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银光阶梯的瞬间,沈墨感到的不是坠落,而是一种奇异的、被温和力量包裹的传送感。四周的光线迅速黯淡、扭曲,石台、巨鼎、地宫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无法用常理揣度的……
混沌虚空。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四方。视野所及,是一片朦胧、粘稠、仿佛由无数种颜色混杂又不断流动的暗沉雾霭。雾霭深处,隐有暗金色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能量河流缓慢流淌,也有破碎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暗青色锁链断片无声漂浮。更远处,偶尔会闪过一团团幽绿的、仿佛鬼火般的磷光,或是爆开一片无声的、暗红色的能量涟漪。
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既有大地深处最本源的厚重与苍茫,又混杂了被长久囚禁的暴戾、痛苦,以及……此刻正疯狂涌入的、“荧惑”邪力所特有的混乱、贪婪与毁灭欲。
星言走在前面,脚步虚浮却坚定。她眉心的青铜星盘虚影在此地显得格外明亮,银白的光芒如同一盏风中的孤灯,驱散了周围数尺范围内最浓重的混沌与邪氛,也照亮了脚下那条由银光构成的、螺旋向下的虚幻阶梯。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延伸向这片虚空的更深处、更黑暗处。
沈墨紧随其后,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他感觉到,每踏出一步,脚下银光阶梯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支撑力,还有一种微弱的、与石台和九鼎同源的“秩序”与“镇封”之意,帮助他们抵抗着四周混沌虚空中无处不在的混乱意志侵蚀。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漂浮的暗金色能量河流,虽然被邪力侵染,但核心似乎仍保留着一丝纯净的地脉精华。那些破碎的巨大锁链上,铭刻着与九嶷山地宫巨鼎上相似的古老符文,只是更加巨大、更加复杂,此刻大部分都黯淡无光,有些甚至被暗红色的邪力锈蚀、覆盖。
这里,就是囚禁龙魂的“囚笼”内部?或者说,是上古守护者以九州地脉之力与九鼎镇封,专门开辟出来、用于隔绝与净化“荧惑”邪力对龙魂侵蚀的……缓冲空间?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缓冲空间早已在漫长岁月与“噬星盟”(山河会)的持续破坏下,变得千疮百孔,濒临崩溃。
“小心。”前方传来星言微弱的提醒。
沈墨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混沌雾霭中,一团尤其浓郁的暗红色邪力,如同有生命的软体动物,正缓缓蠕动着,试图吞噬一条流淌而过的暗金色能量细流。那暗金细流挣扎着,散发出纯净的辉光,却难以抵挡邪力的侵蚀,颜色迅速变得暗淡、驳杂。
星言停下脚步,伸出食指,对着那团暗红邪力,指尖一点纯净的银白星芒射出。
“嗤……”
星芒没入邪力团,如同滚烫的针尖刺入油脂,邪力团猛地一缩,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嘶”尖啸(意念层面的),随即迅速消散了一小部分,露出下方那条黯淡了许多的暗金细流。
“这里的平衡已经非常脆弱。”星言的声音带着疲惫,“每一丝纯净的地脉能量被污染,龙魂残存的守护意志就会被削弱一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的核心意识所在。”
“如何找?”沈墨问道。这片虚空看似无序,但或许有其内在的规则。
星言闭目片刻,眉心星盘虚影缓缓转动,似乎在与某种遥远的、微弱的联系共鸣。她伸手指向斜下方某个方向,那里的混沌雾霭颜色似乎更加深沉,隐约有某种庞大存在的“呼吸”感传来。
“那边。我能感觉到,那里汇聚的‘荧惑’邪力与地脉能量的冲突最为激烈,也……最有可能存在着龙魂意识最集中的区域。”她顿了顿,“不过,越靠近那里,外来的干扰和侵蚀也会越强。尤其是……”
她话未说完,沈墨已经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的、充满了怨毒、疯狂与贪婪的意念波动,如同冰冷粘稠的污血,正从他们身后的上方——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沿着那不断涌入的“荧惑”邪力洪流,急速逼近!
