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77:文豪从备考北大开始

第44章 出行不易啊(四千字,一会儿还有章月票加更)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余文悠哉悠哉,不紧不慢地骑着自行车在万寿寺周边兜了阵风。

  他一边观赏着沿途的街景,一边哼着邓丽君“甜蜜蜜”的曲调,好不惬意。

  兜着兜着,又转了个弯儿,就见路边出现了一座两层的灰砖楼。

  楼顶上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红旗。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燕京师范学院”。

  “呦,我那院子离许心兰她们学校隔得这么近呢,比我想象的还近得多嘛。”

  余文捏了一下刹车,一脚撑在地上,很有些惊喜。

  他昨天从燕大坐公交车过来的时候,下车的地方是学校正门,跟这个侧门不是一个方向。

  现在骑着车从万寿寺这边绕过来,才发现这侧门离他买的四合院近得很——从胡同口骑过来,估计也就十几分钟。

  余文绕着下个路口的菜市场骑了一圈,又绕回了万寿寺。

  经过万寿寺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钟楼。钟楼底下的大门紧闭着,门板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内部修缮,谢绝参观”。

  余文在钟楼底下掉了个头,骑回胡同,把那辆红旗牌自行车停在院门口。

  “估摸着,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我直接骑过去,免得让她们先等。”

  余文正准备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骑,突然心血来潮。

  “除了昨天坐的那趟校车,我来燕京也两天了,还没坐过这时候的公交车呢,反正也没多远。干脆试一试。”

  刚才骑车兜风的时候,他瞥见万寿寺门口不远处有一个公交站牌,铁杆子上还挂着块蓝底白字。

  想到就是行动,余文从自行车上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院门,把自行车推进外院,靠在倒座房的墙根底下。

  出了院门,把门锁好后,余文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沿着胡同走了过去。

  循着记忆往左一拐,果然看见了那根铁杆子。

  站牌底下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灰棉袄的老头,手里拎着个装菜的网兜。另一个是围着一条蓝格子头巾的中年妇女。

  余文走到万寿寺的站牌底下,仰着头看了看那块铁牌,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再看了一遍:

  “怎么这站名只有下一站,后续的站点呢?甚至终点站都看不到?”他忍不住挠了挠头。

  余文还真是没想到这时候的站牌能有这么简陋。

  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也没找到“燕京师范学院”的字样。

  他搓搓手,转过身看向旁边那个拎着网兜的老头,笑呵呵地问:“大爷,劳驾跟您打听一下,去燕京师范学院怎么坐车?”

  老头拧着眉头想了好一阵,他把网兜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着:“燕京师范学院……燕京师范学院……”

  念叨了好几遍,才抬起头看着余文,“你在这儿坐332路,坐到白石桥站下来。然后换102路,坐到阜成门。

  到了阜成门再换335路,坐到花园村站下来,师范学院就在旁边了。”

  啊,不是没多少路吗?怎么坐公交这么麻烦?

  余文听得有点发懵,在心里把这串路线默念了一遍——332,白石桥,102,阜成门,335,花园村。

  如今他记忆力奇佳,念了两遍就记住了。

  “谢谢您了大爷。”

  老头看了看余文胸前别着的燕大校徽,笑呵呵地摆摆手:“燕大的小伙子是吧,甭客气啊。”

  ………

  余文站在站牌底下,心里思忖着:“这坐公交还得倒两趟车,兜到阜成门去,也太麻烦了吧?”

  他忍不住有点打退堂鼓。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取自行车直接骑过去,就看见马路尽头驶过来一辆公交车。

  看着这奇形怪状的公交车,余文眼前一亮。

  红白涂装的车身,车头方方正正,顶上架着两根长长的“辫子”。

  车身长得离谱,估计足有十五六米。中间有一截手风琴似的铰接棚,把前后两节车厢连在一起。

  这会儿车子拐过来的时候,铰接棚也跟着扭来扭去,嘎吱嘎吱的响着。

  车头上镶着一块线路牌,白底红字写着“332”。车门正上方还有一块小牌子,写着“西直门——颐和园”。

  看着那辆铰接车慢悠悠地靠站,余文咂咂嘴:“这不就是332?我运气这么好?行,反正来都来了,干脆试试吧。”

  于是把手揣进兜里,等着车门打开。

  车门是折叠式的,司机在驾驶室里扳了一下把手,车门“哗啦”一声往两边折开。

  余文跟在老头和中年妇女后面上了车,正要排队等着买票,却见前面的人直接一股脑挤进去了。

  余文赶紧跟上,然后好奇地往车厢里左右打量着。

  车厢地板上铺着一层橡胶垫,座位早就被占完了,过道里也站满了人,有的扶着座椅靠背,有的抓着从车顶垂下来的拉环,有的干脆靠在旁边的人身上。

  车厢中间那个铰接棚的位置最挤,那地方没有座位,只有一圈圆形的铁板,铁板上足足站了五六个人。

  售票员是个穿着一件蓝布棉袄中年女同志。她一手攥着票夹板,一手捏着圆珠笔,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刚上车的同志请买票啦——没买票的同志请买票——”

  她挤到余文面前,目光在他胸前的燕大校徽上停了一下:“到哪儿?”

