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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混乱的城市

从维纳斯岛开始 麻辣干豆腐 8995 2026-04-22 07:52

  推开酒店旋转门的瞬间,喧嚣与混乱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拍打在付星辞的面罩上。

  呜——呜——呜——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尖锐、急促、重叠,编织成一张巨大的、代表失控的网。红蓝光芒交替闪烁,映照着街道上扭曲的景象。几辆警车歪斜地停在路中间,车门大开,有的车窗碎裂,里面空无一人,或者……有黑影在蠕动。一辆救护车侧翻在人行道旁,后舱门变形,担架和医疗器材散落一地,深色的液体从车厢内蜿蜒流出。更远处,消防车的鸣笛也在嘶吼,但似乎被堵在了某个路口,徒劳地咆哮。

  人们的喊叫声、哭嚎声、咒骂声,混杂在机械的噪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解。十字路口,两辆轿车和一辆公交车撞在一起,引擎盖扭曲冒烟,其中一辆轿车正在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天空,黑烟滚滚。更令人心悸的是,从那燃烧的车架残骸里,竟然摇摇晃晃地爬出了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它的衣服烧焦粘连在皮肤上,部分肢体呈现出碳化的焦黑,但它毫不在意,拖着残破的身躯,用只剩下眼白的空洞眼眶“注视”着周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扑向一个刚从另一辆车里爬出来、惊魂未定的中年男人。

  “不!救命!放开我!啊——!!!”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被扑倒在地,几只同样摇晃的身影立刻围了上去,贪婪地俯下身……

  付星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胃部一阵紧缩。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活生生的、发生在文明都市街头的血腥捕食,冲击力远超任何电影或游戏画面。空气中飘来的气味复杂而危险:汽油燃烧的刺鼻味、塑料熔化的臭味、淡淡的血腥,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开始弥漫的腐败甜腥气。

  枪声此起彼伏,有的是零星的抵抗,有的则密集如炒豆,伴随着玻璃爆裂和建筑物内传出的尖叫。远处,靠近城市边缘或工业区方向,时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隐隐震动。

  “不能走主路。”付星辞迅速判断。主干道上车辆拥堵,事故频发,丧尸和混乱的人群交织,视野开阔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和陷入包围。他果断转向,拐进了酒店旁边一条相对狭窄的后巷。

  巷子两边是高耸建筑的背面,堆放着一些垃圾箱和杂物,光线昏暗。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馊味暂时掩盖了外界的硝烟与血腥。但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刚深入巷子十几米,付星辞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垃圾桶旁,一个穿着环卫工人制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伏在一团模糊的血肉之上,肩膀耸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和吞咽声。地上那团东西,依稀能看出是人类肢体的轮廓,鲜血浸透了周围肮脏的地面。

  一瞬间,冰冷的汗水如同无数细针,从付星辞的每一个毛孔里激射而出,瞬间浸湿了内衬。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强行咽下的军粮混合物猛烈上涌,直冲喉头。

  武器精通带来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犹豫和不适。他的身体仿佛自动进入了程序——举枪、抵肩、瞄准(尽管准星在轻微颤抖)、扣动扳机。整套动作在不到一秒内完成。

  噗!噗!噗!

  安装了简易消音器的AK-15发出沉闷的三连发点射。7.62x39mm中间威力弹近距离威力惊人。第一、二发子弹钻入那丧尸环卫工的背部,炸开两个碗口大的血洞,破碎的脏器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第三发子弹略微上扬,精准地命中其后脑勺。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中,丧尸的整个天灵盖被狂暴的动能掀飞,红白相间的脑组织像被打烂的西瓜瓤,呈放射状泼洒在墙壁和地面上。无头的躯体抽搐了两下,颓然扑倒在它刚刚享用的“餐点”旁。

  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付星辞保持着射击姿势,僵在原地。目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具还在微微痉挛的无头尸体,以及地上那两团不成形的血肉。浓烈至极的血腥味和内脏特有的腥臊气,穿透防毒面具的过滤层,顽强地钻进他的鼻腔。

  “呕——!”