是“尊者”!
他(它)果然没有放弃!竟以残存的本源为引,将自己某种形式的“意识”或者“魂魄”,顺着邪力通道,强行侵入了这片封印虚空!
“他来了!”沈墨低喝,全身瞬间紧绷,手中虽无兵器,但法家“刑名刺”的意念与战斗本能已然提起。
“不必理会他。”星言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斜下方的深处,“他已是强弩之末,强行侵入此地,只会加速他的消亡。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他,而是……龙魂自身正在发生的可怕蜕变。我们必须赶在它彻底失去最后一丝清明之前,接触到它!”
她说着,加快了脚步,沿着银光阶梯,朝着感应中的方向疾行。眉心的星盘虚影光芒更盛,主动释放出柔和的银白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尽可能隔绝着周围越来越浓郁的邪力与混乱意志的侵蚀。
沈墨紧随其后,不再去看身后那迅速逼近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意念。他相信星言的判断。
两人在混沌虚空中快速前行。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暗金色的能量河流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浑浊,许多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如同流淌的脓血。漂浮的破碎锁链上,邪力锈蚀的痕迹更加明显,有些锁链甚至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表面蠕动着仿佛有生命的邪恶符文。
空气中那股暴戾、痛苦、贪婪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试图钻入人的每一个毛孔,侵蚀神智。若非有星言的星盘银光护体,以及脚下银光阶梯传递的微弱秩序之力,沈墨感觉自己恐怕早已陷入疯狂。
而身后,“尊者”那污秽的意念波动也越来越近,如同跗骨之蛆,带着疯狂的嘶吼与诅咒,紧紧咬住他们的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前方,混沌的雾霭骤然变得稀薄。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那是一条……龙。
但绝非任何传说或绘画中描绘的神圣、威严、祥瑞之龙。
它庞大得超出了想象,身躯蜿蜒盘踞,占据了前方大片虚空,仿佛一座由暗红色能量与破碎地脉凝结而成的、活着的山脉。它的躯体并非完全实体,而是半透明、不断波动扭曲的能量态,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如同熔岩与血液混合的暗红光芒,夹杂着破碎的暗金色斑块和焦黑的痕迹。
它的头颅犹如一座小山,龙角折断,龙睛紧闭(或者说,眼皮是由不断翻滚的暗红邪力构成,无法真正睁开)。龙吻张开,无声地呼吸(吞噬?)着从上方源源不断灌注下来的“荧惑”邪力,每一次呼吸,都使得它庞大的身躯微微膨胀,表面的暗红光芒更加炽盛一分。
最令人心悸的,是缠绕在它身躯上的、那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暗青色锁链。锁链大部分已经断裂、松脱,仅有少数几根还深深嵌入它的躯体,但锁链本身也已被暗红邪力侵蚀得锈迹斑斑,上面的古老镇封符文黯淡无光。
而在这庞大龙影的躯体内部,靠近心脏(如果能量生物有心脏的话)的位置,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暗金色光芒,正在顽强地闪烁、挣扎,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烛火,仿佛随时会被周围汹涌的暗红邪力彻底淹没。
那点暗金光芒散发出的气息,正是沈墨和星言之前感受到的、属于九州地脉本源的、苍茫正大的守护意志!
这就是龙魂的核心?那最后一丝清明的所在?
但此刻,它被无穷无尽的暗红邪力包裹、冲刷、侵蚀,岌岌可危!
“就是那里!”星言眼中爆发出光芒,指向龙影心脏位置那点暗金光芒,“我们必须靠近它!用星盘和我的血脉,尝试与它建立直接联系,唤醒它更深层的记忆,或者……帮助它疏导、宣泄一部分狂暴的邪力!”
