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灭世神罚拿来当免费空调正合适
天毫无征兆的撕裂开来,一股凌驾于这方天地法则之上的恐怖威压带着星陨的力量轰然降临。
咔嚓一声。
城外十里处,四名乔装成货郎的太上道宗老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骇人的力量生生压得跪伏在地上。
沉闷的碎裂声中,他们的双膝重重砸碎了青石板,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
太上大老祖艰难地昂起头,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逆血。
他瞪大双眼,想要强行催动功法相抗,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丹田内原本磅礴的法力此刻彻底凝滞,再难运转分毫。
极远处的泥泞中,洛凝霜与顾长风被死死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长风双手死死按住剑柄,虎口因抗拒这股威压而崩裂出骇人的血口,殷红的鲜血顺着剑鞘蜿蜒流下。
素来傲骨铮铮的剑修此刻嗓音干涩,连声音都在发颤,“上界的大能降临了,这等夹杂着天道因果的灭世雷罚,不知隐仙前辈能否接得下。”
身旁的洛凝霜艰难地抬起眼眸,仰望着那片已然化作猩红的诡异苍穹。
高高在上的圣女此刻脸色煞白,窒息的压迫感让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沸腾的血色劫云深处,一只遮天蔽日的猩红巨瞳缓缓睁开了。
主母分魂那冰冷无情的视线穿透重重飞檐,死死锁定在高记鱼档后院那个名为石浩的少年身上。
目光穿透虚空的刹那,主母看清了那少年刚刚重生的眼眸深处,赫然重叠着两轮流转着神辉的瞳孔。
看清那重瞳异象的瞬间,即便是主母也不由得心中大骇。
九霄之上的万里劫云感应到了她心境的剧烈波动,陡然间剧烈的翻滚咆哮了起来。
“孽种。”
刺耳的声音传遍四周。
街道上的青石砖成片碎裂。
“不光长出了新的至尊骨,还带出了重瞳,你的命留不住了,死。”
苍穹之上,惊雷炸响。
狂暴的雷光在滚滚黑云中极速汇聚,凝结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雷霆大手印。
这巨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带着神明降罚的力量,径直朝安平县碾压而下。
巨掌所过之处,天幕寸寸崩塌,暴露出大片幽暗的虚空乱流。
此等神威已然超出了下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莫说是正面对抗,寻常修士哪怕只是大着胆子抬头窥视一眼,都会被那溢散的恐怖气机瞬间反噬,大道根基当场尽毁。
浩荡的威压倾泻而下,城中的凡夫俗子瞬间被震得七窍流血,被死死压趴在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为了彻底抹杀石浩,那位高高在上的主母早已动了真怒,不惜将这方圆万里之地尽数化作生灵涂炭的废墟。
然而,就在这末日降临的安平县内,高记鱼档的后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高启身上仅套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裤衩,脚踩一双破草鞋,手里正拿着把边缘起毛的破蒲扇,随意地驱赶着闷热的夏风。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扫过天上那道雷光游走的骇人手印。
作为一个连一丝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高启不仅没有被威压震得趴下,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波澜。
他看了看那毁天灭地的大手印,撇了撇嘴,只当那是一团形状有些怪异颜色发红的积雨云罢了。
“这什么天气,”高启皱起眉头扯了两下贴在后背上的湿衣服。
“光打雷不下雨,闷得人难受。”
高启走到院墙边抽出一根用来晾海带的长竹竿。
双手握住竹竿底端对着头顶那只大手印捅了过去。
“赶紧把这破雷云给我弄走,”高启不耐烦地开了口。
随着他手中那根沾满海腥味的老竹竿随手一挥,鱼档的系统防御功能悄无声息地苏醒了。
系统瞬间做出判定,外界恶劣天气已严重干扰老板的日常休息。
刹那间,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降维规则,裹挟着无可违逆的因果律,无声无息地释放而出。
天际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法力对轰。
一道超乎常理的高维伟力顺着斑驳的竹竿冲霄而起,力量所过之处,天地间的色彩被生生抹去,只留下一道寂灭的轨迹。
那气势汹汹的雷电手印刚刚撞上竹竿的残影,半空中仅仅传出啵的一声轻响。
没有惊雷,没有爆炸,甚至连一丝火花都未能溅起。
