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28日,傍晚,吉尔·瓦伦丁的公寓。
吉尔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撑起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侧腹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被追踪者军靴擦过留下的印记。她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刚才那记重摔和近距离爆炸的冲击让她视线模糊,耳膜刺痛。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看到那个刚刚将她像破布娃娃一样摔打的庞然大物,此刻正被一连串猛烈的爆炸所吞噬!
门口,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战术装备、头戴奇异渐变色调防毒面具的身影,如同死神般矗立。他手中那支短粗的M32榴弹发射器,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趴下!”
那透过面具传来的低沉喝令,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吉尔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前一扑,蜷缩在翻倒的沙发残骸后面。
砰!砰!砰!砰!
榴弹发射器特有的沉闷击发声接连响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高爆榴弹在狭窄的客厅内接连炸开,冲击波将本就残破的家具彻底撕碎,墙壁上的涂料和石膏板成片剥落,火光与浓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追踪者那巨大的身躯在爆炸的火光中剧烈摇晃,它发出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如果那能被称为咆哮的话),厚重的皮衣被炸开焦黑的破口,露出下面褐色的、仿佛被腐蚀过的怪异皮肤。
付星辞冷静地转动着榴弹发射器的转轮,将剩余的几发高爆弹尽数倾泻出去。爆炸的叠加威力终于超出了追踪者暂时的承受极限,最后一发榴弹在它胸前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它那超过两米三的沉重身躯狠狠撞向早已破碎的窗户!
哗啦——轰!
追踪者撞碎窗框和残余的玻璃,从七层楼的高度直坠下去,沉重的落地声隐约从楼下街道传来,伴随着砖石碎裂和汽车警报被触发的尖锐鸣响。
付星辞迅速收起还在冒烟的榴弹发射器,挂回背包侧面。他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看到吉尔艰难地试图从满地狼藉中撑起身子,脸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蓝色的运动背心也被划破了几处,但她那双眼睛,尽管带着痛苦和惊魂未定,却依然锐利,正警惕又带着一丝茫然地看向自己。
他迈过地上的砖块和扭曲的金属,走到吉尔面前,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
“还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显得平稳而缺乏情绪起伏。
吉尔愣了一下,目光在他全副武装的身影和伸出的手上停留片刻。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腹部的疼痛,抓住了那只手。付星辞稍一用力,将她稳稳地拉了起来。触手之处,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臂的肌肉线条,这是一名真正战士的手。
“谢谢!”吉尔站稳后,立刻松开了手,但道谢的语气十分郑重。她快速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的救援者,从头盔、面罩到一身专业得不像话的装备,心中充满了疑问。是军方的人?还是安布雷拉的某种新型部队?但如果是安布雷拉,为什么要攻击他们自己投放的怪物?
“不客气。”付星辞简短回应,然后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几乎变成废墟的客厅,最后落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家具——那张靠着承重墙、侥幸未被波及的床。“去那边坐下,你需要检查伤势。”
他扶着吉尔(后者虽然倔强地想表示自己可以,但脚步确实有些虚浮)走到床边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天光(夕阳正在西沉),付星辞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生化危机》系列中堪称标志性的女主角——吉尔·瓦伦丁。
现实中的她,比任何游戏建模或电影形象都要生动。标志性的褐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和脸颊。她的面容带着混血儿的精致,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此刻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碧色的眼眸却异常明亮,如同淬火的宝石,闪烁着坚韧、警惕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光芒。她穿着游戏中那套经典的蓝色低胸紧身运动背心,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棉质背心,但此刻都沾满了灰尘和污渍。黑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而有力的双腿,勾勒出健美匀称的身材曲线。尽管狼狈,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历经生死考验的战士气质,却让她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付星辞压下心中那一丝见到“童年女神”的激动和感慨,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当前局势上。他故作平静地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你好,我叫雷恩。是布拉德和我一起过来找你的。”
吉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感激。“吉尔,吉尔·瓦伦丁。原S.T.A.R.S.阿尔法小队队员。”她正式地自我介绍,随即再次道谢,“真的,非常感谢你救了我。没有你,我刚才已经……”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受伤了吗?还能行动吗?”付星辞注意到她坐下后,手依然下意识地捂着小腹侧方。
吉尔咬了咬牙,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尽管疼痛让她眉头紧蹙,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还好,伤得不重,肋骨可能有点骨裂,但不影响行动。”她的语气坚定,带着S.T.A.R.S.精英特有的硬朗。付星辞心里暗想,现实毕竟不是游戏,没有“捂肾回血”这种神奇机制,但主角的意志力确实远超常人。
“那就好。”付星辞说着,转身将沉重的战术背包卸下,放在脚边打开。他背对着吉尔,开始在里面翻找。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沟通了系统空间。很快,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正是从罗伯特枪械店得来的那几把之一),以及几十发12号鹿弹和独头弹,放在了吉尔身边的床上。
“拿着,你需要更强的火力。”付星辞头也不回地说道,继续假装在背包里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更多有用的东西——医疗包、能量棒、还有给M32装填的备用榴弹。
吉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付星辞的动作,看着他熟练地检查装备、装填弹药,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浓。这个男人太专业了,专业得不像一个“偶然”出现在这里的平民。他的装备、他的反应速度、他对那种恐怖生物的了解(似乎知道用榴弹攻击有效)……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声音在寂静而充满尘埃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雷恩……你是军方的人吗?政府派来的先遣队?”
