水澡,试图洗去疲惫和不安,但紧张感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盘踞在神经深处。
晚上七点,他走进卧室,关紧房门,拉上遮光帘。是时候武装自己了。
心念一动,意识沟通系统空间。光芒微闪,一件件装备凭空出现在柔软的大床上,几乎堆满了半边。
首先是一套完整的 BSAA作战服,深灰与黑色的渐变迷彩,面料坚韧且带有一定的防割防水性能,关节处有加强护垫。配套的模块化战术背心,可以插入陶瓷防弹插板(对丧尸撕咬防护有限,但能抵御流弹和一定程度钝器打击),以及多个弹匣包、工具包。一个带有四目全景式夜视仪基座的战术头盔,以及一个造型科幻、带有通讯接口和空气过滤系统的渐变色调防毒面具。这身行头,俨然是专业反生化部队的配置。
接着是武器:除了已经放在外面的AK-15和M870,又出现了数支枪械——一挺FN Minimi轻机枪(M249 SAW),配备200发软弹链箱;一具M72 LAW一次性火箭筒;一把M32转轮榴弹发射器,短粗的枪身显得憨厚却致命。旁边是配套的弹药:数个步枪弹鼓(包括两个100发的7.62x51mm全威力穿甲弹弹鼓,用于应对可能出现的轻型装甲目标或特殊变异体)、成盒的5.56mm和7.62x39mm步枪弹、各种40mm榴弹(高爆、燃烧、烟雾)、破片手雷、闪光震撼弹、烟雾弹……
付星辞看着床上这足以发动一场小型突击的火力,捏着下巴,眉头却皱了起来。
“总感觉……火力还是不足啊。”他喃喃道。见识过系统商城里那些来自《战锤40K》、《光环》、《毁灭战士》等世界的夸张武器后,眼前这些冷战末期至90年代初的装备,确实显得有些“朴素”。但那些大杀器要么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要么对使用者有苛刻要求(灵能、基因认证等),要么其弹药在这个世界根本无法补充。
“算了,饭要一口口吃。”他摇摇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这些装备对付现阶段浣熊市的威胁,理论上绰绰有余。关键在于使用的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兑换的两个核心技能——双色霸气和剃。
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意念催动之下,一股无形的能量从体内涌出。他抬起右臂,握拳。只见从小臂开始,皮肤迅速染上一层深邃的、带有金属光泽的漆黑颜色,并且缓慢地向手肘方向蔓延。然而,到达手肘附近时,这股蔓延之势就停滞不前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再向上覆盖一寸。他又尝试将霸气凝聚于双腿,同样,黑色只覆盖到膝盖下方,便难以为继。
“果然只是初级……”付星辞散去霸气,手臂和腿部的黑色迅速消退。按照系统描述,初级武装色主要能强化接触部位的硬度和力量,提供不错的防御和攻击加成,但覆盖范围有限,强度也远未达到高阶的“流动外放”或“内部破坏”境界。
至于“剃”,他更是不敢在酒店房间里轻易尝试。那瞬间数十次踩踏爆发出的力量,足以踏碎地板砖甚至楼板。他可不想还没迎战丧尸,就先因为破坏酒店设施惹来麻烦,或者更糟——掉到楼下去。
他转而运用见闻色霸气。闭上眼,将感知缓缓扩散开来。精神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波纹,穿透墙壁,向四周延伸。隔壁1206房,空无一人,只有空调的低鸣。另一边1209房,同样寂静,客人似乎早已离开。楼上楼下传来的声音也变得清晰了一些,但大多是正常的起居动静,偶尔有电视新闻声。目前看来,这一层还算安全。
稍微安心后,他唤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付星辞
年龄: 18【年龄固化】
力量: 15【正常人5】
体质: 15【正常人5】
敏捷: 15【正常人5】
精神: 15【精力旺盛】
幸运: 35【欧洲人,欧洲人】
魅力: MAX【神级魅力,你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是一种超越凡俗、近乎法则的吸引力。它并非单一特质的放大,而是多种超凡品质的共振与升华,能在瞬间征服人心,并留下永恒的影响。】
技能卡:武器精通,格斗精通,载具精通,双色霸气【初级】,剃【海军六式之一】
系统空间: 100立方米【三室一厅大小】
维纳斯次元币: 3179
目光在“双色霸气”上停留片刻。这只是基础版本。更高阶的“霸王色霸气”及其缠绕技巧,所需的次元币是天文数字,而且似乎有隐性门槛,目前灰色不可选。不过想想也是,海贼世界里,后期双色霸气几乎是高手标配,但顶尖强者之间的差距,往往就在于霸王色的有无与强弱。典型的例子就是凯多一记“雷鸣八卦”秒杀初期不会霸王色缠绕的路飞。