  生理上的强烈厌恶和心理上的巨大冲击终于冲破防线。他猛地将AK-15甩到身侧(枪带挂着),双手抓住面罩下部,用力向上一推,露出嘴巴,紧接着弯腰撑住旁边潮湿冰冷的砖墙,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所剩无几的食物残渣混合着酸水,一股脑倾泻在地。

  吐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直到胃部空空,只剩下干呕的痉挛。他喘息着,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瓶装水和纸巾,胡乱漱了漱口,擦干净脸上狼狈的痕迹。清凉的水流过喉咙,稍稍压下了那股恶心的感觉。

  重新戴好防毒面具,隔绝了部分气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苦笑着摇了摇头。理论终究是理论,第一次亲手终结(即便是已经异化的)生命,带来的心理震荡远超预期。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自我怀疑中。巷子深处的动静可能会吸引更多丧尸。他深吸一口气(面具内循环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活性炭味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紧枪柄,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路程,他遭遇了更多零散的丧尸。有的是拍打垃圾箱,有的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初的剧烈反应过后,付星辞发现自己适应得比想象中快。或许是三倍体质带来的更强神经稳定性,或许是武器精通赋予的绝对自信,又或许是内心深处明白这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没有退路。

  他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射击节奏,从本能扫射变为冷静的短点射,瞄准头部或脊柱中枢。他甚至开始尝试结合新获得的力量——将微弱的武装色霸气凝聚在腿部,模仿记忆中《生化危机9》里昂那种干净利落的体术。接近一只穿着西装、缺了半边脸的丧尸,先是一枪命中其胸口,使其动作一滞,随即拧身,一记灌注了霸气强化的低扫腿,狠狠踢在丧尸颈部。

  “咔嚓!”颈骨断裂的脆响。丧尸的脑袋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歪折,然后整个脱离脖颈,像被踢飞的皮球一样撞在对面墙上,留下一滩污迹。无头尸体软倒。

  “呼……”付星辞收腿,看着地上的成果。虽然场面依旧血腥,但那种高效、直接、掌控局面的感觉,却意外地带来一种……释放感?或者说,是力量带来的安全感压倒了最初的恐惧与恶心。他知道这种心态变化有些危险,容易滑向对暴力的麻木甚至迷恋,但在当下,这能让他活下去。

  “先活着,再谈人性。”他默默告诫自己,继续前进。

  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避开几处明显有大量嘶吼声传来的区域,付星辞从一个巷口谨慎地探出头,观察外面的主干道。

  眼前的景象比酒店门口更加混乱。街道仿佛经历了暴动,车辆横七竖八,许多冒着烟或已经烧毁。路中央和两旁的人行道上,散布着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徘徊的丧尸。一些商店的橱窗被砸开,里面一片狼藉。值得注意的是,前方路口似乎被市政工程用的临时路障和几辆废弃汽车人为地封锁了,形成了一个简陋的隔离带。路障另一侧,影影绰绰,聚集着至少二三十个摇晃的身影,它们不断撞击、抓挠着障碍物,发出饥渴的集体低吼。

  而在路障的这一侧,相对“安全”的区域里,付星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亮黄色飞行员夹克的白人男子,正焦急地沿着街边奔跑,不时回头张望,躲避着零星丧尸的靠近。他身材不算高大,面容在惊慌中显得有些憔悴,但那件标志性的夹克和其身份,立刻让付星辞认出了他:布拉德·维克斯,S.T.A.R.S.阿尔法小队的直升机飞行员,游戏原作中那个胆怯但最终鼓起勇气(尽管为时已晚)的队友,后来被感染变成丧尸,在警察局停车场被吉尔亲手解决。

  就在这时,布拉德也恰好扭头,看到了从巷口现身、全副武装到牙齿的付星辞。他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立刻改变方向,朝着付星辞跑来,边跑边用力挥舞着手臂:“嗨!伙计!这边!帮帮忙!”

  付星辞迅速评估局势,单手举起AK-15,枪口指向地面但保持警觉,另一只手伸出,做出清晰有力的“停止”手势,同时透过面具扬声器(调低了音量,避免吸引更多丧尸)发出低沉的声音:“停下!站在原地,先生!”

  布拉德吓了一跳,连忙刹住脚步,在距离付星辞约一米五的地方停下,非常配合地高举双手,语速飞快:“别开枪!伙计,我没被咬!我没感染!你看,我很正常!”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恳求。

  付星辞没有放松警惕。他从战术背心的一个小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超市扫码器的装置——这是他用次元币在系统商城兑换的便携式T病毒快速检测仪(非安布雷拉制式,来自其他生化背景世界的技术)。他上前一步,用仪器对着布拉德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仪器屏幕亮起稳定的绿色指示灯,并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表示未检测到活跃的病毒或高浓度病毒污染物。

  “OK,先生,你没问题。”付星辞收起检测仪,枪口也略微下垂,但手指仍搭在扳机护圈上。

  布拉德如释重负地放下手,大口喘着气,凑近了些,打量着付星辞这身绝非浣熊市警察或安布雷拉私人武装的装扮,试探着问:“伙计,看你这身行头……不像是安布雷拉的那些走狗。你是军队的人?政府派来的?谢天谢地,终于有援军了吗?”