那蕴含着灭世神雷与大道法则的恐怖手印,在触碰的刹那凭空溃散。
彻底失控的雷属性灵气,在半空中轰然散作漫天流萤。
穹顶之上,盘踞在血色劫云中的主母虚影陡然僵住。
那双猩红巨眼中满是震骇,剧烈的情绪激荡甚至让她的神魂直接遭受了内伤。
她惊恐的催动神念,妄图重新聚拢天雷,却骇然发现自己与那道天雷相连的因果线,被强行抹断了。
活了无尽岁月的上界大能,从未遇到过如此荒诞之事。
自己不惜耗费寿元降下的惊天一击,被一根满是鱼腥味的破竹竿轻易地碾碎了。
在这根竹竿那深不可测的力量面前,她那引以为傲的滔天修为,简直可笑得不值一提。
主母仍僵滞在半空中发呆,就在这时,下方幽静的院落里,传出了高启无聊的嘟囔声。
“怎么还是没风啊,”高启随手丢下手里捣鼓的竹竿,捡起一把边缘掉毛的破旧蒲扇,冲着半空敷衍地用力扇了两下,嘴里念叨着,“好歹扇点凉风出来。”
破蒲扇摇曳,仅仅扇起了一缕再普通不过的微风。
然而,当这缕微风越过院墙的刹那,在无形系统规则的加持下,骤然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原本微弱的气流迎风暴涨,在须臾间化作了足以湮灭万物本源的虚空罡风。
轰的一声巨响。
无形的罡风冲天而起,蛮横地将穹顶厚重的血色云层撕得粉碎。
狂风余威不减,直指高空之上主母那只诡异的巨眼与身侧的虚影。
面对生死危机,主母顿时惊恐万分。
为了保住这道分魂,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燃烧掉整整十万年的寿元,疯狂催动替死秘术。
可一切皆是徒劳。
这股骇人的罡风视空间壁垒如无物,以破竹之势直接碾碎了世间一切防御法则。
罡风呼啸过境,主母那曾引以为傲的无上仙体,连一瞬都无法抵挡,开始寸寸崩解碎裂。
“你到底是谁。”
女人的尖啸声撕裂长空,远远地回荡开来。
在神念彻底溃散前的最后刹那,主母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死死盯住了下方,那只是院子里一个穿着破旧大裤衩的年轻人。
高启根本没有抬头看天,老板只是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里那把破蒲扇上断裂的竹条,似乎只是一心想把这夏夜的风扇得更大些。
察觉到对方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主母顿觉惊怒交加。
轰的一声闷响。
那狂妄的庞大虚影,被这股微风轻易地吹成了齑粉。
诡异的红色巨眼凭空消散,漫天压抑的红光褪去。
那被打碎的无价上界本源,化作了一场裹挟着丝丝凉意的夜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沧海郡的每一个角落。
城外的荒野中,雨水淋在几位重伤垂死的老祖身上。
老人们寸断的筋骨在瞬息间愈合如初。
不仅如此,几人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更是在吸收了这蕴含上界本源的灵雨后,发出了隐隐松动的轰鸣。
原本燠热的沧海郡,气温骤然降了下来,夜空中的空气变得异常清凉沁人。
高启悠哉地站在后院里,迎面吹着这阵风。
他惬意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嘟囔道,“这就对了嘛,大晚上的,还是吹点带雨水的凉风才好睡觉。”
而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李纯罡僵立在原地,寸步未动。
绝世剑客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酒葫芦,目光死死地锁在前方,他眼睁睁地看着高启慢条斯理地放好竹竿,又随手收起那把破烂的蒲扇。
老李双目圆睁,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平息。
“大道至简,无招胜有招,”李纯罡喃喃自语,眼中透出恍然大悟的神采,在此刻窥见了一股直指本源的无上剑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叹服,“仅凭一根青竹竿和一把破蒲扇,就能随手喝退天雷,老板这是在点化我,剑道的极致本是不滞于物,又何须用剑。”
绝代剑客猛地解下负在背上的名剑大明朱雀的断刃。
没有丝毫留恋,李纯罡随手便将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弃入了墙角的杂物堆中。
接着,他俯下身,从地上随意拾起一根普通的木柴。
就在五指合拢握住粗糙朽木的瞬间,李纯罡的周身骤然升腾起一股凝练至极也纯粹至极的骇人剑意。
与此同时,厨房门外的长檐下。
老默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探出干枯的手掌,接住了一滴顺檐落下的雨水。
那滴看似寻常的雨水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顺着掌心渗入四肢百骸,无声无息间将这老者神魂深处积郁已久的内伤尽数抚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