“路飞……”付星辞脑中闪过那个橡胶白痴的身影,随即联想到他那恐怖的饭量和恢复力。“对了,生命归还!”如果能兑换这个技能,就能通过进食快速恢复体力甚至伤势,简直是持久战和逆境翻盘的神技。不过一看价格,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似乎也需要一定体质基础。
思绪收回现实。或许是紧张消耗了大量能量,或许是三倍常人体质带来的代谢加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猛然袭来,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这几天心神不宁,确实没好好吃饭。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五袋单兵自热野战口粮,拆开加热。很快,米饭、肉类、蔬菜混合的浓郁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将五份高热量的军粮全部吃完,才感到满足的饱腹感。
“难怪海贼世界里的人都那么能吃,体质变态是一方面,能量消耗大才是根本。”付星辞擦了擦嘴,更加坚定了以后要兑换“生命归还”的想法。关键时刻,能靠吃饭“仰卧起坐”,比什么都实在。
时间指向晚上七点半。距离预估的全面爆发还有几个小时。他点上一支烟,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双脚搭在茶几边缘,闭上眼睛。不是睡觉,而是尽可能让身体和神经放松,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休憩状态。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窗外一切细微的声响。
“嘀嘀嘀——嘀嘀嘀——”
尖锐却不刺耳的电子闹铃声将付星辞从浅眠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瞬间聚焦。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战术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时间:23:00。
午夜将至。
他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弹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走进卧室,脱掉身上的休闲衣物,只剩下一件黑色T恤和短裤。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穿戴那套BSAA作战装备。
先是吸汗排热的底层内衣,然后是坚韧的作战服裤子和上衣,系紧鞋带的高帮军靴。接着穿上战术背心,插入前后两块三级防弹插板,在胸前的弹匣包里放入四个AK-15的60发弹匣,两侧的附件包放入手枪弹匣、医疗包、工具钳。腰部固定带挂上手枪快拔枪套,另一侧挂上两个步枪弹鼓包。最后戴上战术头盔,调整好束带,将那个造型独特的渐变色调防毒面具挂在脖子上备用。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人影,全身被专业的战术装备包裹,线条硬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防弹背心勾勒出经过强化的健壮体型,头盔下的面容被阴影遮挡,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四目夜视仪翻转到头盔上方,随时可以下拉使用。整体看起来,确实很像那么回事,甚至可以说……相当帅气。
但付星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目光在镜中身影上下扫视,忽然灵光一闪——冷兵器。在狭窄空间、弹药耗尽或需要无声解决目标时,一把可靠的近战武器至关重要。他想起了《生化危机9》里昂使用的手斧,简单粗暴。不过,他更喜欢更长一点、更具战术性的刀具。
意识沉入系统商城,快速浏览。很快,锁定了一把美国海豹部队曾试用过的战术长刀,刀身长约30厘米,钢材优异,设计兼顾劈砍与穿刺,刀柄符合人体工学,配有战术刀鞘。花了几次元币兑换出来。
实物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极佳。他将刀鞘固定在战术背心的后腰位置,方便右手反手抽刀。再次面对镜子,他左手从枪套中拔出手枪,右手“唰”地一声抽出战术长刀,银亮的刀身在室内灯光下划过一道寒芒。他下意识摆出一个姿势:左手持枪前伸瞄准,右手反手握刀横于胸前或身侧,作为近身防御。
看着镜中自己这副如临大敌、又透着几分中二气息的样子,付星辞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搞得跟要拍电影似的……”但笑容很快收敛。这不是演戏,这是生死攸关的准备。