然而,靠近这头正在疯狂蜕变的恐怖存在,谈何容易?
龙影虽然闭着眼(或者说,它的意识正沉浸在与邪力融合的痛苦与混乱中),但它周身散发出的能量场狂暴无比,仅仅是靠近,就足以将任何不够强大的存在撕碎、同化!
星言眉心的星盘虚影光芒流转,开始构筑一层更加厚实的银色护罩。她看向沈墨:“我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沟通龙魂核心,无暇分心抵御外部的能量冲击和……‘尊者’的干扰。沈先生,能否请你……”
“明白。”沈墨不等她说完,已经一步跨前,站在了星言侧前方。他没有星盘那样的神器护体,也没有星言那样的血脉联系,但他有历经战火淬炼的坚韧意志,有法家“刑名刺”对抗邪祟的本能,更有……此刻必须守护身后之人的决心。
他将残存的所有内息、意志力,甚至从石台银光中汲取的微末秩序之力,尽数逼出,在身前形成一层稀薄却凝练的淡金色气墙,与星言的银色护罩融为一体,共同抵御前方那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的狂暴能量乱流。
“走!”星言低喝,两人顶着巨大的压力,沿着银光阶梯,开始艰难地朝着龙影心脏位置那点暗金光芒靠近。
每靠近一步,压力就倍增。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疯狂切割、冲击着金银交织的护罩。邪力侵蚀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入护罩的每一丝缝隙,污染他们的心神。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冤魂的哀嚎、大地的哭泣、星辰的爆裂声……种种负面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沈墨咬紧牙关,嘴角再次溢出血丝,双眼因承受巨大压力而布满血丝,但他脚步未停,身体如同钉在星言前方的礁石,死死抵挡着最猛烈的冲击。
星言的状态同样不佳,脸色苍白如纸,眉心星盘虚影的光芒也开始不稳,但她依旧紧闭双眼,全部心神都通过星盘,朝着那点暗金光芒延伸、呼唤、试图建立联系。
就在他们艰难靠近,距离那点暗金光芒尚有百丈之遥(在这混沌虚空中,距离感极其模糊)时——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意念嘶吼,如同炸雷般在他们身后响起!
一道完全由污秽暗红血光构成的、勉强保持着“尊者”人形轮廓的扭曲影子,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顺着邪力洪流,终于追了上来!
“想唤醒它?!做梦!”“尊者”的意念嘶吼充满了歇斯底里,“它是我的!是我的圣鼎!是我的成神之基!你们这些蝼蚁,给我去死!去成为圣鼎复苏的养料吧!”
扭曲的血影不顾自身几乎要溃散的状态,猛地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布满利齿与邪眼的暗红血口,朝着正在艰难前行的沈墨和星言,狠狠噬咬而下!血口未至,那浓郁的污秽、诅咒、混乱意念已经先行冲击而来,试图直接污染、瓦解他们的精神防线!
前有龙影狂暴能量场的碾压,后有“尊者”亡命一击的突袭!
危急关头,沈墨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转身,不是躲避,而是迎着那噬咬而来的暗红血口,将身前凝聚的淡金色气墙连同自己全部的精气神,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意念尖锥——
“刑名——镇魂!”
没有实质的攻击,纯粹是精神意志层面的对撞!
淡金色的意念尖锥,狠狠刺入了暗红血口那混乱污秽的核心!
“啊——!!!”
