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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早上好,知更鸟

  罗明心脏开始狂跳。

  扑通,扑通,扑通。

  在寂静夜里,响得吓人。

  他试图控制,但没用。

  心跳声越来越大,撞着耳膜,震得他头晕。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人动了动。

  知更鸟醒了。

  她手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姿势不对,迅速收回去,身体也往后挪了挪。

  “对不起。”她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睡着了,不自觉就……”

  “没事。”罗明说,声音有点干,“床小,正常。”

  身后沉默了几秒。

  “你心跳声很大。”知更鸟说。

  罗明耳根烧起来。

  “吵到你了?”

  “没有。”知更鸟顿了顿,又说,“只是我也没有睡的很深。”

  她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

  罗明没接话。

  他睁着眼,看着墙壁上那点红光。

  红光在视线里模糊,扩散,变成一团暖昧的晕。

  身后,知更鸟又安静了。

  呼吸声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知更鸟转身,重新背对背。

  那原本紧贴的感觉消失了。

  罗明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听着她呼吸声,数着她呼吸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不知第几下,睡着了。

  ……

  罗明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苍白光斑。

  空气里有灰尘浮动,慢悠悠。

  他感觉到重量。

  低头,看见银白发丝散在自己胸口。

  知更鸟侧躺着,脸埋在他肩窝,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温热,一下一下,喷在他皮肤上。

  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只找到窝的鸟。

  罗明僵住。

  昨晚那点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手臂不知何时环过她肩膀,手指虚虚搭在她背上。

  她腿曲着,膝盖抵着他大腿,隔着两层薄薄睡衣,能清楚感觉到温度和弧度。

  罗明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然后,心跳开始造反。砰,砰,砰,又快又重,震得胸腔发麻。

  他试着轻轻抽手。

  刚动一下,怀里人嗯了一声,动了动,脸在他肩窝蹭了蹭,没醒。

  罗明不敢动了。

  他维持那个姿势,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水渍还在,黄褐色,边缘霉斑在晨光里显出毛茸茸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短。

  知更鸟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翡翠绿眸子起初有点茫然,眨了眨,聚焦。

  她看见罗明下巴,看见自己搭在他腰上的手,看见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

  她身体瞬间绷紧。

  然后,慢慢,慢慢抬起头。

  两人视线对上。

  罗明看着她。

  她脸颊泛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

  银白发丝有些凌乱,贴在额角和脸颊,衬得那抹红更明显。

  “对、对不起。”知更鸟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我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就……”

  她试图往后挪,但床就那么大,再挪就要掉下去。

  罗明先坐起来。

  “没事。”他说,声音也哑,清了清嗓子,“床小,正常。”

  他翻身下床,脚踩到冰冷水泥地,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让他清醒不少。

  “我去洗漱。”他说,没回头,“你……再躺会儿?”

  “不用了。”知更鸟也坐起来,低头整理睡衣领口,手指有点抖,“我也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狭小卫生间。

  镜子只能照一个人,罗明让开,说你先。

  知更鸟没推辞,站到镜子前,开水龙头,捧水洗脸。

  水声哗哗。

  罗明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那堵墙,灰扑扑,爬着几道裂缝。

  有只壁虎趴在裂缝边,一动不动。

  “今天有什么安排?”知更鸟问,声音从水声里传出来,闷闷的。

  “去楼下吃早饭,然后找个录音棚,把《希望有羽毛和翅膀》伴奏录了。”罗明说,“正赛还有六天,早点准备好,有时间调整。”

  “好。”

  知更鸟洗完,让开位置。罗明走过去,拧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确实清醒了。

  他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点青黑,但眼睛很亮。

  耳根还有点红,没完全褪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对自己做了个口型。

  加油。

  ……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

  楼道里很吵。不同语言混杂,脚步声杂乱,还有人边走边哼歌,调子奇怪,像在试音。

  罗明和知更鸟走到一楼,看见好几个选手组合匆匆走过。

  有个穿民族服饰的黑皮肤女人,身边跟着个戴羽毛头冠的男人。

  两人正用某种非洲语言激烈争论,手势夸张。

  有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青年,抱着把吉他,边走边弹,弦音清脆。

  还有个裹着头巾的中东选手,边走边祈祷,声音低而急促。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紧绷感。

  七天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刀。

  罗明和知更鸟走出楼门,清晨空气混着路边花香。

  他们朝小区外走。

  路边有早点摊,支着塑料棚,冒着白气。

  老板是个胖大叔,系着围裙,正在炸油条。

  在国运比赛里存在着,应该是个NPC?

  油锅滋啦响,香味飘出来。

  罗明走过去。

  “两份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他说。

  “好嘞!”老板麻利装袋,“十五块。”

  罗明付钱,接过袋子。

  两人走到旁边小桌坐下。

  桌子油腻,铺着一次性塑料布,印着劣质花纹。

  知更鸟好奇看着袋子里东西。

  “这是什么?”

  “油条,豆浆,茶叶蛋。”罗明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递给她,“龙国特色早餐,尝尝。”

  知更鸟接过,小心咬了口油条。

  油条炸得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

  她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

  “配豆浆。”罗明把另一杯推过去。

  知更鸟喝了一口豆浆,又咬一口油条,嘴角沾了点油渍。

  她没察觉,吃得很认真。

  弹幕飘过。

  “知更鸟吃油条!可爱!”

  “南北早餐文化差异来了!我们那儿早上吃热干面!”

  “热干面滚粗,豆浆油条才是王道!”

  “豆腐脑甜党在此!”

  “咸党拔刀吧!”

  弹幕又开始吵,但气氛轻松,像以前网络还没被国运阴影笼罩时那样。

  罗明看着知更鸟吃,自己也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确实脆,但有点凉了。

  不过无所谓,能填肚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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