  “我叫雷恩。服过役,但现在,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自救者。”付星辞简短地回答,同时卸下背后的战术背包,放在脚边打开。

  “布拉德·维克斯,S.T.A.R.S.阿尔法小队,直升机飞行员。”布拉德连忙自我介绍,并伸出手。

  付星辞与他快速握了下手,触感冰凉且满是汗水。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雷明顿M870霰弹枪(已装填五发鹿弹)、一把M1911手枪(压满.45子弹)、配套的枪套、腰带以及几十发散弹和手枪弹,递给布拉德。“你需要武器,布拉德。这些你应该会用。”

  布拉德接过武器,动作略显生疏但显然受过基础训练。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霰弹枪的膛室,将手枪插入腰间的枪套(替换掉他原来那把可怜的小左轮),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帮大忙了,雷恩!真的,太感谢了!”

  “就你一个人?你的队友呢?”付星辞明知故问,重新背好背包。

  布拉德的脸色黯淡下来,透着急切:“我……我正在找我的一个队友,吉尔·瓦伦丁。她住在附近,但我联系不上她,外面又这么乱……雷恩,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过去找她?我知道这很冒昧,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如果我们找到吉尔,我知道几个可能的直升机起降点,也许我们能搞到一架直升机,一起逃出这个鬼地方!”他的眼神充满期待,这是绝境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付星辞沉默了几秒。按照原剧情,布拉德找到吉尔时,追踪者已经降临,布拉德会因为恐惧而逃跑,间接导致吉尔陷入险境。但现在有了自己的介入,或许……能改变些什么?至少,吉尔·瓦伦丁是重要的剧情人物,与她汇合,无疑能大幅提高“剧情参与度”。

  “我可以帮你找到吉尔,确保她的安全,甚至协助你们撤离。”付星辞缓缓开口,目光直视布拉德,“但是,找到她之后,我不会跟你们一起离开浣熊市。”

  “为什么?!”布拉德愕然,“外面全是怪物!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我有我的理由和必须要做的事。”付星辞的语气不容置疑,“走吧,带路。时间不等人。”

  布拉德张了张嘴,看到付星辞坚定的眼神,知道劝说无用,只好叹了口气:“好吧……谢谢你,雷恩。吉尔住的公寓离这里不算近,但现在主路根本没法走,到处都是那些东西和路障,我们得绕很远的路。”

  付星辞点点头,示意布拉德领头。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潜入相对隐蔽的小巷和建筑间隙,向着城市偏东南的住宅区迂回前进。

  一路上,付星辞承担了主要的战斗职责。布拉德虽然有了像样的武器,但显然缺乏与这种敌人实战的经验和心理准备,开枪时常常手抖,命中率堪忧,好几次差点被从角落扑出的丧尸抱住。都是付星辞及时开枪解围,或用精准的点射远程清除威胁。他的冷静、高效和强悍的战斗力,让布拉德既敬佩又暗自心惊,越发觉得这个自称“雷恩”的神秘人来历不凡。

  穿越了大约三个街区,击毙了不下二十只丧尸后,两人找到了一家临街的小型杂货店。店门玻璃碎了,里面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付星辞先用见闻色感知确认店内没有活体威胁(只有两具倒在收银台后的店员尸体,已经不再动弹),才示意布拉德进入。

  他迅速检查了店铺前后门,将能找到的重物(冰柜、货架)挪到后门堵死。然后,他忍着不适,将那两具已经开始散发异味的店员尸体拖到店外远处的垃圾堆旁。这不是出于洁癖,而是为了避免尸变(虽然看起来死了有一阵,但T病毒的特性难以预料)和减少可能吸引其他丧尸的气味源。

  关上破损的前门(用一根拖把棍别住门把手),店内暂时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布拉德一屁股坐在翻倒的柜台边,从货架上抓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尽是疲惫和后怕。