付星辞装填榴弹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头也不抬地回答:“不是,我是平民。”
“平民?”吉尔的语气充满了怀疑,“为什么你拥有这么多……军队才有的装备?这身行头,还有榴弹发射器,可不是普通枪械爱好者能弄到的。”作为前三角洲部队受训人员、S.T.A.R.S.精英,吉尔对军用装备的敏感度极高。
付星辞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我是个狂热的枪械和生存装备爱好者,家里有些资产。这些武器大部分是定制的,或者通过特殊渠道收藏的。至于这把霰弹枪,”他指了指床上的M870,“是罗伯特枪械店的老板送的。我提醒他离开浣熊市,他作为感谢,让我拿了些店里的存货。”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牵强,但在末世背景下,一个有钱有门路的“生存狂”拥有这些装备,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吉尔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她没有再追问,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付星辞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但眼下也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他转而将话题引向更紧迫的现实:“刚刚袭击你的那个东西,是安布雷拉公司投放的生物兵器,代号‘追踪者’或者‘复仇女神’(Nemesis)。它被空投到这里,目标很明确——清除所有幸存的S.T.A.R.S.成员。我在楼下就看到安布雷拉的直升机把它扔到了你这栋楼的楼顶。”
吉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碧色的眼眸中燃起冰冷的怒火。“安布雷拉……那些混蛋!”她低声咒骂。洋馆事件的真相、同僚的牺牲、城市的沦陷……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指向那家伪装成制药公司的恶魔企业。现在,他们甚至派出了专门的猎杀兵器来赶尽杀绝。
付星辞将一个罐装的急救喷雾递给吉尔。“用这个喷在受伤的部位,能镇痛、止血、防止感染,效果比普通药物好。”这是他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初级治疗喷雾,虽然不能瞬间治愈骨裂,但能极大缓解疼痛和炎症,加速自然恢复。
吉尔接过这个从未见过的金属罐,看了看上面的简易说明(付星辞临时贴的标签),没有多问,撩起背心下摆,对着疼痛的侧腹喷了几下。一股清凉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是微微的麻木,剧痛果然减轻了不少。她惊讶地看了看喷雾,又看了看付星辞,对这个神秘男人的“收藏品”又多了一份好奇。
“拿上枪,”付星辞拉好背包,重新背起,将榴弹发射器挂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我要送你和布拉德去找一架直升机。等你们安全离开后,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这已是既定计划。
吉尔握紧了手中的急救喷雾和床上的霰弹枪,抬头看着他:“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外面已经全是那些东西了,留下来……”
“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付星辞打断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在门口等你,抓紧时间。”
看着那个黑色背影消失在破败的门口,吉尔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问和劝说的话语。她快速检查了一下霰弹枪,压入五发鹿弹,将剩余的弹药塞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然后,她解开背心,用急救喷雾仔细处理了腹部的瘀伤和擦伤,疼痛感进一步减轻。她换上了一件从衣柜里翻出的相对干净的黑色紧身T恤,外面套上战术背心(付星辞留给她的),将武士之刃手枪插回腿套,最后拎起了那把沉甸甸的M870。
公寓门外,走廊。
付星辞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墙壁,取下防毒面具挂在胸前。他先用见闻色霸气仔细感知了上下楼层和楼梯间——除了零星的、缓慢移动的丧尸反应,没有其他活人或大型威胁靠近。他这才松了口气,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罐冰可乐和一个夹肉面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高强度的神经紧绷和短暂交火消耗了他不少能量,必须及时补充。三倍体质让他代谢更快,也需要更多热量。
吃完后,他将空罐和包装袋收回空间(避免留下痕迹),点上了一支烟。尼古丁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他没有回头去看房间里的吉尔,知道她处理腹部伤势需要一点隐私空间。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有些飘忽。救下了吉尔,改变了布拉德逃跑的剧情,这应该能获得不少“剧情参与度”奖励。接下来,要确保他们能找到直升机撤离……然后,他自己该做什么?主线任务要求消灭特定怪物并活着离开,但“活着离开”的时限是在核弹来临前。他还有时间在这座城市里探索,……还能尝试拯救更多人?
