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向屏幕，屏幕上，知更鸟正放下麦克风，额头有汗，但背脊挺直。

　　“不管她来自哪里，有什么能力。现在，她站在龙国这边。”老者说，“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

　　“但记住，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场比赛上。灾厄预案继续推进，岩浆河防控、人员疏散、物资储备，一样不能松。就算下次输了，我们也要让伤亡降到最低。”

　　“是！”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

　　众人起身，收拾文件，陆续离开会议室。

　　老者没动。

　　他独自坐在长桌尽头，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画面里，知更鸟和罗明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消散的水龙蓝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关掉屏幕。

　　会议室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指示灯在墙角亮着，一点绿光，幽幽的。

　　……

　　倭国独栋别墅，客厅。

　　松岛结衣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矮几摆着一杯清茶。

　　茶烟袅袅，模糊了她半边脸。

　　她没化妆，素颜显得皮肤很白，但眼角有细纹。

　　小林清志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外面小花园。

　　花园里种了樱花树，这个季节没开花，只有光秃秃的枝杈。

　　“龙国那两个人，实力不弱。”小林清志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松岛结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不弱。”她放下杯子，“那首歌，结构完整，能量运用也很精妙。那个叫知更鸟的，控制力很强，不像新人。”

　　“你觉得，对上她，有几分把握？”

　　“现在说这个太早。”松岛结衣手指划过杯沿，“下一轮主题是希望，我们抽到的对手是暹罗国，不是龙国。”

　　小林清志转过身。

　　“可惜。”他嘴角扯了一下，那点弧度转瞬即逝，“不然，连着两轮打爆他们，会很有趣。”

　　松岛结衣抬眼看他。

　　“清志君，轻敌会输。”

　　“我没有轻敌。”小林清志走回矮几边，盘腿坐下，“只是陈述事实。”

　　“龙国上轮那个肥婆和说唱歌手，太弱，弱到让我觉得这个国家文娱已经死了。这次冒出两个能打的，我有点……兴奋。”

　　他说兴奋两个字时，眼睛亮了一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松岛结衣没接话。

　　她看向窗外。

　　天色暗了，花园里亮起地灯，昏黄灯光照亮光秃秃的樱花树枝，影子投在纸门上，张牙舞爪。

　　“先赢下暹罗。”她说，“龙国那边，看他们能走多远。”

　　……

　　棒子国选手宿舍。

　　房间比龙国那间大一点，但也有限。

　　墙上贴满海报，都是李素妍的舞台照，性感，热辣，眼神挑逗。

　　金秀敏躺在床垫上，只穿了件背心，汗水把布料洇湿一片。她喘着气，胸口起伏。

　　李素妍坐在床边，正在涂指甲油。鲜红色，涂得很慢，很仔细。

　　“龙国赢了狂战，评分还挺高。”金秀敏说，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嗯，看了。”李素妍没抬头，“歌还行，但也就那样。狂战那种场合，能量强就能赢，不能说明什么。”

　　“你觉得我们碰上他们，能赢吗？”

　　李素妍涂完最后一根手指，吹了吹。

　　“能。”她说得很肯定，“我打听过了，那个知更鸟，之前根本没记录，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

　　“没有粉丝基础，没有作品积累，全靠那个罗明写歌。写歌需要灵感，他能保证每首都像《水龙吟》那样？”

　　她放下指甲油，转过身，手指搭上金秀敏肩膀，慢慢往下滑。

　　“而我们，老牌制作人和歌手，还怕这些？”

　　她俯下身，在金秀敏耳边吐气。

　　“所以，别担心。龙国……只是侥幸罢了。”

　　金秀敏笑了，伸手搂住她脖子。

　　房间灯灭了。

　　……

　　龙国，出租屋。

　　夜很深了。

　　罗明盯着系统界面。国运点余额：1000点。

　　他点开商城，筛选“居住条件改善”。

　　最便宜的两居室，带独立卫浴，月租：3000点。

　　他关掉界面。

　　“换不起。”

　　知更鸟坐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睡衣，白色棉质，领口有蕾丝边。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里挺好。”她说，“至少干净。”

　　罗明回头看她。

　　昏黄灯光下，她银白长发泛着暖色，看起来柔软很多。

　　“但只有一张床。”他说。

　　房间太小，放不下第二张。

　　知更鸟也看向那张床。铁架，白色床单，枕头扁扁的。

　　她沉默几秒，轻声说：“我睡地上吧。”

　　“不行。”罗明站起来，“你睡床，我打地铺。反正有毯子。”

　　“地上凉。”

　　“没事，我扛冻。”

　　知更鸟摇头，很坚持：“不行。你写歌，需要休息好。我体质比你强，睡地上没关系。”

　　两人对视，谁都不让步。

　　僵持了几分钟，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每日直播将于一分钟后关闭，次日早八点开启】

　　【关闭期间，选手隐私将得到保护】

　　【祝各位好梦】

　　倒计时开始：60，59，58……

　　罗明抓了抓头发。

　　“这样，都睡床。”他说，语速很快，“背对背，中间用枕头隔开。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我不越界。”

　　知更鸟愣住。

　　倒计时：30，29……

　　她看着罗明。罗明表情认真，耳根有点红，但眼神没躲。

　　“……好。”她说。

　　倒计时归零。

　　视野里，所有弹幕瞬间消失。

　　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也淡去了。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洗漱，关灯，上床。

　　床不大，一米五宽，躺两个人刚好，但翻身就得碰到。

　　罗明面朝外，知更鸟面朝墙，中间真的放了个枕头。

　　枕头旧了，棉花结块，硬邦邦的。

　　罗明一动不动，盯着墙壁。

　　墙壁上有个插座，插着充电器，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黑暗中，那点红光格外清晰。

　　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声，是知更鸟在调整姿势。然后，安静了。

　　只有彼此呼吸声。

　　罗明闭上眼，强迫自己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感觉身后动了。

　　很轻，很慢。

　　然后，一个温热身体贴上来，隔着薄薄睡衣，能感觉到曲线。

　　银白发丝蹭到他后颈，有点痒。

　　罗明瞬间僵住。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知更鸟似乎睡得很沉，没醒。

　　她手搭过来，轻轻放在他腰侧，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一点点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