  付星辞则靠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货架旁,警戒着门外。他也感到口渴,也想抽根烟缓解紧绷的神经,但神级魅力的副作用让他不敢轻易摘下面具。系统明确警告过,这项MAX级别的魅力具有近乎法则性的影响力,一旦露出真容,很可能对看到他的人产生难以预料的强烈吸引甚至痴迷。在和平时期或许是麻烦,在这末世环境下,尤其是面对男性同伴时,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猜疑甚至更糟糕的局面。他一路行来,包括在酒店,都刻意用帽子、口罩、面罩遮掩容貌,只露出眼睛。

  “雷恩,你不补充点水分吗?这里有水,还有一些罐头。”布拉德指着货架问道,他对这位救命恩人一直戴着密不透风的面具也有些好奇。

  “不用了,谢谢。”付星辞摇摇头,面具下的声音闷闷的,“取下面具太麻烦。”他不想多做解释。

  布拉德耸耸肩,没有强求,自顾自地又找了些饼干吃起来。

  两人在杂货店里休息了约一个小时,期间付星辞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用见闻色感知周围街道的动静。丧尸的嘶吼和零星的枪声从未断绝,并且似乎有向这片区域蔓延的趋势。

  “差不多了,我们得走了。”付星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三倍常人的体质让他体力消耗远比布拉德小,长时间的紧张行军和战斗也只是让他感到些许精神疲劳。

  布拉德点点头,收拾好刚找到的一些高热量食物塞进背包,重新拿起霰弹枪。

  再次上路,时间已近下午。街道上的活人踪迹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蹒跚游荡的丧尸。枪声变得更加稀疏,但每一次响起都往往伴随着短暂的激烈交火或绝望的惨叫。爆炸声仍然不时从城市各处传来,显示着抵抗并未完全停止,但已是强弩之末。

  天空中,直升机的身影明显增多。不仅有安布雷拉标志的黑色或灰色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掠过,似乎在进行侦察或特定任务,偶尔也能看到涂有警用标识或民用涂装的直升机,它们往往飞得更高、更匆忙,朝着城市外围方向逃离。

  就在两人穿过一条相对开阔的街道,准备进入下一个住宅区时,付星辞猛地抬头。

  只见一架安布雷拉的中型运输直升机,正从他们斜上方低空飞过,旋翼卷起强劲的气流。而它的下方,用钢索吊挂着一个长方形的、类似大型集装箱或空投舱的物体。那物体被精准地投向了前方不远处一栋七层老旧公寓楼的平坦屋顶。

  “那是……空投?”布拉德也看到了,疑惑道。

  付星辞的心脏却骤然一沉。那栋公寓楼的外观……他立刻对照脑海中的记忆和之前看过的地图。

  “布拉德!”他一把拉住正要往前走的布拉德,声音急促,“吉尔的公寓是不是在前面那栋楼?七层,米色外墙,有防火梯的那个?”他指向刚刚被空投命中的建筑。

  布拉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白了:“对!就是那里!吉尔就住在那栋楼的顶层!那直升机投了什么鬼东西?!”

  “生物兵器。”付星辞咬牙吐出这个词,“安布雷拉投放的追踪者(Nemesis)!目标是清除所有幸存的S.T.A.R.S.成员!吉尔有危险,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快,打电话给她,让她不管在做什么,马上跑!离开那栋楼!”

  话音未落,付星辞已经率先朝着公寓楼方向冲刺而去,速度全开,三倍敏捷在此刻展现出来,身影在废墟和障碍间快速穿梭。布拉德愣了一秒,随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幸好还有电和微弱信号),一边拼命追赶付星辞,一边颤抖着拨通了吉尔的号码。

  与此同时,吉尔·瓦伦丁的公寓。

  吉尔从混乱而恐怖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冷汗浸湿了她的背心。梦中,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皮肤溃烂、眼睛浑浊,变成了外面那些行尸走肉的一员,然后,梦中的自己举起手枪,对准了太阳穴……扣动扳机。

  她猛地坐起,剧烈喘息,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完好,指甲正常,没有黑斑或溃烂。她又摸了摸额头,体温似乎也正常。

  “只是个梦……”她喃喃自语,但心底的不安丝毫未减。窗外传来的混乱声响比前几天更加密集和可怕,她知道,最糟糕的情况恐怕已经发生了。

  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镜中的金发女子容颜依旧美丽,但眉眼间充满了疲惫、焦虑和深深的忧虑。克里斯离开了,巴瑞也联系不上,整个S.T.A.R.S.分崩离析,浣熊市正在坠入深渊……而她,却被困在这小小的公寓里。

  走出卫生间,客厅里老式电话机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压抑的寂静。

  吉尔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喂?”

