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上玉佩?拿来垫桌脚刚刚好!
高记鱼档门口。
洛凝霜穿着干净的素色长裙站在这里。
周围到处是鱼腥和血水味,这环境和她完全不搭。
她修习太上忘情诀后五感远超常人,此时能够清晰看到这间小鱼档上空弥漫着一股强大的道韵。
这股道韵的源头就是从满地鱼鳞和一个正在抠脚的年轻老板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洛凝霜脚下微微一晃。
洛凝霜迈步走进店里。她刻意换上的普通长裙在这里依然显得很扎眼。
“姑娘,买鱼?”高启抬起头打量着这位新客人。这人长的是真漂亮,就是脸绷的紧紧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的人发毛。
洛凝霜走到柜台前,再次催动太上感应试图窥探高启的深浅。
当神识触及高启的瞬间,她发现眼前这人深不可测。
返璞归真,大道无形……洛凝霜深吸了一口气,这正是太上忘情诀追求的大道境界。
高启被这女人看的浑身不自在。他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对方说话,于是敲了敲柜台:“我说这位小姐,您是来买鱼还是来相面啊?不买就让让,别挡着道。”
高启咂了咂嘴又补了一句:“看你这脸色比我冰窖里的死鱼还白。你浑身冒着冷气,一看就是心火太旺导致郁结于内。人跟鱼一样都是活蹦乱跳才新鲜。要是僵了的话味儿就全不对了。你再这么冰下去,小心跟那卖不掉的鱼干一样又老又硬,到时候谁要啊?”
洛凝霜呆愣在原地。
郁结于内。僵了。又老又硬。
前辈句句不离鱼,实际上是在点出她修行的根本弊病。
洛凝霜为了追求突破强行压制心魔,这导致体内阴寒之气淤积。
她的经脉日渐僵化,道心也失去了活力。
这正是对方口中僵了的死鱼。
至于那句谁要啊,分明是在点化她如果固步自封的话,将永远无法与大道相合。
“前辈教训的是。”洛凝霜身体微颤,立刻收起了所有高傲。她恭敬的弯腰行礼:“晚辈……晚辈道心蒙尘且困于瓶颈,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又来一个……”高启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他看着洛凝霜那张确实不太健康的脸,开口说道:“什么瓶颈不瓶颈的,就是饿的,没吃顿好的。”
高启转身走向后院的土灶。灶上砂锅正咕嘟作响。
这是老默用剔下的赤尾鱼骨配合太一真水文火慢熬出来的汤。汤色奶白,鲜香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金色灵光。
高启随手拿过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
他舀了满满一碗汤,接着捻了一撮粗盐撒进去,整个动作十分随意。
“喝口热的。”高启将碗砰的一声放在洛凝霜面前。
汤水被震的微微晃动。高启接着说道:“这汤就得多加点盐,沾点烟火气才好喝。人喝下去之后手脚才能暖和起来。”
盐?烟火气?洛凝霜望着碗里浮动的几点葱花和那碗普通的鱼汤,心里有些犹豫。
她身为太上圣女,平时喝的是九天甘霖,吃的是千年灵果。这种普通的汤水很容易污染体质。
不过前辈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洛凝霜咬了咬牙,双手捧起那温热的粗瓷碗。
她闭上眼睛决然的将汤水喝了个干净。
汤水里没有腥味和杂质。当那口加了大道之盐的鱼汤滑入喉咙后,一股强烈的暖流在体内散开。
这是一种非常纯粹且炙热的生机。这股生机带着凡尘普通的温度,直接冲刷着她体内堵塞的经脉。
老默的太一真水和高启那蕴含规则的粗盐猛烈碰撞。
洛凝霜体内紊乱的阴寒灵力被瞬间蒸发干净。
她识海中那枚冰冷坚硬的太上道印也开始缓慢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团温润的光芒。
伴随着细微的声响,困扰洛凝霜数年的元婴初期瓶颈直接碎裂。她的修为顺利冲入了元婴中期。
“原来……太上忘情应该身在红尘烟火,心在九天之上……”洛凝霜睁开眼睛,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她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多谢前辈赐道。”洛凝霜对着高启行了一个道门大礼。
“一碗鱼汤而已,承惠三文钱。”高启伸出三根手指。
洛凝霜愣在原地,她身上并没有普通的铜钱。
慌乱之下,洛凝霜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佩。这玉佩上刻着太上两个古朴篆字。
她双手将玉佩递了过去:“前辈,晚辈出门仓促没有带铜钱。这枚玉佩权当汤钱,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高启接过玉佩掂量了一下。这东西手感不错且质地硬实。高启正盘算着这物件能去当铺换几斤肉,旁边的案板突然发出吱呀的声音。因为李纯罡昨天练剑时震松了一根桌腿,此时这案板正摇晃个不停。
“正好。”高启眼前一亮。
高启走到案板前蹲下身子。他看准了那根晃动的桌脚。在洛凝霜呆滞的目光中,高启将那枚太上玉佩啪的一声塞进了满是鱼鳞的桌脚底下。这玉佩塞进去刚好填补了缝隙。
高启站起身,双手在案板上用力压了几下。案板变得十分平稳。
“嗯,厚薄刚好,这下踏实了。”高启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十分满意。
洛凝霜站在原地。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那是太上玉佩。在前辈眼里,它的价值……就是用来垫一张油腻且摇晃的桌脚?
“原来前辈根本不在乎什么权柄和圣物……”洛凝霜脑海里属于圣女的高傲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双腿微微发软,心里对高启的敬畏又加深了许多。
这才是太上忘情的境界。眼前这位年轻人才是真正行走人间的仙道高人。
“行了,汤喝完了赶紧走吧,天要下大雨了。”高启抬头看了看阴沉下来的天色开口催促。
洛凝霜神情呆滞的走出鱼档,身形没入外面的风雨中。
空中亮起一道闪电,接着传来阵阵雷声。
狂风倒灌进店里,门帘被吹的哗啦作响。
就在高启准备关门的时候。砰的一声闷响传来。
一个浑身血污的瘦小身影被狂风卷着撞开了门板,最后重重的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这是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他浑身都是血,双眼处是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他的眼珠已经被人挖走了。
少年的胸口处还有一个贯穿前后的血洞,能够隐约看见里面的脏器。
他体内一块散发微光的骨头似乎刚被别人剥离出去。
石浩趴在地上,十指紧紧抠住青石板的缝隙。他的喉咙里发出十分虚弱的嘶吼声。
高启看着地上的少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