想到吉尔,他不得不承认,这位游戏中的女神在现实中更具冲击力。那种坚韧与脆弱交织的气质,在生死关头格外动人。虽然他心里更喜欢艾达·王那种神秘莫测的类型,但吉尔的身材和颜值确实无可挑剔……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付星辞用力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开。
这时,门内传来了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显示吉尔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付星辞掐灭烟头,正准备重新戴上面罩。
“能让我看看我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吗?”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好奇和不容拒绝的意味。她已经走到了门口。
付星辞动作一顿。他侧过身,看向吉尔。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战术背心束紧,勾勒出优美的身体曲线,霰弹枪握在手中,脸上虽然还有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和冷静。此刻,她正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等待一个答案。
付星辞心中一动。神级魅力……他还没真正测试过其效果。之前一直刻意遮掩,是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面对吉尔·瓦伦丁这样意志坚定的主角,或许可以稍微“验证”一下?而且,适当的坦诚(至少是容貌上的)也能增加一点信任度。
他没有急着戴上面罩,而是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吉尔,同时刻意收敛了其他气息,只是平静地看向她。
吉尔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终于毫无遮挡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吉尔·瓦伦丁,经历过洋馆地狱,直面过无数丧尸和怪物,意志如钢铁般坚韧的S.T.A.R.S.精英,在看清付星辞面容的瞬间,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那是一种超越了她所有认知的“完美”。并非女性化的阴柔,而是融合了东方俊秀与西方立体轮廓的极致协调。皮肤光洁,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最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是那双眼睛,瞳孔颜色是罕见的深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蕴藏着星辰,平静、深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能直接看进人的心底。他的气质很复杂,既有年轻人的清澈,又有历经磨砺的沉稳,还有一种……吉尔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让她心跳瞬间失控。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血液似乎一下子涌上了脸颊和耳根,带来一阵燥热。她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根本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喉咙有些发干,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悸动和渴望,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这不仅仅是外貌的吸引,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深层次的共鸣与渴望
。付星辞看着吉尔瞬间失神、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的样子,心中了然。效果……似乎有点过于显著了。他在吉尔眼前挥了挥手:“吉尔?我们该走了,布拉德还在楼下等我们。”
低沉悦耳的声音将吉尔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颊更是烧得通红,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付星辞。“啊……好,好的。”她的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付星辞不再多言,迅速戴好了防毒面具,将那张惊世容颜再次隐藏起来,也隔绝了部分那无形散发的魅力场。他转身,率先朝着楼梯走去。
吉尔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宽阔的肩背和挺拔的身姿上,心跳依然很快。刚才那一瞥带来的冲击力久久不散。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更加清醒。“该死,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她暗自咒骂自己,但心底那个念头却顽强地冒出来:如果……如果不是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里,该多好……甚至,一些更直接、更生理性的反应让她感到一丝羞耻和慌乱,她不得不强行压下。
两人沉默着走下七层楼梯,沿途击毙了几只被困在楼道里的丧尸。付星辞动作干净利落,吉尔也很快进入战斗状态,用霰弹枪近距离解决目标,配合默契。
来到公寓楼外的街道,景象比之前更加混乱。夕阳的余晖给这座濒死的城市涂上了一层血色。枪声、爆炸声、哭喊声、丧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一些幸存者惊慌失措地奔跑着,试图寻找藏身之处或逃离路线。远处,几栋建筑冒着黑烟,不知是事故还是人为破坏。布拉德正躲在一辆废弃的汽车后面,焦急地张望着,看到两人出现,才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没事吧?”布拉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吉尔虽然狼狈但行动无碍时,明显放松了一些。
付星辞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吉尔也迅速调整好状态,尽管面对布拉德时,眼角的余光仍会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那个戴面具的身影。“没事,布拉德。多亏了雷恩。”她言简意赅。
布拉德拍了拍付星辞的胳膊(他本想拍肩膀,但对方全副武装,不太顺手):“干得漂亮,伙计!我就知道找你帮忙是对的!”然后他环顾四周越来越糟的局势,语气急促起来,“看看你们周围,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情况就越糟!必须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三人不再耽搁,由熟悉地形的布拉德领头,付星辞断后,吉尔居中,沿着相对隐蔽的路线快速移动。他们穿过堆满废弃车辆和杂物的后巷,翻过矮墙,避开了几处丧尸聚集的小广场。付星辞的精准点射和吉尔的霰弹枪轰鸣,为他们清理出一条血路。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前方路口被市政路障和几辆燃烧的汽车堵死,路障另一侧,黑压压的一片丧尸正在不断冲击着障碍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集体低吼。显然,此路不通。