  “吉尔!是你吗?吉尔!”听筒里传来布拉德焦急万分、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

  吉尔一愣,这声音……“布拉德?是你吗?你在哪里?”

  “听着!吉尔!你现在还好吗?听着!你得赶紧逃!马上!”布拉德几乎是在吼叫,背景音里还有急促的奔跑声和风声。

  吉尔被他的急切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布拉德,冷静点!你在说什么啊?逃?为什么要逃?”

  “我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了!相信我!你必须立刻离开你的公寓!现在!马上逃!”布拉德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形。

  吉尔皱起眉头,虽然觉得布拉德可能有些反应过度,但外面情况确实恶劣,而且布拉德毕竟是队友。“好吧,好吧,你别急。我拿一下我的装备和……”她转身,目光扫向放在沙发上的手枪套和一个小型应急包。

  然而,话未说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炮弹直接命中!吉尔面对的那堵承重墙猛地向内炸裂!砖石、水泥块、钢筋碎片如同暴雨般喷射进房间!强大的冲击波将吉尔整个人掀飞,狠狠撞在身后的电视柜上,发出一声痛哼,电视机和柜子上的杂物哗啦倒地。

  灰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吉尔只觉得后背和手臂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失聪。她挣扎着想从满地狼藉中爬起来,心中警铃大作。

  灰尘稍散,一个庞大、充满压迫感的黑影,缓缓从墙壁破洞的另一端,踏着碎石,走进了吉尔的客厅。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三的巨大人形生物。它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皮质风衣(似乎是为了束缚或保护什么),头上罩着一个类似刑具的金属头罩,只露出下方扭曲的嘴部和几根裸露的、粗大的缝合线。它的手臂异常粗壮,几乎与普通人的大腿相当,手指关节凸起,指甲尖锐。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纯粹、野蛮、毁灭性的气息。

  追踪者(Nemesis-T型)。安布雷拉公司基于暴君系列开发的终极生物兵器之一,被赋予了简单的智能和明确的猎杀指令。

  吉尔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布拉德那通电话的含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的目光急速搜索,落在了手边不远处,那把掉在地上的武士之刃手枪——这是克里斯送给她的定制配枪。

  她不顾疼痛,猛地向前一扑,手指堪堪触碰到冰冷的枪柄。

  然而,追踪者的反应更快!它那巨大的身躯移动起来却毫不笨拙,一步跨过数米距离,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速度,狠狠踹在吉尔刚刚所在的位置!

  “砰!”吉尔虽然尽力缩身,但还是被靴尖刮到侧腹,剧痛传来,整个人再次被踢得凌空飞起,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她感觉肋骨可能裂了,内脏翻搅,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咬紧牙关,在落地的瞬间,已经抓住了手枪,几乎没有瞄准,凭着感觉朝着那逼近的庞然大物的头部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9mm子弹接连射出,在追踪者的金属头罩上溅起点点火星,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而,那头罩显然不是装饰品,子弹未能穿透,甚至没能让它有明显的停顿或后仰。追踪者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仿佛被苍蝇骚扰了一下,然后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

  “该死!”吉尔心中骇然。普通的枪械对它无效!

  追踪者已经来到她面前,俯下身,一只巨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吉尔持枪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手枪脱手掉落。

  然后,它就像甩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将吉尔狠狠掼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

  “咳啊!”吉尔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咽下。视线模糊,全身无处不痛。

  追踪者松开她的手腕,举起那只堪比砂锅的拳头,手臂肌肉贲张,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地板上几乎无法动弹的吉尔,猛然砸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吉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求生意志,向侧面奋力一滚!

  啪嚓——!!!

  追踪者的铁拳砸在她刚才躺卧的位置。坚硬的木地板如同豆腐般炸裂、凹陷,木屑飞溅,形成一个清晰的拳印坑洞。冲击波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吉尔滚到了墙角,背靠着碎裂的墙体,剧烈咳嗽着,鲜血终于从嘴角溢出。她看着那个从地板中拔出拳头、再次将毫无感情的“视线”投向她的怪物,心中一片冰凉。

  逃不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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