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阳的罢考计划只进行到走廊中段，就被保安架着塞进了一中政教处。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超级地中海，且神色不善的中年男人。
“陈校长，你们育兰的学生，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地中海语气阴阳，“这么重要的交换考场，两校统一命题，你们学生居然说走就走，把考场当什么了？菜市场？”
男人上来就扣帽子，把责任提升到整个育兰，许朝阳瞬间明白了，这哪是兴师问罪啊，分明是借题发挥，冲着老陈去的。
这次他可欠老陈人情了。
“王主任，消消气，孩子可能是身体不舒服……”老陈坐在沙发上陪着笑。
“不舒服？”王翔冷笑，聪明绝顶的脑袋反着光，“我看是素质问题，这样的学生，要是在我们一中早开除了，不过你们育兰毕竟是私立，生源参差不齐，我也能理解，但基本的考场纪律总要讲吧？”
老陈闻言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话来。
看着老陈吃瘪的样子，许朝阳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自己惹的祸，连累老陈受奚落了。
许朝阳正想着怎么找回面子，门口却传来了动静，保安又带进来一个人。
偏头一看，居然是刚才教室里那女孩。
她仍是那副恬静的模样，怀里抱着刚才看的小说，走进政教处时脸上不见丝毫慌张。
王翔扭头看见她，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就像川剧变脸，上一秒还横眉冷对，下一秒硬生生挤出个笑脸来，连那颗大光头都显得和蔼了几分。
“沈橘同学？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育兰考场吗……怎么在这儿？”王翔快步迎上去，态度客气得让许朝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女孩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脸色有些窘迫。
一看就是还没想好说辞，说不定压根没想。
但是王翔却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教室里自习吧，以你的成绩确实没有参加模拟考的必要，绝对是保安搞错了，你回去接着看书，没事没事。”
许朝阳：“？”
合着我就是素质问题，她就是搞错了？
王翔自说自话，打算就这么混过去，但老陈怎么可能答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连腰杆都直了三分。
“王主任，我记得沈橘同学也在交换名单里吧？”老陈悠悠开口，“在一中，罢考怎么处理来着？开除？”
王翔脸一僵，干笑两声：“沈橘同学情况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老陈得理不饶人，“是特殊在成绩好，还是特殊在……”
“陈校长！”王翔急忙打断，“今天这事就算误会，两个学生都回去，行了吧？”
许朝阳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能让一中的教导主任怂成这样，这女孩什么来头？
沈橘……姓沈……
许朝阳脑子里嗡的一声。
怪不得他刚见到女孩时总觉得似曾相识呢，两人前世还真有过交集，不过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而且自己接触的主要是沈橘父亲。
温市央行行长沈知意，不久后调任至深交所担任监事长，是站在金融市场顶端的人物，自己前世混到四十岁，身家九位数，在普通人眼里是成功人士，但在沈知意那种层面，却只获得一次递名片的资格，还是因为两人算是老乡，才得到的机会。
至于千金沈橘，只是在那次金融交流会上短暂地惊鸿一瞥而已。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许朝阳正暗暗思考着，却没发现沈橘也在观察着自己。
两人目光交汇的时候，他才捕捉到女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仿佛在说都是你害的。
许朝阳毫不客气回瞪了过去。
虽然确实是我害你被抓的，但你罢考也是不对的行为，不能怪我一个人吧？
这赤裸裸的眼神让沈橘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这种男生。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的，要么讨好，要么躲闪，没有人敢这么理直气壮地瞪回来。
她没说话，但睫毛轻轻扑闪了一下，看向许朝阳的眼神带上了点好奇。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王翔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老陈趁机起身，朝王翔点点头：“王主任，那我们就先走了，对了，我们育兰的学生确实参差不齐，但今年重本率应该还行，回头我把数据发你，咱们多交流。”
王翔脸都绿了。
许朝阳跟在后面，心想老陈这波反击打得漂亮，平时看着憨厚，关键时刻还真有两下子。
两人来到走廊上，老陈刻意放慢了脚步，“许朝阳，你今天怎么回事，真是身体不舒服？”
许朝阳暂时也没有好的解释，只能敷衍道：“没有，就是不想考了。”
“不想考了？”老陈皱眉，“你平时成绩一直稳在重本线，这次模拟考很重要，能摸摸底，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许朝阳抬头望着蓝天，就是不跟老陈对视，免得被他看出蹊跷。
结果弄巧成拙，老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回头隔着玻璃朝教导处里面瞅了瞅。
沈橘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王翔刚给她添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扫了下沈橘精致的容貌，老陈突然压低声音：“是因为沈同学吧？”
许朝阳愣了一下：“啊？”
老陈一脸你不用解释，我懂的表情，“你俩该不会是商量好了，一起罢考？”
许朝阳无语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尽量解释着，“陈校长，你误会了，我今天第一次见她。”
老陈显然不信，“好，不是因为她，那你今天搞出这档子事总得有个理由吧。”
许朝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我是重生的，四十岁老男人，不想做高中题吧？
老陈见许朝阳不说话，愈发觉得自己猜对了，叹了口气：“青春期嘛，我也是过来人，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得拎清啊，恋爱什么的等高考过了再说嘛……”
许朝阳彻底放弃解释了，算了，您高兴就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橘从教导处走出来，正好听见老陈最后几句话，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朝阳身上。
这个男生居然是因为自己罢考的吗？
可她根本不认识对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