布拉德咒骂一声,目光扫向街边。“这边!”他指向旁边一家挂着霓虹灯招牌、但窗户已被砸碎的酒吧。
吉尔看了一眼酒吧,又看了看前方无法通行的路口,没有犹豫,率先上前,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印着脏污手印的木质店门。付星辞和布拉德紧随其后。
酒吧内部一片昏暗,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和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灰尘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桌椅东倒西歪,玻璃碎片和空酒瓶散落一地,显然经历过骚乱。吧台后的酒柜倒是基本完好,琳琅满目的酒瓶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光。
三人迅速检查了一遍,确认酒吧内没有丧尸或其他威胁(只有一具倒在角落的侍者尸体,已经不再动弹)。他们来到吧台边,暂时获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高度紧张和持续战斗带来的疲惫感,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在此刻稍稍松懈的环境下开始涌现。吉尔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吧台后,熟练地拿起一瓶看起来未开封的威士忌,又找出三个相对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三杯琥珀色的酒液,分别推到付星辞和布拉德面前。
布拉德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让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缓和了些许。他看向依旧戴着防毒面具、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的付星辞,忍不住说道:“雷恩,放松点。你救了吉尔,还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不用一直戴着那玩意儿吧?”他的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随意和试图拉近距离的友好。
吉尔也看向付星辞,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也想再看看那张脸,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刚才的冲击太强烈,以至于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这里暂时安全,你可以放松一下。”
付星辞面具下的眉头微挑。他看了看布拉德真诚(又带着好奇)的眼神,又瞥见吉尔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隐含期待的目光,心中无奈。他知道,过于神秘和疏离反而可能引起更多猜疑。适当的“坦诚”有助于维持这个临时小团队的稳定。
“好吧。”他低声应道,抬手取下了防毒面具,挂在战术背心的卡扣上。然而,在两人目光聚焦过来的瞬间,他又以极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黑色口罩,拉上,遮住了口鼻以下的部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部分额头。然后,他仿佛为了缓解某种尴尬或习惯般,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在他深邃的眉眼间缭绕。
布拉德愣了一下,看着付星辞这“半遮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嘿,伙计,你还真是……谨慎。”不过他也没强求,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隐私。他转头对吉尔挤了挤眼,压低声音(但足以让付星辞听到)说:“亚裔,对吧?虽然只看到半张脸,但非常帅气,是不是?”
吉尔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辛辣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灼烧感,却也让脸上因各种情绪(包括刚才的悸动)而升起的潮红,有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付星辞透过烟雾,默默观察着两人。他知道布拉德和吉尔这几天承受的压力有多大,目睹城市沦陷、同伴失散、被怪物追杀……适度的酒精确实能帮助他们暂时放松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他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抽着烟,同时用见闻色保持着对酒吧内外环境的警戒。
喝了酒的吉尔,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迷离和柔和。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付星辞,看着他抽烟时沉静的侧脸,看着他被烟雾模糊却依然动人的眉眼,心中那股异样的悸动再次泛起波澜。她赶紧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思考现状,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一些不合时宜的方向。
布拉德喝完了杯中的酒,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精神。他放下杯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吉尔,雷恩,我们应该去找架直升机。现在天上还有很多直升机在救援幸存者,我们找个足够高的楼顶,发出信号,也许有机会。”
吉尔点了点头,努力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没错。市政厅、钟楼、或者一些酒店的天台,都是可能的起降点。我们需要找一个视野开阔、容易防守的地方。”说完,她下意识地又看向付星辞,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或者说,期待他的回应。
付星辞掐灭了烟蒂,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尽管它本来就在那里),点了点头,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但很清晰:“可以。休息五分钟,然后出发。布拉德,你对附近的高楼熟悉吗?”
“交给我吧!”布拉德拍了拍胸脯,“我知道几个地方。”
短暂的休整时间在沉默和各自的心事中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夜晚即将降临,而浣熊市的夜晚,注定比白天更加危险和漫长。
五分钟后,付星辞重新戴好防毒面具,将一切情绪和魅力隐藏于冰冷的装备之下。吉尔也将杯中最后一点酒喝掉,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布拉德检查了一下霰弹枪的弹药。
三人推开酒吧的门,再次踏入那片被血色夕阳和浓重阴影笼罩的、危机四伏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