  “白石桥。”

  “五分。”

  售票员从票夹板上撕下一张薄薄的小纸片递过来,纸片上印着红色的字,盖着一个模糊的蓝戳。

  余文从兜里掏出五分钱递过去,售票员把钱塞进帆布包,又挤到下一个人面前去了。

  车子晃晃悠悠地又开动了。铰接棚嘎吱嘎吱地响着,车厢里的人随着车子的晃动左摇右摆。

  车子开到白石桥的时候,余文从人堆里挤出来跳下车。站牌底下已经等了不少人。

  余文在站牌上找到102路的线路牌,等了一会儿,一辆同样红白涂装的铰接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上车,买票,到阜成门。余文在站牌上找到335路,又等了一阵,第三辆铰接车摇摇晃晃地来了。

  这一趟折腾下来,等他从花园村站下来的时候,少说四五十分钟就过去了。

  “哎呦喂,真是折腾。要是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哪至于转这么多趟。”

  余文站在站牌底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连连摇头。

  燕京师范学院的正门就在马路对面,门柱上挂着的白底黑字木牌子清清楚楚。

  他穿过马路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许心兰和陈锦书站在门柱旁边。

  许心兰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衣的领子,两只手揣在兜里,下巴缩在衣领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陈锦书站在她旁边,浅灰色的双排扣外套外面裹着一条红围巾,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往马路这边张望着。

  看见余文走过来,陈锦书赶紧抬起手朝他挥了挥,踮了踮脚尖,笑眯眯地看着他。

  许心兰也抬起头,一双杏眼盈满了惊喜。她把揣在兜里的手抽出一小节,轻轻朝着余文招招手。

  余文快步走过去,笑呵呵地说:“等了好一阵了吧?”

  许心兰摇摇头,轻声说:“没多久。”

  陈锦书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有些水土不服,显得干燥的嘴唇:“没事儿,我们也是刚到。你从燕大那边过来远不远呀?”

  余文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把刚才倒腾三趟车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万寿寺坐332到白石桥,换102到阜成门,再换335到花园村,每一趟都挤得跟罐头似的。

  许心兰听完,眨了眨眼睛:“你不是从燕大出发吗?怎么是从万寿寺那边上的车?”

  余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忘了跟你们说了。我今天上午在万寿寺那边买了座四合院,刚办完手续。”

  这话一出,两个姑娘都愣住了。陈锦书把围巾又往下拉了拉,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许心兰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

  “四合院?”陈锦书先反应过来,“你买了座四合院?”

  “嗯,宿舍里写作不太方便嘛。而且我也挺喜欢四合院的。买的是二进的院子,位置很不错,就在万寿寺旁边,离你们学校骑车也就十来分钟。”

  看着两女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余文补充道,“刚办完手续,钥匙都拿到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陈锦书缓过神来,眼前一亮,一把抓住旁边许心兰的手:“那我们帮你打扫吧!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

  川蜀姑娘,对传闻中的燕京四合院自然好奇得紧。

  许心兰也难得兴奋地连连点头:“嗯,让我们帮你吧。”

  余文笑了:“那敢情好。也不用全打扫,就把北屋要住的那间收拾出来,再扫扫院子就行。等收拾完了,我请你们吃全聚德。”

  “好呀好呀!”

  陈锦书喜笑颜开地拍了拍手,许心兰也抿抿嘴,腼腆地笑了。

  余文把从燕京师范学院到他院子的公交路线说了一遍——还是那套倒腾三趟车的流程。

  许心兰和陈锦书眨巴眨巴眼睛,对视一眼,“这么麻烦呀?”