“尊者”发出一声更加凄厉、更加虚弱的意念惨叫!他那本就濒临溃散的意识体,被这蕴含了法家破邪意志的全力一击,狠狠击中要害,血口瞬间崩溃、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残破的血影在虚空中无力地扭曲、哀嚎,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
但沈墨也付出了代价。强行调动最后的精神力施展“镇魂”一击,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护体的淡金气墙也瞬间破碎,全靠星言银色护罩的庇护才未被周围的狂暴能量撕碎。
“沈先生!”星言惊呼,但她此刻全部心神都系在与龙魂核心的沟通上,无法分心他顾。
“我没事……”沈墨强撑着站稳,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目光重新投向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堑的龙影心脏,“你继续……不用管我……”
星言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随即重新闭目,眉心的星盘虚影光芒再次稳定下来,甚至更加凝实,朝着那点暗金光芒,发出了更加清晰、更加急切的呼唤与引导。
“醒来……守护九州……驱逐邪秽……你不是吞噬者……你是……守护者……”
她的意念,混合着纯净的星力与古老的血脉共鸣,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穿透层层暗红邪力的阻隔,渗向那点微弱的暗金光芒。
起初,没有任何回应。
暗金光芒依旧微弱地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渐渐地……
随着星言持续不断的呼唤,随着她眉心星盘虚影(那本就是上古守护者法器)散发出的同源气息的渗透……
那点暗金光芒,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点点?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充满了无尽沧桑、痛苦、迷茫与……一丝被触动记忆的悸动的意念,从那暗金光芒中,缓缓传递了出来,与星言的意念,轻轻触碰在了一起。
“……谁……在……呼唤……”
“……遥远……熟悉……的……气息……”
“……星……盘……后裔……”
“……痛……好痛……黑暗……吞噬……我……”
混乱、断续,却真实不虚!
沟通,建立了!
星言精神一振,立刻以更加柔和、坚定的意念回应:“我是星言,观星者后裔。请坚持住!不要被黑暗吞噬!回想起来……你的使命……守护这片大地……驱逐天外邪秽……”
“……使命……守护……大地……”龙魂核心的意念重复着,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回忆与挣扎,“……想起来了……一些……但……黑暗……太浓……力量……混乱……控制不住……”
“引导它!”星言立刻对沈墨(意念共享)说道,“告诉它,将它吸收的、无法控制的狂暴邪力,朝着一个方向宣泄!比如……朝着我们身后,那个一直试图污染、控制它的污秽存在宣泄!”
沈墨瞬间明白了星言的意图!
借力打力!引导龙魂将无法消化、反而助长其疯狂的邪力,反向冲击“尊者”那残存的意识!既能减轻龙魂自身的负担和污染,又能彻底消灭“尊者”这个隐患!
他立刻凝聚残存的所有意念,混合着星言传递过来的、与龙魂核心的微弱联系,朝着那点暗金光芒,发出了清晰、直接、充满战斗意志的引导:
“敌人!在你身后!那个污秽的血影!它要吞噬你,控制你!把你吸收的、多余的力量,对准它——轰出去!”
或许是沈墨那纯粹的战斗与敌意意念更容易被此刻混乱而暴戾的龙魂理解,或许是“尊者”那污秽的气息本就让龙魂本能地厌恶……
龙魂核心那点暗金光芒,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痛苦、暴怒、以及被引导出的明确攻击目标的狂暴意念,从龙魂深处轰然爆发!
“吼——!!!”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意念长吟。
而是实实在在的、响彻整个混沌虚空的……
能量咆哮!
只见那庞大龙影紧闭的“眼睑”(暗红邪力)猛地睁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其后一双完全被暗红邪光充斥、却于最深处残留着一点挣扎金芒的、疯狂而暴戾的龙睛!
龙睛死死锁定了虚空中那几缕正在哀嚎扭曲、试图重新凝聚的“尊者”残存血影!
然后,龙影那如同山脉般的躯体猛地一挣!无数暗红色的、狂暴到极点的邪力能量,混合着它自身被痛苦与愤怒点燃的本源力量,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从它张开的巨口中……
喷涌而出!
一道直径难以估量的、暗红近黑的毁灭性能量吐息,撕裂了混沌虚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将“尊者”那几缕残破血影……
彻底淹没、吞噬、湮灭!