收好手枪和长刀,他开始整理床上的重型武器。火箭筒(M72 LAW)暂时用不到,体积也大,先收回系统空间。轻机枪(M249)火力虽猛,但携带不便,噪音和后坐力也大,在初期城市环境中可能弊大于利,同样收回。手雷只留了两枚M67高爆手雷和两枚M84闪光震撼弹挂在胸前,其余收回。
M34榴弹发射器被他留了下来。这把40mm口径的单发榴弹发射器,射程适中,威力可观,特别是配备了燃烧弹和高爆弹后,对付集群丧尸或制造障碍、清理房间有奇效。他将它连同配套的十发高爆榴弹和十发燃烧榴弹一起,小心地装入一个加厚的战术背包中。
两个100发的7.62x51mm全威力穿甲弹鼓也放入背包侧袋,以备不时之需。AK-15则换上了一个75发的7.62x39mm弹鼓,挂在胸前,随时可以举枪射击。
将所有暂时用不到的装备收回系统空间,房间顿时清爽了不少。付星辞背起装满弹药和榴弹发射器的战术背包,拎起上好弹鼓的AK-15,回到客厅。
他拿出一个军用水壶,从自己空间里拿出纯净水灌入(不确定水源何时会被污染),又检查了随身携带的能量棒和压缩饼干。最后,点上一支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微微出汗,甚至能感觉到指尖轻微的颤抖。亢奋与恐惧交织。明明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和装备,但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社畜的惰性和对血腥战场的本能抗拒,依然在拉扯着他。他知道,这种矛盾的心理,或许才是正常人面临此情此景最真实的反应。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改变重要配角‘罗伯特·肯多’及其女儿‘艾玛·肯多’的命运轨迹,使其免于原定悲剧结局。获得剧情扭转奖励:维纳斯次元币 x 2000。】
付星辞精神一振。罗伯特他们成功逃出去了!这说明他的干预是有效的,蝴蝶效应确实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也给了他更多的信心。次元币增加到5179,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为后续兑换更强技能或装备打下了基础。
时间已过午夜。他起身,再次轻轻拉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街道上的景象已经与白天截然不同。在他酒店前方约一个街区的主干道路口,赫然停着两辆蓝白涂装的浣熊市警车,警灯无声地旋转着,闪烁着红蓝光芒。旁边还有一辆救护车,后门敞开。几名警察和医护人员的身影在车灯照射下晃动,似乎正在处理什么。隐约能看到地上有一滩深色痕迹,周围拉起了警戒带。更远处,有零星的人影在奔跑,尖叫声被距离和玻璃削弱,但仍能感受到那股混乱的萌芽。
抬头望向夜空,三架涂有安布雷拉红白伞标志的直升机,正低空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朝着城市东北方向——大概是阿克雷山区或更远的污水处理厂方向——疾驰而去。螺旋桨的轰鸣声碾压着夜晚的寂静。
“开始了……”付星辞低语。这些小规模的骚乱、异常的警方调动、安布雷拉直升机的频繁出动,都预示着堤坝上的裂缝正在扩大,洪水即将决堤。等到天亮,恐怕就不再是零星事件,而是席卷全城的死亡浪潮。
他重新拉好窗帘,瘫回沙发,强迫自己继续闭目养神。能多休息一分钟,就多一分体力。
“轰——!!!”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将付星辞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惊醒。声音来自东南方向,距离似乎不远。他立刻跳起,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只见东南方靠近河流的区域,腾起一团夹杂着火光的浓烟,在夜空中格外醒目。看位置和规模,像是一个中小型的仓库或厂房发生了爆炸。火光映红了那片天空,即使在这里也能看到升腾的烟柱。
看了眼战术平板:1998年9月28日,凌晨4点17分。
距离全面爆发,越来越近了。城市已经开始流血。
付星辞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回到沙发,却再也无法平静休息。大脑异常清醒,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该从哪里开始行动?是先前往警察局寻找更多情报和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比如马文警官)?还是直接想开着装甲车,尝试在道路彻底堵塞前冲出城去?舔食者通常在哪里出没?追踪者又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首次登场?