  余文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这公交实在太弯绕了。干脆我带你们走回去吧,反正也没多远,最多五六里路,走快点也就20多分钟的事。

  现在时间还早,正好带你们认认门。”

  许心兰和陈锦书点点头,跟着余文沿着马路往前走。

  余文前世在燕京漂了十几二十年。没有燕京户口,他对这座城市的熟悉,全是用脚和电瓶车一步步丈量出来的。

  哪条胡同通哪条街,哪个路口拐进去能抄近道,哪家馆子的菜地道,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虽说这时候的燕京城和千禧年后有很大不同,但依然有许多地方是他打眼就觉得熟悉的。

  他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两个姑娘介绍:“这条马路叫紫竹院路,你们别看这路这么偏,跟内城隔了老远。

  往前数几十年,这可是京城里的御道。当年慈禧老佛爷从紫禁城去颐和园避暑,走的就是这条道。

  沿着这条道往西一直走能到紫竹院公园,说起来,这公园可也有着来头呢,明清的时候是皇家的行宫。但现在门票可便宜得很,好像只要5分钱一张。

  公园里头还有个湖,湖中间有个岛,岛上有个亭子,夏天的时候满湖的荷花,好看得很。等天暖和了带你们去逛逛。”

  许心兰和陈锦书跟在他身后,一边听一边好奇地左右张望着。

  路两边是灰砖灰瓦的院墙,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槐树从墙头探出来,枝桠光秃秃的,上面挂着去年的老鸹窝。

  墙根底下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手里纳着鞋底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一个修鞋的老头坐在马扎上,嘴里叼着根旱烟袋,眯着眼缝着一只布鞋底。

  许心兰好奇地看着路旁边高高瘦瘦的树:“这条路两边的树,怎么都长这么高、这么直啊?跟咱们川蜀的树都不一样。”

  余文解释道:“这叫白杨树,北方最常见的树,耐寒、长得快,风一吹叶子哗哗响。我以前在书里看到,说这树是北方人的性子,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说完,他又指指旁边不远处的一条河:“你们看路西边那条河,这叫京密引水渠,从密云水库一直通到城里,是整个京城的大水缸。

  你别看它露天,水甜得很呢,很多四合院里用的就是这渠里的水。”

  这时,马路上远远开过来一辆公交车,许心兰和陈锦书的眼神也被这形状奇怪的公交车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我刚才坐的客车,好像是叫铰接客车吧,老燕京人都管这车叫大通道,这时候地铁还没建起来,这种大通道就是城里主要的交通工具了。”

  陈锦书不知不觉间听得入了神,但回过味来,觉得有点不对劲。忍不住有些疑惑地看向余文:“余文,你也是刚到京城没几天,怎么比我们知道的多这么多?”

  余文眼珠子转了转,打了个哈哈:“我这两天跟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孟编辑聊了好几次,他就是老燕京人,今天他不是带我来看房吗?这些地方他都给我讲过。

  而且刚才我不是骑车在周边转了几圈嘛,转着转着就熟了。”

  他岔开话题,指着前面一座灰砖院子:“看见那院子没有?那是如意门。广亮大门是官宦人家用的,如意门是文人宅院用的,讲究不一样。我买的那院子也是如意门。”

  两个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盯着那座院子的门楣看了好一阵。

  余文领着她们继续往前走,不一会,眼前出现一座青石桥。

  青石桥横跨在京密引水渠上,桥栏是汉白玉材质,磨得发亮,桥边上还立着“白玉桥”三个字的石碑。

  余文停下脚步,指着石桥说:

  “这地方叫白石桥,也算是京西挺有名的老地界了,元代就有这座桥,算下来都快700年了吧。

  你们别瞧这桥打眼一看挺普通的,当年明清的王爷大臣们去西山的别墅寺庙,都得从这桥上过。

  写《红楼梦》的曹雪芹先生,当年他从城里回西山黄叶村,也就是走的这座白石桥。”

  好奇地摸着汉白玉桥栏杆的陈锦书,听了这话眨巴眨巴眼睛,也和许心兰一起转头仔细看了看桥上的石碑。

  过了桥,没走过多远,余文就领着她们拐进一条窄胡同。胡同不宽,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着身子。

  在一扇朱红色的院门前停下来,余文从兜里掏出钥匙,扭头对好奇地打量着院门的陈锦书和许心兰说:

  “就这儿。”

  他打开锁,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一股带着灰尘味的风从院子里涌出来。

  许心兰和陈锦书跟着他跨过门槛,迎面就是那堵影壁墙。两个姑娘同时停下了脚步。

  陈锦书盯着那幅墨荷图看了好一阵,又转头看了看门楣上刻着的竹纹,轻声说了一句:“这院子……真好看。”

  许心兰没说话,也好奇地打量着影壁上的行书,还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

  余文领着她们绕过影壁,穿过月亮门,走进外院。又穿过垂花门,走进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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