连一声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尊者”的意识,存在,一切痕迹,在这集合了龙魂被污染的部分力量、它自身痛苦本源、以及“荧惑”邪力的毁灭吐息下……
灰飞烟灭。
吐息并未停止,继续朝着虚空的更深处、更上方(那里是邪力灌注的源头方向)席卷而去,引发了连锁的能量海啸与虚空震荡!
而喷吐出这惊天一击后,龙影似乎耗尽了刚刚聚集起来的大部分狂暴力量,庞大的身躯明显萎靡、收缩了一圈,体表的暗红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那双疯狂暴戾的龙睛缓缓闭合,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金芒在心脏位置艰难闪烁,传递出更加虚弱、却似乎……清明了一丝的意念:
“……敌人……消灭了……但……黑暗……还在……我……控制不住……更多……”
星言抓住这龙魂短暂清明、力量相对虚弱的宝贵时机,立刻加强了沟通与引导:“集中你剩余的力量!配合我!尝试将那些侵入你体内、尚未完全转化的‘荧惑’邪力,通过我的星桥连接,传递出去!传递到其他需要净化的地方,或者……暂时封印!”
她眉心的星盘虚影光芒大放,再次投射出那道连接遥远敦煌的银色星桥虚影。但这一次,星桥的末端,不再只是连接敦煌,而是开始分化出更加细小的、微弱的银色丝线,隐隐指向石台山河图上其他几个暗金光点的方位!
她在尝试,以自身和星盘为枢纽,以被暂时安抚、引导的龙魂为力量源头(哪怕只是其中相对可控的一小部分),以刚刚建立的星桥网络为通道,将九嶷山这里过剩的、污染的邪力,分流出去!减轻此地的压力,也为其他可能尚存一丝生机的“虚位”,带去一丝净化或激活的希望!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尝试!
一旦失控,不仅星言和沈墨会首当其冲被邪力反噬,连接的其他“虚位”也可能遭到污染冲击,甚至可能提前引发整个封印体系的连锁崩溃!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至少是争取时间的方法!
沈墨感受到了星言意念中的决绝。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向前一步,几乎与星言并肩,将自己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星言身前的银色护罩中,也注入到那正在艰难分化、延伸的星桥网络虚影之中。
为她的尝试,提供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支持。
混沌虚空中,庞大的暗红龙影缓缓起伏,心脏位置的金芒与星言的星盘银光遥相呼应。
几缕微弱的、相对“温和”的暗红色能量流,开始被龙魂那残存的清明意志艰难地剥离、引导,汇入星言构筑的、分化延伸的星桥网络虚影……
一场关乎九州龙脉存续、牵动八方风云的……
能量疏浚与危机转嫁,
在这上古封印之地的核心,
悄然开始。
而地宫之外,九嶷山上空。
那颗燃烧的血色“流星”,尾焰正缓缓黯淡。
星桥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清晰,连接的方向,也从一个(敦煌),隐约变成了……数个。
---
【本卷终】
下卷预告:
星言以身为媒,星盘为引,龙魂残力为源,冒险尝试疏浚分流九嶷山过剩邪力。微弱的新星桥艰难连接向滹沱河、敦煌、藏地等关键节点。秦鉴率众赶到,目睹星桥异象与山体剧震,当机立断,指挥农家辨地、道家布阵、墨家稳固山基,尝试从外部配合、稳固星桥,并接应可能生还的沈墨与星言。山河会残余负隅顽抗,激烈交战在山涧展开。与此同时,其他几处被星桥隐约连接的“虚位”所在地,沉寂的古老遗迹亦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微弱回应。九嶷山地宫深处,分流尝试引发连锁反应,龙魂状态再次不稳,封印虚空震荡加剧,沈墨与星言身处能量乱流中心,岌岌可危。关键时刻,星言做出了一个更加冒险的决定——她要将自己与破损星盘,短暂地“融入”龙魂那点残存的金芒核心,进行最深层次的“同调”,以彻底稳定引导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