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堂堂龙王排队买饼?这玻璃球不找零!
安平县的长街上弥漫着葱花和热油的香气。
就在高记鱼档的早餐摊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万名鼻青脸肿的神殿大军。这群不久前还试图抹平沧海郡的上界精锐,此刻全都被系统剥夺了法力,像一地濒死的泥鳅般在青石板上痛苦翻滚。
围观的街坊们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默契地绕开这群“碰瓷的”,继续在摊位前排起长队。
老龙王敖广佝偻着腰,死死缩着脖子,混在排队人群的最末尾。他头顶上那对代表四海共主身份的纯血龙角,此刻被他用一块破布死死裹住,生怕露出一丝气息惹怒了前面那位正在颠勺的活阎王。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敖广的双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亲眼看着那位能一勺抽烂主母脸颊的盲眼少年,此刻正乖巧地给仙尊递着鸡蛋;那位一剑开天门的绝世剑修,正撅着屁股往泥灶里塞木柴。
终于,排到了敖广。
“老头,要点什么?”高启头都没抬,手里的铁铲在滚烫的平底锅上划出一道刺啦的声响,熟练地将一张金黄的土豆丝卷饼翻了个面。
敖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用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颤巍巍地开口:“老、老板……俺是乡下赶海的渔民,给俺来两套土豆丝卷饼,多加点葱。”
说着,老龙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两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光晕的石头。这是东海龙宫宝库里最顶级的极品水系灵石,随便拿出一小块,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双手捧着灵石,恭恭敬敬地递过头顶。
高启瞥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抓起手里那把沾满油渍的漏勺,“当当”两下敲在那两块极品灵石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大清早的,拿两块破玻璃球糊弄谁呢?”高启翻了个大白眼,语气极度不耐烦,“看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玩这种小孩过家家的把戏?这玩意儿里面绿绿蓝蓝的,还掉色!赶紧收起来,我这摊子小,找不开你这种‘大钞’。”
玻璃球?!
敖广浑身一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惊恐地察觉到高启语气中的不悦,瞬间脑补出一场生死大劫:仙尊这是嫌弃我龙族供奉的诚意不够!这是在敲打我,昨日围城之仇,因果还未两清!
“老板息怒!俺老糊涂了,拿错东西了!”老龙王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极品灵石塞回裤裆。紧接着,他一咬牙,从储物戒深处掏出了一大坨散发着九彩神光、黏糊糊的深绿色物件。
这是东海万年海魂髓。一万年才结出一两,只需一丝,便能让陨落的真仙重塑肉身。敖广手里这坨,足足有三斤重,是他准备用来冲击返虚境的保命底牌。
“老板,俺没带铜板。这是俺自家海里捞上来腌的‘海带丝’,求您行行好,给俺拌在饼里卷了当饭钱成吗?”敖广声音都在打颤,生怕对方一怒之下把他切了做黄鳝煲。
高启盯着那坨发着绿光的物件,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们这海带怎么还带荧光的?防腐剂放多了吧?”高启摇了摇头,但看这老头饿得直哆嗦的模样,心里那股市井小民的同情心又泛了上来。“行吧行吧,看你这把岁数也不容易。老默,拿去后厨切成丝,用开水烫两遍,给这大爷卷饼里。”
站在一旁收钱的老默接过海魂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面上依旧冷酷。他拔出杀鱼刀,三下五除二便将这无上仙药切成了细丝。
很快,一套夹着“荧光海带丝”的土豆丝卷饼递到了敖广手里。高启那被系统加持过的大道法则,将饼皮烤得麦香四溢。
敖广双手颤抖地捧着卷饼,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轰!
饼皮入腹的瞬间。纯粹到极致的麦香混杂着海魂髓的磅礴生机,在敖广的丹田内轰然炸开。高启烙饼时那浑然天成的翻锅动作,化作一道至高无上的天地法则,蛮横地冲刷着敖广闭塞的经脉。
咔嚓。
困扰了老龙王整整一万年的化神巅峰瓶颈,在这半口大饼面前,犹如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轰然碎裂!一股返虚境的浩瀚气机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却又被鱼档的绝对领域死死压制在体表三寸之内。
敖广僵在原地。他瞪圆了双眼,大颗大颗的老泪从眼眶里滚落,砸在热气腾腾的卷饼上。
仙药!这是直指大道的无上仙药啊!仙尊不仅没有杀他,反而赐下如此逆天的造化!
“呜呜呜……太好吃了!老板,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堂堂四海共主,此刻毫无形象地蹲在泥水坑里,一边啃着卷饼一边嚎啕大哭。
高启正在摊鸡蛋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蹲在地上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干瘦老头,心里不禁一阵发酸。
“唉,这年头孤寡老人真可怜,吃个卷饼都能感动成这样,平时指不定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高启叹了口气。他随手从摊位底下抽出一把沾满灰尘的破竹扫帚,一把塞进敖广怀里。
“老头,看你闲着也是闲着。看见没,满大街都是这群碰瓷的吐的脏血。你把这半条街扫干净,以后每天早上的早饭,我高记鱼档包了。”
拿着扫帚的敖广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仙尊赐官了!仙尊让我做他道场的清道夫!这是何等无上的殊荣!
“谢老板赏饭!俺这就扫!俺一定把这条街扫得连只蚂蚁都脚底打滑!”老龙王激动得满脸红光,一把丢掉手里的破布,抄起竹扫帚,像个打了鸡血的年轻小伙,冲向长街开始疯狂清扫。
不远处,伪装成老农的太上大老祖眼红得直咬牙:“这老泥鳅真是走了狗屎运,卖个惨就能混到仙尊麾下的编制,老朽我劈了一夜的柴,手泡都磨破了才换来一两银子!”
就在高启美滋滋地数着木匣子里的铜板时,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敲锣打鼓声。
县衙张捕头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身后跟着两排吹唢呐、举牌子的仪仗队,捧着一面鲜红的大锦旗,大步流星地朝鱼档走来。
而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躺在鱼档推车前那摊烂泥里的神殿主母,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这位被大铁勺抽成猪头的上界巨头,幽幽转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