越想,越是焦虑。明明拥有力量和信息优势,却因为缺乏经验和对真实死亡的恐惧,而陷入了某种拖延和犹豫。他知道这样不对,但身体和精神似乎需要一个切换的过程,从“等待灾难”切换到“投身灾难”。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检查装备,喝水,抽烟,反复查看地图。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深黑转为靛蓝,继而泛起鱼肚白。枪声,从一开始的零星一两下,逐渐变得频繁、清晰起来。不再是遥远的闷响,而是近在咫尺的“砰砰”声,有时还夹杂着玻璃破碎、汽车碰撞和更加凄厉的惨叫声。这座城市的清晨,是被枪声和哀嚎唤醒的。
早上7点整。
付星辞站在房间中央,最后一次检查全身装备。战术背心束紧,弹匣满仓,手枪保险打开,长刀在鞘,AK-15的弹鼓安装牢固,榴弹发射器在背包里触手可及,手雷挂扣稳妥。头盔戴好,束带调节舒适。最后,他拉下那个渐变色的防毒面具,严丝合缝地扣在脸上。视觉稍有变化,但呼吸顺畅,内置的通讯器暂时静默。镜子里,只剩下一个全副武装、看不清面容的战士形象,唯有那双眼睛,透过目镜,闪烁着决绝与紧张并存的光芒。
“不能再等了。”他对自己说。无论是为了任务,为了奖励,还是为了那渺茫的、改变更多悲剧的可能,他都必须踏入这片即将化作地狱的战场。
深吸一口气,面具内传来气流声。他运用见闻色霸气,仔细感知了门外走廊和电梯间的状况——暂时没有异常生命反应,只有远处隐约的慌乱脚步声。
拧开门锁,取下安全链,轻轻推开房门。走廊铺着厚地毯,寂静无声,其他客房都紧闭着门,不知里面是否还有人。
他悄无声息地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电梯从一楼上升,期间没有任何停顿。门开了,轿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下“1”。
电梯平稳下降。数字跳动:12…11…10…每下降一层,付星辞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重一分。当数字跳到“1”,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酒店一楼大堂。
往日里即便清晨也会有商务旅客往来、清洁人员忙碌的大堂,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冷清。华丽的水晶吊灯依然亮着,却照不出几分生气。只有四名酒店工作人员聚集在前台后面,两男两女,个个面色苍白,神情惶恐,正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不时惊恐地望向玻璃旋转门外。
电梯门打开的声响惊动了他们。四人齐刷刷转头,当看到从电梯里走出一个头戴战术头盔、脸覆怪异防毒面具、全身挂满武器装备、背着巨大背包的“未来战士”时,全都愣住了,张大嘴巴,一时忘了言语。
其中那位身穿深蓝色制服套裙、看起来像是值班经理的中年白人女性最先反应过来。她认出了付星辞(或者说他登记的名字),脸上混杂着惊讶、疑惑和一丝希望,快步绕过前台走了过来,但在距离两三米处停下,声音有些发颤:“雷……雷恩先生?您这是……?”
付星辞停下脚步,目光透过面具目镜扫过四人。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但也意味着他们还没有遭遇直接的丧尸袭击,酒店暂时安全。
他没有浪费时间,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低沉而带有金属质感,语速快而清晰:“你是酒店管理者?听着,等我离开后,立刻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家具、行李车、甚至是拆下来的门板——把酒店主入口和侧门彻底堵死,封严实。然后,带上你们必需的随身物品,以及任何能当作武器的东西——消防斧、厨房的刀具、高尔夫球杆什么的,全部撤到酒店天台去。锁死通往天台的门,但留出能让直升机看到你们的空间。”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等待军方或救援组织的直升机。不要轻易离开天台,不要给陌生人开门,除非你百分百确定对方没有被感染。明白了吗?”
中年女经理被他一连串指令说得有些懵,但关键信息听懂了——堵门,上天台,等救援。她下意识地点点头:“可、可是为什么……外面到底怎么了?”
“病毒全面爆发了。街上很快就会充满感染者,它们会攻击所有活物。酒店相对坚固,但守在大厅就是死路一条。天台是唯一可能有生机的地方。照我说的做,也许还能活命。”付星辞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脸上更深的恐惧和无数疑问,径直转身,迈着沉稳而迅速的步伐,走向酒店那镶着黄铜边框的玻璃旋转大门。
他能感觉到身后四道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最后的寄托。
门外,是1998年9月28日清晨7点过后的浣熊市。晨光熹微,却驱不散弥漫在城市空气中的血腥与绝望。零星的枪声从不同方向传来,远处有黑烟升起。街道上,废弃的车辆开始出现,一些橱窗被打碎。更远处,似乎有摇晃的、不似活人的身影在游荡。
付星辞在门前略一停顿,右手握紧了AK-15的握把,左手扶了扶脸上的防毒面具。
然后,他用力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踏入了这个已然开始哭泣、并将很快被鲜血与火焰彻底淹没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